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跟同学出去玩，到现在没回来，电话关机。”
“多大了？”
“十三岁。”
“十三岁的男孩子出去玩晚一点正常——”赵**低头准备继续看手机。
“他从来不这样！”任芳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赵**的手机震得跳了一下，“他从来不会不接电话！从来不会关机！他说出去玩一会儿就回来——他说话算话！他从小说话就算话！”
赵**被她这一下震住了，放下手机，拿起笔：“叫什么名字？穿什么衣服？”
“王某某。穿黑色棉袄，深蓝色裤子，白色运动鞋——那双鞋是我过年给他买的，他一直舍不得穿。他说今天要穿去给同学看看，因为同学都有新鞋。他穿了。”
任芳华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突然哽了一下，但她没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生生憋回去了。
“跟谁出去的知道吗？”
“他说是同学。具体是谁他没说。我问了老师，老师说有人看见他跟三个人一起走的——张某某、李某、马某某。都是他们班的。”
赵**记了几笔：“这三个孩子平时跟你儿子关系怎么样？”
“我不知道。”任芳华的声音低下去，“我在外面打工，平时都是***带。上回他跟我说同学不喜欢他，我没当回事。我以为小孩之间闹别扭很正常。我没当回事。”
“行，你先回去。我们这边联系一下那三个孩子。”
“我不回去。”任芳华坐在长椅上，**钉在上面一样，“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什么时候把那三个孩子叫来？”
赵**看了看她，没有说话。他出去了。
任芳华坐在长椅上，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儿子的照片，过年拍的，穿一件红色卫衣，站在院子里，对着镜头笑。笑容很浅，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像是不太确定该不该笑。
她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划到儿子的微信对话框，最后几条消息都是她发的——
“小耀，妈妈下周回去看你。”
“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带。”
“怎么不回消息？手机没电了？”
最后一条是儿子发来的语音，三月九号晚上发的。她点开，儿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妈妈，我今天跑步跑了第一名。老师表扬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回。她那天上夜班，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凌晨了，想着第二天再回。第二天她就忘了。
她儿子的最后一条消息，她没回。
任芳华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了一遍又一遍。跑步跑了第一名，老师表扬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回。
赵**回来的时候，脸色变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年纪大些的**，姓孙。孙警官的表情也很难看。
“任女士，我们联系了那三个孩子。”孙警官在她对面坐下，“他们说，昨天下午确实跟你儿子一起出去了。但在村口就分开了，你儿子说走小路回家。他们往大路走的。后来就没见过了。”
“他们撒谎。”任芳华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也调了沿路的监控。监控拍到他们四个人骑两辆电动车出了镇子，往村南方向去了。”孙警官顿了顿，“回来的监控里，只有三个人。没有你儿子。”
“我说了他们撒谎。”
“监控显示的时间是——他们出去的时候大概下午一点半。回来的时候是四点多。中间这两个多小时，他们说在村里闲逛。”
“那个大棚。”任芳华突然说，“村南有一个废弃的蔬菜大棚，你们去看了吗？”
孙警官愣了一下。
“我儿子跟我说过。他打电话的时候提过一句，说那边有油菜花，开了，好看。他说想让我回来看。你们去那里看了吗？”
“我们明天——”
“现在。现在就去。”
孙警官看着她。她的眼睛红得滴血，但脸上没有泪。
“现在天黑了——”
“打着灯去。”
孙警官站起来，叫了两个人，开着**往村南去了。
任芳华坐在***的长椅上等。她不知道等了多久。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冷的。她把大衣裹紧，手一直攥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儿子的照片。红色卫衣，笑。
两个小时后，孙警官的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