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这个味。」她说，「林老板娘在世的时候，就是这个味。」
席上有人动了筷子。刚才嘲我的人不说话了，嘴里还**半颗鱼丸。
周叙脸上挂不住，抢过碗尝了一口，硬说：「一般。」
许曼的笑也淡了。她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会做一道菜有什么用？菜谱在我这儿，明天报纸写的主厨也是我。」
我看着她：「你不怕翻车？」
「谁信你？」她抬起下巴，「周叙信我，客人信我。顾家那个病秧子能替你撑几天？」
她转身时，故意碰倒了旁边一盅热汤。
汤水泼向顾砚川的毯子。管家立刻扑过去，顾砚川把轮椅往后一转，汤只溅到地上。
周叙马上呵斥我：「林晚，你闹够没有？故意在后厨动手，想害顾少爷？」
我看向地上的汤盅。盅底有一道细小裂纹，是早就裂开的旧盅。
「这不是我碰的。」
许曼扶着门框，声音发颤：「晚晚，我知道你恨我，可顾少爷身子弱，你怎么能拿他撒气？」
前厅的人涌到门口。每个人都看着我，像看一个被抓住的坏人。
顾砚川把毯子掀开，声音不大：「汤盅是谁端的？」
一个服务员站出来，急得快哭：「是许小姐让我端过来，说要给顾少爷赔礼。」
许曼脸色一变。
周叙立刻说：「她只是好心。服务员毛手毛脚，关曼曼什么事？」
顾砚川看着周叙：「周老板的后厨，坏食材，裂汤盅，脏手段，一个晚上凑齐了。」
周叙咬牙：「顾少爷慎言。」
我把围裙摘下，放回案板。
顾砚川推着轮椅转身：「走吧。今天的菜，已经尝够了。」
身后，许曼的声音追出来：「林晚，你别得意。明天顾家家宴，我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配掌勺。」
顾家家宴请的是城里有头有脸的老食客，菜品由许曼负责。这是周叙早就搭好的梯子，他想让许曼踩着顾家的名声往上爬。
我回到老宅时，顾老爷子正坐在厅里等消息。管家把今晚的事说完，老人拿拐杖敲了敲地。
「欺到我家门上了。」
顾砚川喝了半碗药，脸色比出门时更差。他问我：「明天你想怎么做？」
「我不掌勺。」
管家急了：「少夫人，许曼都踩到头上了，您还不出手？」
「她偷的是菜谱，不是手。让她照着做，她也会露馅。」
顾砚川放下药碗：「你要看她在顾家丢人？」
「我要看她自己把菜谱拿出来。」
那本蓝布菜谱只要出现在顾家家宴，我就有机会拿回证据。可这话我没有说透。前十年我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没拿到锅盖前，别让蒸汽跑光。
第二天一早，许曼带着周叙进了顾家后厨。她穿着干净白衣，手里抱着一个木匣。看见我在廊下择菜，她笑得像施舍。
「晚晚，你怎么还干这个？顾家连个择菜的人都没有吗？」
周叙接话：「她闲不住。以前在我那儿，也是干杂活的命。」
我把坏叶挑出去：「青菜根上有泥，不择干净，汤会涩。」
许曼朝身后的帮厨笑：「听见了吗？林晚的本事就是挑菜。」
帮厨们也笑。只有一个叫阿春的小姑娘没笑，她低头看了看我挑出来的菜叶，又看了看许曼带来的料，嘴唇动了动。
午宴开席，许曼第一道菜是桂花鸭。她照着我**方子，把鸭肉先蒸后烤，再淋糖桂花汁。
菜端上去，香味很足。
顾家一位老姑奶奶尝了一口，筷子停在半空：「甜。」
许曼忙说：「老夫人，这是新式口味。」
老姑奶奶放下筷子：「新不新我不懂，鸭皮回软，骨头腥。顾家的宴席，不拿甜汤糊弄人。」
周叙立刻看向我：「是不是你动了料？」
我还没说话，阿春忽然开口：「林小姐一直在廊下择菜，没进灶间。」
许曼脸色难看：「阿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阿春被她一瞪，又低下头。
周叙抓住机会：「她没进灶间，也能让别人动手。林晚最会装老实。」
顾老爷子把筷子放下：「周老板，你在顾家的桌上审顾家的少夫人？」
周叙梗住。
许曼眼泪掉得很快：「顾爷爷，是我手艺不好，您罚我就行。晚晚恨我，我能理解，可这场宴席关系到阿叙的饭馆，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