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话。
这件事不意外。
今天周六，陈浩本来跟我说要去培训班模拟面试。
我甚至知道他去商场是干什么的。
昨晚那顿生日宴上，宋小雅身上那条裙子如果我没看错，是当季新款。那家商场的会员积分到了一定额度可以兑换代金券。
他大概是带宋小雅去兑积分的。
用我的钱刷出来的积分。
我攥着油条夹子，在心里又加了一笔：今日陪同消费，交通费、餐费（估算），纳入本金。
炸完油条是八点半。
我骑上电瓶车去了工地。
今天的活是搬砖，从一楼搬到三楼，没有电梯，一块砖两毛钱。
搬了一上午，赚了八十六块。
中午工头喊吃饭，工地食堂的免费午餐，白菜炖粉条就着两个馒头。
我在食堂角落里坐着，工头老赵端着饭走过来。
"小苏，你今天搬得比平时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昨晚磕了一下头。"
"在工地上可不能带伤干活，出了事我负不起责。要不你今天下午别来了。"
"没事，赵哥。下午我轻活就行。"
老赵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行吧，下午你去登记材料就行，别搬了。"
我点了点头。
吃完饭，手机响了。
陈浩发来一条消息："晚上回来做顿好吃的，我想吃红烧排骨。对了，把上个月欠的房租交了，房东又催了。"
我回他："好。"
排骨一斤二十八，买两斤就是五十六。
记上。
房租六百。
记上。
我苏招财的本子上，从来不会漏掉任何一笔。
下午五点半，我从工地出来，去了菜市场。
排骨、土豆、大葱、酱油。一共花了六十三块。
我拎着菜走进那个月租六百的老小区。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个月了，房东说下个月再修。
我摸黑爬到四楼，钥匙刚**锁孔，门从里面开了。
陈浩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回来了？我刚把屋子收拾了一下。"
他今天换了一身灰色运动服，看上去又是那个温和上进的考编青年。
要不是昨晚亲眼看见，我可能真的一辈子都不会怀疑他。
"排骨买了。"我把袋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多少钱？"
"六十三。"
"嗯，晚上我来做吧，你休息。"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昨晚的事从没发生过。
我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
那个沙发是我从隔壁搬走的邻居那里五十块钱收的，弹簧坏了三根，坐上去会往下陷。
陈浩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
十分钟后他端着一杯水出来递给我。
"招财。"
"嗯。"
"昨晚的事，是我不对。"他坐到我旁边，语气诚恳。"小雅是我大学同学，确实刚离婚，精神状态很差。她过生日没人陪，我想着帮她开心一下。用的是我自己的信用卡，不是你的钱。"
"你的信用卡额度哪来的？"
"办卡的时候银行给的。"
"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证明，哪家银行给你五万额度？"
他顿了顿。
"是小雅帮我担保办的。"
"她帮你担保，你帮她过生日。倒也公平。"
陈浩抓了抓头发。
"你别这样说。我跟她真的只是朋友。"
"那她昨天说你们大学就在一起、你一直等她之类的话呢？"
"她那个人说话夸张，你别当真。"
他伸手过来握我的手。手指温热，跟三年前第一次牵我手的温度一模一样。
我没有把手抽走。
因为我在等一个时机。
"行。我信你。"
他明显松了口气。
"对了，"我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你下周三出笔试成绩对吧？如果进面了，我想去给你加油。在哪面试来着？"
"在市人事局。不过面试不让外人进去。"
"我就在外面等你。三年了，你上岸的那一刻我想第一个看到。"
他看着我，笑了。
"好。"
那笑容真诚得让我差点以为，昨晚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但我口袋里的手机上，苏旺发来的消费记录截图，白底黑字，一条一条，比任何情话都真实。
红烧排骨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我坐在那张破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等。
等一道菜、一顿饭、一个上岸通知。
不急。
我苏招财最大的本事，就是等得起。
周一早上，我还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