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十七岁那年,婶子家水管爆了  |  作者:骑驴遛狗  |  更新:2026-06-05

王小虎进了自家院门,随手把工具箱丢在檐下,人往堂屋里一钻。

六月的太阳把瓦片晒透了,热气从头顶往下压。他扯了把竹椅坐下来,又觉得坐不住,站起来灌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完,水顺着下巴淌到胸口,凉意只是一瞬,很快又被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给盖过去了。

他烦躁地在屋里转了两圈,拿起桌上那本翻卷了边的书,看了两行字,一个都没看进去。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疼。但管用,至少清醒了两秒。

王小虎把凉水瓢摔回缸里,拎起墙角三个竹编的鱼笼子,又从灶台底下摸了半块头天剩的玉米饼子捏碎了揣兜里当饵料。

得出去走走。

靠山村背后就**笼山,山不高,海拔五六百米的样子,山腰处有一条溪,溪水从石缝里渗出来,常年不断,冬暖夏凉。王小虎打小就在那条溪里摸鱼捉虾,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哪块石头底下藏着螃蟹。

出了村往山上走,脚下是条被踩实了的土路,两边杂草齐腰高,草尖上趴着指甲盖大的蚂蚱,人一过,扑棱棱飞起一片。

日头正毒,晒得后脖颈子发烫。王小虎走得快,三个鱼笼子用麻绳串着,甩在肩上,走起路来一颠一颠地撞后背。

他故意走得急,好像脚步快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追不上来。

但没用。

不是害怕。

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让他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血液往脑门上冲的东西。十七岁的王小虎叫不出那个名字,但他知道,那玩意儿危险。

拐过山腰那块歪脖子松树,溪水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哗啦啦,清亮亮。

溪面不宽,最窄处一步就能跨过去,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两米出头。水浅的地方能看见溪底的鹅卵石,深的地方齐大腿。两岸全是灌木和野芭茅,遮出一片荫凉来。

王小虎把鱼笼子卸下来,蹲在溪边,先掬了一捧水往脸上糊。

凉。

那股燥热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去,从头顶凉到脚底板。他长长吐了口气,又掬了几捧水泼在脖子上、胳膊上,浑身上下总算舒坦了些。

他开始干活。把玉米饼子碎渣塞进鱼笼子里,挑了三个水流平缓的洄水*,一个个沉下去,再用溪底的石头压住笼口。动作利索,一气呵成。

干完了,他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躺上去。

石头被树荫盖着,表面沁凉。溪水在脚边流,蝉在头顶叫,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腥气。

舒服。

他把胳膊枕在脑后,眯起眼睛。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地光斑,在眼皮上明明暗暗地晃。

脑子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

王建国,走的时候他才十一。说是去南边的工地上干活,头两年还往家里寄钱,后来汇款单越来越少,再后来电话也打不通了。**等了三年,实在没熬住,留下一封信就跑了。

现在这个家,就剩他一个。

“别想了。”王小虎自言自语,声音被溪水盖过去。

他翻了个身,趴在石头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溪水发呆。水底有小鱼苗,筷子长短,一群一群地贴着石缝游。偶尔有一条胆大的游到浅水区,尾巴一甩,银光一闪,又钻回去了。

就这么躺了大概半个时辰,日头偏西了些,林子里的光线暗下来,溪水的凉意开始往骨头里钻。

王小虎打了个激灵,坐起来。

该去收笼子了。

第一个笼子提上来,空的。第二个笼子里扣了两条巴掌大的溪石斑,活蹦乱跳。王小虎咧嘴一笑,把鱼倒进随身带的网兜里。

走到第三个笼子跟前,他弯腰正要伸手去摸水底的竹笼。

愣住了。

十几米外,溪面拐弯处有一个天然的深水潭。水潭边一个年轻女子正半蹲在平整的青石板上。她挽着衣袖,露出一双如白藕般匀称、细腻的手臂。随着她**衣物的动作,纤细的腰肢随之轻盈地摆动,薄薄的夏衫勾勒出她背部曼妙而起伏的曲线,透着一种匀称与灵动。阳光穿过树影,恰好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身侧,将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身姿映照得格外分明,如同一株在溪边静静绽放的野百合。

那人似乎也听见了动静,身子微微一僵。

接着,缓缓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王小虎的脑袋嗡了一声。

那张脸他认识,是村东头刚搬回来没多久的寡妇,周寡妇的儿媳妇。

沈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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