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逐出------------------------------------------，苏墨照常去灶房生火。。，凑近去看——****，盖着外门管事堂的印章："杂役苏墨，入宗三年，修为无寸进，经考核判定为朽木不可雕，即日起逐出天清门。三日内离山，逾期以擅闯宗门论处。"。，咕嘟咕嘟地响。他没动。。。每天最早起，最晚睡。劈的柴比人多，挑的水比人重，扫的地比人干净。所有的苦都吃了，所有的气都忍了，就为了能在天清门留下来，就为了能继续修炼。——滚。"看什么呢？"身后传来刘德的声音，"看清楚了？三天，别让我派人来赶你。"。"考核？"他声音平静，"我从未参加过任何考核。"："掌门亲自判定的，比考核管用。你以为你是谁？杂灵根废物，留着浪费宗门口粮。"，忽然笑了。，很短，像是在笑自己。
"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杂役房。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在看到那张告示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不是什么"考核判定"，这是清玄真人的报复。
昨天他拒绝了卖玉简。
今天就收到了逐出令。
好一招"朽木不可雕"。用修为做借口，名正言顺地把人赶走。正道宗门嘛，做事要体面——总不能说"你不卖我东西就滚"，那太难听了。换成"修为无寸进，朽木不可雕"，就变成了宗门的"正常淘汰"，谁都说不出什么。
但苏墨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清玄真人只是想要那枚玉简，他有无数种方法——提高价格、威逼利诱、甚至直接抢。一个通玄境**的掌门，对付一个未破开灵关的杂役，还需要讲什么体面？
可他没有。
他只出了五十灵石试探了一下，被拒绝后立刻换了一种方式——把人赶走。
赶走，而不是杀掉。
为什么？
苏墨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清玄真人想让他离开天清门。这就够了。
离开天清门，意味着失去宗门的庇护。一个杂灵根废物在荒野上，跟一块行走的灵石没什么区别——任何人都可以杀他、抢他，没人管。
清玄真人等的就是这个。
等他离开天清门，在荒野中自生自灭。到时候，一枚玉简落在某个死人身上，谁会追查？
苏墨想到这里，脊背一阵发凉。
他摸了**口的玉简，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他本来就没多少东西——两件换洗衣裳，一双**，半块干粮，还有贴身藏着的血色玉简。对了，还有那瓶没有署名的疗伤丹药，他也带上了。
所有家当塞进一个布包，连半袋都装不满。
三个杂役室友还没醒。苏墨没有叫醒他们，也没有留什么话。三年的朝夕相处，说到底不过是四个废物在烂泥里互相取暖，谁也帮不了谁。
他最后看了一眼杂役房，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杂役房时，他注意到门口放着一件干净的粗布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没有署名，和之前那些莫名出现的东西一样。
苏墨愣了一下。
三年里，这种事发生过好几次——偶尔是一瓶丹药，偶尔是一双鞋，偶尔是一件干净的衣裳。都放在他经常经过的地方，没有任何留言。
他一直以为是哪个好心的杂役随手给的，或者是管事发下来的旧物。但现在想来，这些东西的品质都不差——不是杂役能拿出来的东西。
是谁？
苏墨回头看了一眼杂役房和远处内门的方向，没有答案。
他把那件衣裳叠好，塞进布包里。不管是谁给的，多一件衣裳，路上就少受一分冻。
走到半山腰时，他遇到了人。
不是清玄真人，也不是刘德。是外门弟子——好几个外门弟子。
他们围在山道两旁，像是早就知道苏墨今天要走，专门等着看热闹。
"快看，那个杂灵根废物，被赶走了。"
"三年连开灵关都没破，占着**不**。"
"早该滚了，浪费宗门口粮。"
"听说掌门亲自下的令，面子够大的。"
苏墨低着头，一步步走过山道。
两边是嘲讽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他没抬头，没停留，脚步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不是他不想反驳。是因为反驳没有用。
在天清门，杂灵根是原罪。你说什么都像是在找借口。
走到山门口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苏墨。"
他回头，看见一个瘦高的外门弟子站在门内，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是赵平。三人前一起入宗的外门弟子，凡灵根，去年刚突破开灵关。
赵平走到他面前，把布袋递过来。
"里面有三块灵石和两瓶聚气丹。"赵平压低声音，"我帮不了你更多了。"
苏墨看着那个布袋，沉默了片刻。
"谢了。"他接过布袋，没有推辞。
在修仙界，三块灵石和两瓶丹药够一个散修活三个月。赵平能拿出这些，说明他把自己大半的积蓄都拿出来了。
赵平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点。外面不太平。"
苏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山门。
身后传来天清门弟子们的哄笑声，有人喊："废物出门，关门放狗！"
苏墨没有回头。
他踏出山门的那一刻，忽然感觉到什么——一种微妙的注视，从极高、极远的地方落下来，轻轻地搭在他后背上。
不是嘲讽的目光，也不是猎人的审视。
更像是——某种沉默的、无力的注视。
苏墨下意识地抬头，朝山门上方望去。
高处的飞檐下，山石之间，有阴影重叠。他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停了两息。
然后转身，走下了山。
身后的山门缓缓合拢，将天清门的一切——三年的苦修，三年的忍耐，母亲的名字，还有那些不署名的小物件——都关在了门内。
苏墨没有再回头。
他不知道的是，在山门上方一处隐蔽的阁楼里，一个灰袍女修站在窗后，看着他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她的手指攥紧了窗框，指节发白。
"婉妹……"她低声说，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没能护住他。"
她站了很久，直到苏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的拐角，才缓缓松开手指。
窗框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这位灰袍女修，是天清门的长老静云。化相境修为，秦婉的师姐。
苏墨不知道她。
他不知道三年来那些不署名的丹药和衣裳是谁放的，不知道有人一直在暗中照看着他，更不知道——他的母亲秦婉，根本不是死在妖兽口中。
他只知道母亲"外出历练时死了"。
就像所有人被告知的那样。
山风吹过，静云转身走回阁楼深处。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苏墨虽然被逐出了天清门，但至少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
而那个把苏墨赶走的人……
静云的目光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