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绝境------------------------------------------。，他无数次想过——如果修炼一无所成，他最终会怎样。**在街头？被散修杀了取血？或者干脆老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他反而没那么怕了。——反正怎么都是死，不如死得明白点。，足有数百步。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苏墨看不懂，但那些纹路隐隐发光，是唯一的光源。。，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推门而入。。——至少有灰石镇最大的商铺那么大。石室正中央，一具枯骨盘膝而坐。，双手搭在膝上，骨架完好，只是皮肉早已化为尘土。枯骨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袍，袍上暗红色的纹路依然清晰——那是血气长年浸染的痕迹。，放着一枚玉简。。
苏墨低头看了看胸口——自己那枚血色玉简外壳正发出强烈的红光，几乎要把衣衫烧穿。
两枚玉简的光芒在石室中交相辉映，像两个老友重逢。
苏墨慢慢走向枯骨。
走到近前，他才看到枯骨背后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凑近去看——
"吾名贪狼。"
第一行字，苍劲有力，像是用手指直接刻在石头上的。
"曾是天玄**最强之魔修。一生钻研血修功法，深知所有血修之术的致命缺陷——血瘾、反噬、折寿、经脉寸断……我亲眼见过太多魔修走火入魔、暴毙而亡。血煞功、阴魂吞噬诀、冥血炼魂诀……我全部修炼过，也全部被其反噬。"
苏墨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用万年时间，走遍天下，搜罗所有血修功法。拆解、推演、重组，失败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最终写出一部完全没有副作用的血修功法——《噬血长生经》。"
"但这部功法我写完就死了。不是被人杀的——是我之前修炼其他血修功法积累的暗伤爆发。功法写完的那一刻，经脉寸断，暴毙而亡。"
"我用命换此经。望后来者不再重蹈覆辙。"
"此经无副，唯需一物——杀心。"
"下不了杀手的人，修不了此经。"
最后一行字，比其他字大了三倍，刻入石壁极深——像是贪狼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把这句话刻进石头里，也刻进后来者的骨头里。
苏墨站在石壁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所有文字。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两枚玉简微弱的嗡鸣。
他蹲下身，拿起枯骨面前的那枚血红色玉简。
玉简入手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功法。
一部完整的、详尽的、从头到尾清清楚楚的血修功法。
《噬血长生经》。
苏墨闭上眼，在脑海中飞速浏览这部功法的内容。
精血吸收。三重过滤。生魂残念滤去，暴戾死气滤去，精血转化为精纯灵力——和正道修士苦修出来的灵力品质完全一样。
没有血瘾。没有反噬。没有折寿。没有经脉损伤。
零副作用。
苏墨猛地睁开眼。
他看着手中的玉简，又看了看石壁上贪狼的遗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笑。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饿狼看见了肉，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
"杀心？"他轻声重复贪狼的遗言。
苏墨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这双手劈了三年柴，被木刺扎过无数次，被灶火烧伤过无数次。这双手曾经握着扫帚扫了三年的山道，曾经端着粥碗赔笑道歉。
但它们也曾经握紧拳头，在天清门的杂役房里，在每一个被人欺负的夜晚，在心里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杀了无数遍。
杀心？
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苏墨把两枚玉简合在一起——外壳和内简严丝合缝，像原本就是一体。胸口的灼热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流，从玉简传入体内。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按照《噬血长生经》的运转路线，开始第一次修炼。
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灵力没有运转。经脉没有反应。功法像一潭死水，纹丝不动。
苏墨又试了一次。
还是一样。
他加大力度，把全部精神集中在功法的运转路线上——
依然没有反应。
苏墨停了下来。
他重新翻阅脑海中的功法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终于，他在功法第一重的说明中找到了答案：
"第一重·噬血：以杀心为引，精血入体，功法自启。未曾**吸血者，功法永为死文。"
未曾**吸血——功法永为死文。
苏墨盯着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贪狼的遗言又浮现在脑海里："下不了杀手的人，修不了此经。"
功法不是靠灵气驱动的，不是靠修为激活的——它靠的是"杀心"和"鲜血"。没有杀过人、没有吸过血，这部功法就是一堆废字，连运转的资格都没有。
苏墨站起来，在石室里来回踱步。
**。
他不怕**。在天清门被欺负了三年，在荒野被散修当猎物追杀——他心里杀过的人，比活人还多。
但"心里杀"和"真杀"是两码事。
他需要真正地杀一个人，吸那个人的血，功法才能启动。
苏墨走出石室，沿着通道回到地面。岩石在他身后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夜色依然很重。灰石镇的方向有微弱的灯火。
苏墨站在荒野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先试试杀妖兽。
人，他迟早会杀。但在此之前，他想确认一件事：杀妖兽吸血，功法到底有没有反应。
如果他连杀妖兽都做不到，就更别说**了。
苏墨转身走向灰石镇外的密林。那里有低阶妖兽出没，一阶妖兽对他来说虽然危险，但不是完全不能应付——他在天清门做杂役时，偶尔也会被派去外围猎低阶妖兽，帮弟子剥皮取核。
他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削尖了当武器，又找了一块手掌大的石头备用。
然后他蹲在灌木丛里，等。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一只灰毛野猪从林子里窜出来，在溪边喝水。野猪有一阶妖兽的气息——比普通的野猪大一圈，獠牙泛着寒光。
苏墨没有犹豫。
他从灌木丛里窜出，尖锐的树枝对准野猪的脖颈狠狠刺去——
野猪反应很快，侧身一闪，树枝擦着它的鬃毛过去。野猪怒吼一声，低头撞来。
苏墨向旁边一滚，野猪擦着他冲过去，獠牙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涌出，苏墨咬着牙没出声，抓起地上的石头，趁野猪转身的空档，猛地砸在它的脑袋上。
一下。两下。三下。
野猪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苏墨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他蹲在野猪旁边，闭上眼，试着运转《噬血长生经》。
功法……没有动。
那潭死水依然纹丝不动。没有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没有任何运转的迹象。
但——
苏墨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功法在运转，而是胸口的血色玉简在发热。一种微弱的暖流从玉简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性地、本能地向野猪的**靠近。
玉简在吸。
像磁铁吸铁屑一样，血色玉简对生灵的精血有一种本能的、微弱的吸引。一丝精血从野猪体内渗出，被玉简吸了进去，然后化为若有若无的暖流，传入苏墨体内。
暖流很微弱。像一缕春风吹过冰面，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苏墨仔细感受了片刻——那缕暖流和灵力完全是两回事。灵力是走经脉的，会流转、会积蓄；这缕暖流只在体表一闪而过，连经脉都没进，更别说冲击天关了。
他闭上眼，再次确认——功法本身仍然是一潭死水。没有运转，没有启动，和刚才盘膝修炼时一模一样。
玉简的微弱吸收，不等于功法运转。就像水蒸气凝结在玻璃上，不等于下雨了。
苏墨又试了一次，结果一样——玉简本能地吸了一丝精血，化为微弱的暖流一闪而逝，对修为毫无帮助。而功法，纹丝不动。
而且没有"杀心"的共鸣。什么都没有。
苏墨停了下来。
他看着野猪的**，终于确认了——贪狼没有骗他。杀妖兽吸血，玉简能本能地吸收一丝精血，但那不是功法运转，只是玉简对生灵精血的本能反应。就像火石靠近火会变热，但不等于点着了。
第一重要求的"杀心"，必须针对人。
妖兽的血不是不能碰，只是——不好使。
这个功法只认人命。
苏墨坐在地上，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沉默了很久。
他需要杀一个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复翻涌，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