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开前，他又握住哥哥的手。
「知行哥，你放心，我会照顾晚棠一辈子。」
监护仪忽然跳快了两下。
许梨猛地看向屏幕。
江临也看见了。
他把手收回去，动作有些急。
我按下呼叫铃。
医生赶来检查，说只是短暂波动。
江临站在墙边，袖口被他揉得起了褶。
我第一次确定，哥哥还在听。
他听见了仇人的声音。
归队仪式在救援队训练场举行。
红色**挂在器材架上，队员们列成两排。江临穿着制服站在最前面，叶晴站在他身侧，胸前别着优秀新人奖章。
我坐在家属席。
旁边几个队员家属低声议论。
「那就是江队长老婆？听说哥哥被江队长误伤，她还陪着江队长治疗三年。」
「这种女人少见。换我早闹翻了。」
「江队长也不容易，跪山路那视频我看过，膝盖都是血。」
叶晴端着水走过来，故意停在我面前。
「姜老师，你能来真好。师兄昨晚还说，最怕你因为你哥哥的事不肯原谅他。」
我看着她胸前的奖章。
「你这枚奖章，是哪次任务拿的？」
她立刻挺直背。
「三年前青石崖救援。虽然那次出了意外，但我救下了被困的小孩。」
我点点头。
「原来是那次。」
周围有人看过来。
叶晴笑得更甜。
「姜老师，你不会还怪师兄吧？队里复盘过很多次，绳扣湿滑，谁都可能出错。你是心理师，应该比我们更懂放下。」
许梨从后面走来，手里捏着一杯冰水。
「你一个靠别人擦**的新人，教谁放下？」
叶晴脸一白。
「你是谁？这里是救援队，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我是姜知行的徒弟。」许梨把冰水放到桌上，「也是那年差点被你害死的小孩的姑姑。」
叶晴愣住。
我也看向许梨。
她没有提前告诉我这件事。
许梨盯着叶晴。
「我侄子当年说，救他的不是你，是姜知行。是姜知行把他推上安全绳，你在旁边哭着喊江师兄。我侄子那时候太小，说不清。现在他长大了，记得清清楚楚。」
家属席突然安静。
叶晴马上红了眼。
「小孩子受惊后记错很正常。许小姐，你不能因为和姜老师关系好，就污蔑我。」
江临走过来。
「许梨，今天是归队仪式，别闹。」
许梨冷笑。
「你怕我闹，还是怕有人问当年的绳扣？」
江临看了我一眼。
「晚棠，你带她走。」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三年前，每一次都是这样。
叶晴一哭，江临一句别闹，我就成了不懂事的人。
我站起来。
「许梨没闹。她只是说出她知道的事。」
叶晴眼泪掉下来。
「姜老师，我知道你因为哥哥恨我。可我这三年也很难受，我每次看到师兄为了你哥哥折磨自己，我都觉得心疼。你不能因为自己痛苦，就把所有错都推给我们。」
一个老队员皱眉。
「姜老师，今天确实不适合说这些。」
另一个人也劝。
「江队长刚回来，别让领导难做。」
我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们很多人去过医院，给哥哥送过花，也对我说过节哀。
可真相一露头，他们第一反应不是追问，而是让我闭嘴。
江临走近两步，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晚棠，别逼我在这里难堪。」
我问他：「你怕难堪？」
「我怕你后悔。」
「我后悔的事已经够多了。」
主持人拿起话筒，试图把流程拉回去。
叶晴擦掉眼泪，重新站回江临身侧。
她以为自己赢了。
仪式最后，队领导宣布江临复职，叶晴作为优秀新人代表发言。
叶晴拿着稿子上台。
「三年前，青石崖让我明白，救援不是一个人的勇敢，是一群人的托付。江师兄教会我，遇到再大的误解也要坚持善良。」
许梨气得要起身。
我按住她。
叶晴读到最后，忽然看向我。
「我也想对姜老师说一句，逝者和伤者都不希望活着的人被怨恨困住。希望你早日走出来。」
掌声稀稀落落响起。
我没有鼓掌。
我只是从包里拿出那张离婚申请表，放到江临面前。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江临脸上的体面终于裂开。
叶晴的稿纸也被风吹落一页。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