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桶还倒扣着。旁边卖煎饼的刘姐探出头，一看我包里的红本子，脸色立刻变了。
“办了？”
“办了。”
“他真敢啊？”刘姐把铲子往锅边一磕，“许梅，你供他五年，他刚进单位就跟你离。上岸第一刀先砍你，这种男人死了都得被狗嫌。”
我打开煤气罐，往锅里倒油。
“狗也挑食。”
刘姐骂得更响：“还有他那个妈，昨天来工地说你偷她金镯子，说你乡下来的手脚不干净。我呸，她戴过几天金啊，脖子上那根链子还是你前年给她买的。”
我没接话。
油热了，我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去，锅里一下炸开香味。
工人陆续过来排队。
“许姐，今天什么菜？”
“土豆丝，红烧茄子，青椒鸡蛋，卤鸡腿。”
“给我多来点汤。”
“行。”
有人小声问：“许姐，听说你男人考上了，咋还让你摆摊？”
刘姐抢着骂：“什么你男人，人家离了。那***眼睛长头顶上，嫌许梅丢人。”
排队的几个工人沉默了。
一个戴黄帽的小伙子说：“嫂子，呸，许姐，以后我天天来你这吃。你这饭比食堂强，别为那种人难受。”
我把饭盒递给他。
“加一块肉，不收钱。”
小伙子不好意思笑：“那不行，我给。”
他扫了码。
手机响了一声，进账十五块。
我低头看了一眼，刚要收回手机，又一通电话打进来。
何桂兰。
我直接挂断。
她又打。
我继续挂。
第三次，她发来语音。
我点开，喇叭里立刻炸出她尖利的声音。
“许梅，你别给脸不要脸！建国让你交房贷是看得起你，你偷我镯子的事还没完。你要是不听话，我明天就去***！”
排队的人都听见了。
刘姐把煎饼铲子一扔，冲过来就骂：“何桂兰，你来啊！你来***，咱们一起去。我倒要问问，你那镯子怎么长腿跑进许梅饭箱里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随即更凶。
“刘彩霞，有你什么事？你一个卖煎饼的，别掺和我家的事！”
刘姐说：“你家？许梅都跟你儿子离了，你还吸她血，吸不动了就说她偷东西，你比蚂蟥都恶心。”
我把语音关掉，继续盛饭。
刘姐急了：“你咋不骂她？”
“骂她不耽误她坏。”我说，“饭点到了，先卖饭。”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人站在队伍后面，跟工地的人格格不入。
她手里拎着个浅色小包，鞋跟很细，脚尖绕过地上的泥水时，脸上嫌弃得藏不住。
我认得她。
区住建局局长的侄女，周若晴。
也是孙建国嘴里那个“同事”。
她走到摊前，扫了一眼菜桶，又扫了一眼我。
“你就是许梅？”
“吃什么？”
她笑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人听见。
“我不吃这种东西。我来只是想看看，建国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刘姐脸色一变：“你谁啊？”
周若晴没理她，只盯着我。
“建国心软，不好把话说绝。我替他说。你以后别再联系他，也别拿那些卖饭的钱羞辱他。他现在是机关的人，不是你这种人能攀的。”
我夹菜的手没停。
“青椒鸡蛋要不要？”
她脸沉了。
“许梅，你听不懂人话？”
“听得懂。”我把饭盒盖上，递给后面的工人，“所以问你吃不吃。不吃就让开，后面还排队。”
有人憋不住笑。
周若晴脸上挂不住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钱，啪地拍在我摊车上。
“这里五千。拿了，闭嘴。别去他单位丢人。”
那叠钱砸在油布上，沾了一角汤汁。
我看着钱，问她：“孙建国让你来的？”
“他不需要知道。”周若晴说，“聪明女人该懂分寸。你供他考了几年，那是你愿意。别一副受害人的样子，没人逼你。”
我拿起那叠钱，周若晴眼里浮出轻蔑。
下一秒，我把钱塞进她手里的浅色包里，连同一勺红烧茄子的汤汁。
她尖叫一声。
“许梅！”
“拿走。”我说，“我卖盒饭赚的钱干净，你的钱，我嫌脏。”
周若晴看着包上的油，脸色白了又青。
“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孙建国刚才也说过。”我把勺子放进桶里，“你们是不是开会统一过？”
后面有人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