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药香萦小楼，甜意化清苦------------------------------------------，细碎温柔地洒落下来。，也落在窗边矮桌堆叠的草药上。，总带着化不开的潮气。，消失在暖意里。。，慢慢清醒过来。。。，才彻底回过神。。。。。，厮杀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将整个人撕碎。
他记得自己挥出最后一剑时。
内力早已耗尽，胸口气血翻涌。
眼前阵阵发黑，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好像是他晕过去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很好。
身边没有厮杀，没有风浪。
只有淡淡的药香，和安稳的暖意。
他从不知自己身中剧毒。
更不曾想过，那股整日在经脉里游走的阴冷气息。
竟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无解之毒——碧茶之毒。
他只当那是寒气侵体。
目光下意识转向窗边。
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那里安静整理草药的李莲花。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指尖捏着干枯的草药，动作轻缓。
连呼吸都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
男人还是一身洗得素净的布衣。
眉眼温润淡然，气质平和干净。
指尖捏着草药，动作舒缓又从容。
榻上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李莲花缓缓抬眸。
目光温柔落在刚睡醒的少年身上。
他放下手中的草药，眼神温和。
关心道
“醒了？”
“感觉身子如何？胸口还闷不闷？”
“经脉里的冷沉感，有没有轻一些？”
李相夷靠着软枕，微微歪着头。
眼神清亮柔和，没了往日凌厉锋芒。
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慵懒软糯。他看着李莲花，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好多了。”
“身上伤口不怎么疼了。”
“就是躺太久，浑身没力气，闷得难受。”
他轻轻动了动身子。
肩膀微微发酸，浑身都觉得僵硬。
整日躺在床上，实在憋得慌。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按在心口。
眉头轻轻蹙起。
说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感受。
“我总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奇怪的阴冷气息一直在血脉里到处乱走。”
“你知道为何吗”
这股气息很诡异时强时弱的，总在不经意间窜动让他浑身发沉，手脚发凉。
“它总想着往心口、往脑袋里钻。”
“可只要我轻轻运转扬州慢内力。”
“那股气息便立刻安分下来，一动不动。”
“好奇怪啊。”。
李莲花心中一切了然。
面上却依旧平静淡然。
他缓缓端起一旁早已温热好的汤药。
他缓步走到榻边。
目光认真落在李相夷脸上。
一字一句，温和又清晰地说出真相。
“你不止是身受外伤。”
“你是身中了世间至阴剧毒，碧茶之毒。
这话落下，空气瞬间安静。
李莲花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李相夷猛地一怔眼底瞬间写满错愕。
原本慵懒靠着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
他瞳孔微微收缩，满脸不敢置信。
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回过神。
“碧茶之毒？”
“怎么可能？”
我全程都在交手比拼，根本毫无察觉，
他回想大战全程，全是招式内力对抗。
没有任何中毒的征兆，毫无痛感。
怎么会悄无声息，中了这般剧毒。
“我只记得重伤坠海昏迷。”
“从来没想过。”
自己竟然还中了如此厉害的剧毒。
除了大战前彼丘的那杯茶，
可是彼丘怎么会害自己呢，
他攥紧被褥，指尖微微泛白。
“此毒无色无味，侵入血脉毫无痛感。”
李莲花耐心解释。
他清楚此毒的所有凶险。
更清楚此毒无解的绝望。
却只能平静地说出毒性真相。
“它专门侵蚀心脉、侵袭脑海。”
一旦毒素大量攻入要害，便会五感尽失，变成疯子。
碧茶之毒，毒发迅猛，专攻心神。
一旦毒素攻心，便是神仙难救。
这是江湖公认的无解剧毒。
“那我岂不是十分危险？”
李相夷下意识攥紧被褥，指尖都微微泛白。
他声音微微发紧，带着一丝慌乱，从未有过这般无助。
即便大战绝境，也从未如此心慌。
“可我并没有难受不适。”
“还能安稳醒来，这到底是为何？”
“是你的扬州慢，救了你一命。”李莲花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他目光坚定，语气认真：“扬州慢内力精纯绵长，无法解毒，却能完美控毒，这是世间独一份的功效。
“它能大幅减少毒素进入心脑的数量，放慢毒素蔓延速度，硬生生为你争取活下去的时间。
“我在东海捡到你时，你的脉象虚浮，现在，甚好。”李莲花笑了一下，轻轻说道。
李相夷怔怔听完，瞬间恍然大悟。
闭上眼轻轻运转一丝内力，静心感受体内气息。
一丝微弱的扬州慢内力，缓缓流转。
瞬间便捕捉到了那股阴冷的毒素。
是碧茶之毒！
他用自己的扬州慢内力压制了一下碧茶
体内原本的躁动不安，瞬间平息。
心口的发闷感，也立刻消散了。
“原来是这样。”
他睁开双眼，眼里满是光亮。
“原来是我的扬州慢在压制碧茶之毒。”
“扬州慢还有这功效，太棒了”
“不愧是我悟出来的。”
少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笃定。
他相信扬州慢。
更相信自己能牢牢掌控体内毒素。
李莲花看到他看信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心口微微酸涩。
却不能多说半句宿命结局。
只能温柔细心叮嘱：“你一定要记好，扬州慢是控毒，不是解毒，千万不要胡乱用力运功。
他语气郑重，满是叮嘱，生怕少年年少气盛，贸然逞强，一旦内力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血脉一旦动荡，毒素就会趁机四散，很容易伤到你的经脉根基。
“我知道分寸的。”
李相夷乖乖点头。
语气却带上了一丝小小的撒娇。
他看着眼前的汤药，心底满是抗拒。
没有了往日门主的强硬，只剩下少年人怕苦的小性子。
“可心法就能压住毒素了，我还要天天喝这么苦的药吗？
“光是闻着味道，就觉得难受。”
他从**不喜苦涩，极少服药。
往日受伤，多是靠内力自行恢复。
从未这般日日喝苦药。
说着。
他轻轻伸手，拽住李莲花的衣袖。
动作轻柔又依赖。
指尖轻轻扯着素净的衣料。
没有半分冒犯，只有全然的信任。
这是他从未对旁人做过的举动。
“我不想喝嘛。”
“太苦了。”
李相夷拽着李莲花的衣袖撒娇道。
李莲花看着他皱成一团的小脸。
眼底藏着淡淡的温柔笑意。
耐心哄着他
他太了解年少的自己了，极度怕苦。
“汤药是用来温养受损经脉的，毒素一直在侵蚀你的脉络，单靠你的扬奏慢远远不够。
扬州慢控住毒素，却修不好受损经脉。
经脉破败，内力便无以为继。
控毒也会变得越来越难。
“心法抓毒，汤药修补，两者一起配合，你的身体才能好得更快。”
“乖乖喝完，我给你蜜饯。”
“很甜很甜的，一口就能压住苦味。”
他语气纵容，满是耐心，拿出少年最在意的甜头一点点打消他的抗拒。
“真的一定要喝吗？”李相夷眨着眼睛央求，语气软软糯糯。
他微微嘟着嘴，满脸抗拒。
实在是怕极了嘴里的苦涩。
满心都是抗拒。
“我的扬州慢这么厉害，一直牢牢管住毒素，不喝药也没关系的吧？
他试图说服眼前的人，也试图说服自己，满心都是偷懒的小心思。
“若是经脉受损严重，日后你内力运转都会不顺，到时候连心法都控不住毒。”
这句话，精准戳中少年的软肋，他最怕的，就是心法失效，最怕再也掌控不住体内的剧毒。
这话一出，李相夷瞬间沉默下来。再也不敢任性。
他抿了抿唇，眼神纠结，最终还是妥协，不再抗拒，乖乖坐好，准备喝药。
“好吧好吧，我喝。”他无奈叹气。
伸手接过温热的药碗。
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心底一暖。
这个人，连药温都把控得刚好，这般细致，让他无法拒绝。
“也就你照顾我。”
小时候除了师父师娘喂药哄过我，其他人都把他当武器。
想到这李相夷微微失落了一下
他端着药碗，眉头依旧紧蹙，却没有再推脱，没有再撒娇。
他做好了喝药的准备，他仰头小口喝下汤药。
眉头紧紧皱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苦涩的药汁在口腔散开，苦得他舌尖发麻，眉眼紧锁，却还是强忍着，一口口全部喝下。
一碗喝完，立刻把碗递回去，忍不住吐了吐舌尖
“太苦啦！苦到心里去了再也不想喝第二次了。”
他小脸皱成一团，满是委屈，语气软糯，带着十足的娇气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凌厉。
李莲花笑着拿出蜜饯，轻轻放在他手心。
清甜味道瞬间散开，晶莹的蜜饯裹着淡淡的果香。
入口即化，甜味直达心底，瞬间冲淡了所有苦涩。
李相夷**蜜饯，眉眼舒展开来，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甜味在舌尖散开，满心都是欢喜。
刚才的委屈与抗拒，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满足。
嘴里**蜜饯，说话含糊不清，眼神却亮晶晶的，满是好奇，满心都是对眼前人的探究。
“你练的苏州快，到底是什么心法？”
我走遍江湖，从来都没有听过苏州快的名号，江湖之中，也无此心法记载，实在是太过陌生，太过神秘。
“我的扬州慢能克制碧茶毒。”
你的心法。
是不是也能调理体内寒邪？
他能感受到李莲花身上的温和内力，与自己的扬州慢隐隐契合，忍不住好奇，两者之间的关联。
提及苏州快递李莲花眼底一闪而过波澜，很快平静消失过去。
他不能透露心法的真相，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用最平淡的话语，轻轻带过。
“只是普通养生心法而已，性子温和缓慢，只能调养身体，不能打斗，自然很少有人知道。”
“不像你的扬州慢，天下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他刻意淡化苏州快的存在，弱化心法的功效，避开所有关联，守住属于自己的秘密。
“可我觉得你的心法一点都不普通啊，”李相夷认真反驳，靠近你就觉得格外安心。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温和，那份安稳，那份治愈，绝非普通养生心法能做到。
气息温和舒服，和我的扬州慢格外契合，一点都不像寻常内功。
他靠近李莲花时，体内毒素都会变得安分，内力流转也会更加顺畅。
他又往李莲花身边靠了靠，语气满是依赖。
没有刚开始那时的警惕，
只有发自内心的想要靠近，想要待在这个人身边。
“以后我就乖乖听话按时喝药，轻轻运功，牢牢抓住体内乱跑的毒怪兽，不让它们靠近心脑，好好养好自己的身子。”
他眼神坚定，语气认真。
愿意听从李莲花的所有叮嘱。
愿意乖乖配合，好好养伤。
“等我伤好了。”
“我就陪你说话，陪你上山采药，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孤单住在海边。”
他看不得眼前人这般孤寂。
看不得他独自一人，守着这座小楼。
想要陪着他，驱散他所有孤单。
东海这么偏僻冷清，常年都没有人来，你一个人生活，一定很寂寞吧。
他满心都是心疼，满眼都是真诚。
李相夷是真真实实的心疼他，心疼他这么孤独。
他是真心想要留在这个人身边的。
李莲花望着少年赤诚真挚的双眼。
心头狠狠一颤。
他明白少年这是心疼他了，
从前的李相夷最爱热闹，一身红衣，跟个花孔雀一样，自东海大战后。
十年孤寂岁月，无人问津，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孤单。
从未有人，这般心疼他的孤单。
十年孤寂岁月，从来没有人关心他孤不孤单，从来没有人说要留下来陪伴他。
他守着莲花楼，守着一身伤病，熬过了无数个日夜，无人知晓，无人心疼，无人陪伴。
良久。
他笑了一下，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这笑如春风般明媚，带着独属于李莲花的温柔。
一个字，重逾千斤，藏着十年的孤寂，藏着此刻的动容，藏着他所有的温柔与坚守。
“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李相夷笑得眉眼弯弯，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少年笑容耀眼，纯粹又干净。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满心欢喜，像一束光，照进了李莲花的世界。
“我好好用扬州慢稳住毒素，你要一直陪着我，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他眼神坚定，满心期待，认定了眼前这个人，认定了这份安稳与温暖。
“绝不反悔。”李莲花语气郑重，温柔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