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云飘飘。

王小虎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十几秒。一片白云，干干净净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的**好友一共二十三个，大部分是以前在镇上念初中时加的同学，毕业之后基本没联系过。

突然蹦出来一个陌生人，没有共同好友，验证消息只有两个字。

“你好。”

王小虎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通过，还是不通过？

苞谷酒的劲儿还顶在脑门上，太阳穴一蹦一蹦地跳。屋外的虫子叫得密，窗缝里灌进来的风凉飕飕的，把酒意吹散了一点。

他点了通过。

闲着也是闲着。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

白云飘飘：在干嘛？

王小虎打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戳。

虎哥666：没干嘛，躺着。

白云飘飘：这么早就睡了？

虎哥666：还没睡。你谁啊？

白云飘飘：不告诉你。

王小虎皱了下眉。

虎哥666：加我干啥？

白云飘飘：晚上寂寞，找个人聊聊天。

虎哥666：哦。

白云飘飘：就一个哦？你平时跟人聊天都这样？

虎哥666：差不多吧。

白云飘飘：难怪。

虎哥666：难怪什么？

白云飘飘：......

虎哥666：你是男的女的？

白云飘飘：你猜。

虎哥666：不猜。

白云飘飘：就不告诉你。

王小虎盯着屏幕，没回。过了大概半分钟，对面又冒了一条出来。

白云飘飘：女的。

然后紧接着一条。

白云飘飘：满意了？

王小虎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他自己没注意到。

虎哥666：行吧，聊天就聊天。

白云飘飘：你多大？

虎哥666：二十一。

白云飘飘：蛮小的。

虎哥666：你呢？

白云飘飘：女人的年龄也问？

虎哥666：你先问我的。

白云飘飘：我比你大。

虎哥666：大几岁？

白云飘飘：秘密。

王小虎翻了个白眼。跟这人聊天，永远是她问他答，他一问就碰钉子。但奇怪的是，他没觉得烦。

可能是太久没跟人这么说过话了。村里的人，不是喊他干活，就是背后嚼他家的舌头。能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扯几句闲话的，几乎没有。

手机又震了。

白云飘飘：有女朋友吗？

虎哥666：没有。

白云飘飘：真没有假没有？

虎哥666：真没有。靠山村这地方，母猪都比姑娘多。

白云飘飘：哈哈哈哈哈哈。

六个哈，很给面子。

白云飘飘：你还挺幽默的。

虎哥666：哦。

白云飘飘：又哦。你这人真的，再哦下去我可不跟你聊了。

虎哥666：那不哦了。

白云飘飘：这还差不多。

王小虎嘴角又翘了一下。这回他注意到了。

他把嘴角压下去，但没压住。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十一点。屋外的虫叫声变了调，从密变稀，夜深了。

白云飘飘：困了吗？

虎哥666：还行。

白云飘飘：那我问你个事。

虎哥666：你说。

白云飘飘：你平时睡觉穿什么？

王小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耳根有点发热。

虎哥666：正常穿啊。

白云飘飘：什么叫正常穿？

虎哥666：短裤背心。

白云飘飘：背心也穿？不热吗？

虎哥666：有时候**。

白云飘飘：**背心，就穿个短裤？

虎哥666：嗯。

白云飘飘：那你现在穿了吗？

王小虎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确实只穿了条短裤。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胸口上，汗毛一根根竖着。不是冷，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后脊梁骨往上爬。

虎哥666：你怎么问这个。

白云飘飘：好奇。

虎哥666：……

白云飘飘：害羞了？

虎哥666：没有。

白云飘飘：你猜我穿的什么？

虎哥666：不猜。

王小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月光那道白印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移了位置，歪到了墙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犹豫了两秒，拿起来。

白云飘飘：开个玩笑，吓到你了？

虎哥666：没有。

白云飘飘：那就好。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对了

虎哥666：嗯？

白云飘飘：明天给你看个东西。

虎哥666：看什么？

白云飘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晚安。

对方头像暗了下去。

王小虎握着手机躺在床上，拇指无意识地往上滑，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闭上眼睛。

睡不着。

王小虎起身去拿手电准备去村里的水沟捉鳝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