第3章

猎物------------------------------------------，天色渐暗。，靠着树根坐下。夜里的荒野很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破旧的衣裳猎猎作响。他缩了缩身子，把布包抱在怀里。，胃里空荡荡的。他摸了摸布包里的两瓶聚气丹，犹豫了一下，没有吃——聚气丹是修炼用的，不是充饥的。吃了浪费。，准备眯一会儿。，一种微妙的感觉让他猛地睁开眼。。。三年杂役生涯让他学会了一种本能——被强者注视时，后颈会发凉。，而是微微偏头，用余光扫视四周。，五十步外的灌木丛，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左边，更远处的土坡后面，也有一个隐约的人影。。，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背对右边，面朝左边——这个姿势看起来毫无防备，实际上他能同时感知两个方向。——从镇上出来后，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有两个人在喝茶。他路过的时候，那两人似乎在看他。但他当时没在意——一个被宗门赶出来的废物，谁会注意？，那两个人的目光不对。不是好奇，不是同情，是——猎人在估量猎物。
苏墨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
修士的精血，是炼制炼血丹的材料。炼血丹是魔修才用的东西，正道严禁，持有即判叛道之罪。但在灰色地带，总有人偷偷干这种勾当——杀了低阶修士取血，卖给魔道中间商换灵石。修为越高，血越值钱；开灵境修士的血能炼下品，一瓶卖十几灵石。他这种连开灵关都没破的废物，血里灵力微薄，一个全身的血也就炼一瓶最次等，卖个十来灵石。
十来灵石。
他的命，值十来灵石。
苏墨突然觉得很想笑。在天清门，他连十来灵石都不值。被赶出来之后，倒是"升值"了。
"冷静。"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对方两个人，从灵力波动来看，至少是开灵境——可能更高。他一个开灵关都没破的废物，正面交手没有任何胜算。
跑？
他试了试——以他现在的速度和体力，跑不过任何开灵境修士。
那就只剩一条路——装不知道，等机会。
苏墨继续"睡觉"。
夜更深了。两个跟踪者没有动手——大概是觉得时机未到，或者想等他睡得更死。
苏墨也确实"睡"了。他调整呼吸，让身体放松，看起来真的像是睡着了。但他的意识清醒得像一潭冷水，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后半夜，右边灌木丛里的灵力波动更近了。
十步。五步。三步。
脚步声停了。
苏墨听到了金属出鞘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像一声闷雷。
他没有等。
在**刺下的前一瞬，苏墨猛地翻身滚开。刀尖扎进泥土里，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
"操！没睡着！"矮胖修士骂了一声。
苏墨爬起来就跑。
他跑得很快——比在天清门扫山道时快多了。求生的时候，人总能跑出超出极限的速度。
但他的极限，跟开灵境修士比，差太远了。
高瘦修士从土坡后面掠出，灵力催动身法，几个起落就追到了苏墨身后。他一把抓住苏墨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跑什么？"高瘦修士笑着说，"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点苦。"
苏墨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就不挣了。
他看着高瘦修士，忽然问："你们要我的血？"
高瘦修士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矮胖修士走过来，上下打量苏墨："小子倒是清楚。知道就好，省得我们费口舌。"
"六十灵石的货。"苏墨语气平淡。
矮胖修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还挺懂行。放心，我们专业，不会让你多受苦。"
"专业。"苏墨重复了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他笑得比矮胖修士还开心。
"你们知道天清门为什么把我赶出来吗？"苏墨问。
矮胖修士摇头："不关心。"
"因为我连开灵关都没破。"苏墨说，"杂灵根废物，三年苦修一无所成。我的血里灵力微薄到几乎没有——你们拿我的血去炼丹，炼出来的丹品质最低等，一瓶卖不了几块灵石。"
两个散修对视一眼。
苏墨继续说："而且你们杀了人，血就得趁鲜用。我的血灵力含量低，出了身体一刻钟就废了。你们得在半刻钟内取完血，还得有炼丹炉在旁边——你们有吗？"
矮胖修士的笑容僵了。
高瘦修士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墨看着他们，"杀我不值。"
"但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他指了指自己的布包："三块灵石，两瓶聚气丹。我全给你们，换我一条命。"
矮胖修士犹豫了。三块灵石加两瓶丹药，实打实的好处，比杀一个杂灵根废物取血省事多了。
高瘦修士却冷笑一声："小子，你脑子倒是活泛。可惜——"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刀面映着月光。
"我们不只是要你的血。散修的日子不好过，难得碰到一只肥羊，谁管你值不值？杀了你，血也收，东西也收，一样不少。"
苏墨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那你们试试。"他说。
高瘦修士举起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兽吼——低沉、浑厚，带着凶戾的气息。
三个人同时变色。
妖兽。
而且是至少二阶的妖兽——相当于聚元境修士的战力。
兽吼越来越近，地面微微震动。高瘦修士脸色一变，顾不上苏墨，拉着矮胖修士就跑。
苏墨也跑。
他跑的方向和两个散修相反——往密林深处钻。
身后传来妖兽的咆哮声和树木折断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只知道拼命地跑。
跑了不知多久，声音渐渐远了。苏墨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活下来了。
他滑坐在地上，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苏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里全是泥。这双手劈了三年的柴，挑了三年的水，扫了三年的地。换来的是什么？
被宗门赶出来，被散修当猎物。
他攥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苏墨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呓语，"我会让他们知道，几十灵石连我一根手指头都买不到。"
他摸了**口的血色玉简，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来。
夜还很长。
路也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