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够吗？」
江临没有反驳。
他打开桶，里面是油亮的排骨汤。
他是救援队的人，任务前从不吃重油重盐。可他低头喝了一口，还夸她：「味道很好。」
叶晴立刻笑了。
「我学了三天呢。江师兄，以后你回队，我每天给你送。」
「别让人看见。」
「怕什么？全队都知道你对姜晚棠是赎罪，又不是真爱。她一个心理师，除了会问你睡得好不好，还能帮你什么？」
江临沉默了片刻。
「晴晴，等我这次归队站稳，我会处理和她的关系。」
「你总这么说。」
「我欠她哥哥一条命。」
叶晴把勺子往桌上一扔。
「你欠的是我！当年要不是你替我松了那一下，我现在就完了。江临，你别忘了，是谁把她哥查到的记录删干净的。」
屋里安静下来。
我的手按在车门上，掌心被冰凉的金属硌得发疼。
江临压低声音。
「这件事不要再提。」
「我偏要提。你一边抱着姜晚棠装好丈夫，一边来这里陪我，你不累吗？」
「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江临抬头看向门外。
我立刻缩回树后。
雨水从树叶上滴到我的脖子里。
他没有出来。
屋里，叶晴的声音又软了。
「师兄，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怕。姜知行要是真醒了，我们就完了。」
江临说：「他醒不了。」
五个字，平稳得像在报一段天气。
我坐回车里，胃里翻上来一阵酸水。
三年前，哥哥从手术室推出来时，医生说他听觉还有反应，让我多和他说话。
我天天坐在病床边，告诉他江临有多自责，告诉他害他的人也在受苦。
我像个笑话，把凶手带到他床边，让凶手握着他的手忏悔。
雨越下越大。
我启动车，开去民政局。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看了我的证件，又看了看我湿透的袖口。
「你一个人来办不了离婚申请，需要双方到场。」
我点头。
「那我先拿表。」
她递给我一张单子。
我在申请原因那一栏写下四个字。
感情破裂。
笔尖停在最后一笔，我把纸折好，放进包里。
不是为了今天能办成。
是为了提醒自己，从这一刻起，我和江临之间，只剩清算。
傍晚，江临来病房找我。
哥哥安静地躺在床上，监护仪的绿线一跳一跳。
江临把一束白桔梗放在床头。
「知行哥，我回队了。以后不能天天来看你，但我会让晚棠照顾好你。」
我坐在床边削苹果。
刀刃贴着果皮转，连着不断。
他看了很久，笑道：「你以前削苹果总断。」
「人总会学会一点东西。」
江临搬了椅子坐下。
「晚棠，队里明天给我办归队仪式，你来吧。领导也想见见你，说这几年多亏你帮我恢复。」
我把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碗里。
「叶晴也去？」
他的表情有一小段空白。
「她是队员，当然会在。」
「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
病房门被推开，许梨提着饭盒进来。
她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哥哥以前的徒弟，说话从来不留情面。
她一进门就看见江临，脸色立刻沉下去。
「江队长今天有空？叶晴不需要你喂汤了？」
江临抬眼。
「你什么意思？」
许梨把饭盒重重放在桌上。
「没什么意思。前几天有人看见你们在后山护林屋吃饭，还以为队里新开了夫妻食堂。」
江临看向我。
「晚棠，你听谁乱说了？」
我没有接话。
叶晴很快打来电话。
江临扫了一眼屏幕，按掉。
许梨笑了一声。
「怎么不接？怕我们听见她喊师兄？」
江临的脸色终于冷下来。
「许梨，这是我的家事。」
「你还有脸说家？」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梨子，别吵，哥哥要休息。」
许梨压着火坐下。
江临起身，像一个被误解的好丈夫。
「晚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我有敌意。但这三年我怎么对你，怎么对知行哥，你心里清楚。」
我抬头看他。
「那你明天的归队仪式，我去。」
他神色缓和。
「真的？」
「真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得让我难堪。」
我把刀放进水槽。
「江临，你明天最好别让我难堪。」
他没听懂，只当我是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