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云秀，“还是她？”
整个喜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沈文远的回应。
他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的云秀，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痛苦。
云秀见状，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沈文远脚下，死死抱住他的腿。
“文远哥哥！你别信她！她是疯子！她是冒充的！”
她声泪俱下，哭得肝肠寸断。
“文远哥哥，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你忘了你在琼林宴上，为我挡酒，还偷偷塞给我一枝杏花吗？”
“你忘了你说过，此生非我不娶吗？这些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啊！”
“她是个骗子！是她嫉妒我能嫁给你，才故意来破坏我们的！”
她哭喊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沈文远，他们之间有过多少“情深意重”的过往。
那些过往，本该是属于我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看着她如何用我的经历，我的心动，去编织一个属于她的爱情故事。
沈文远的脸色，果然在云秀的哭诉中，一点点地变了。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怀疑，最后，落在我身上时，已经带上了一丝审视和冰冷。
他扶起云秀，将她护在身后。
然后，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
“你，到底是谁？”
我心口那道刚刚结痂的伤疤，被他这句话，又狠狠地撕开。
血流不止。
好。
真好。
这就是我曾属意过的男人。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2
“我是谁？”
我轻声重复着他的问题，像是在问他，也像是在问我自己。
十年前，我把五岁的云秀从人牙子手里救下。
她当时又瘦又小，浑身是伤，看人时眼神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觉得她可怜，便求了母亲，把她留在身边，当我的贴身丫鬟。
我给她取名云秀，希望她的人生能云开见月，秀外慧中。
我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弹琴作画。
我的吃穿用度，从不曾短了她半分。
府里的下人，背地里都说我把一个丫鬟宠得比亲姐妹还亲。
就连我娘都曾点着我的额头笑我，“你这般掏心掏掏肺，也不怕将来养出个白眼狼。”
一语成谶。
我与沈文远的相识，是在去年上元节的灯会上。
人潮拥挤，我与家人走散，是他提着一盏兔子灯，帮我找到了焦急的母亲。
他温文尔雅，谈吐不凡。
我对他，一见倾心。
后来，我知道了，他是今年春闱的热门人选，沈文远。
我将这份少女心事，悄悄藏起，只告诉了云秀一人。
每一次与沈文远的书信往来，每一次收到他送来的小玩意儿，我都会第一时间与她分享我的喜悦。
她总是笑着，比我还开心。
她说：“小姐和沈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云秀能看着小姐幸福，就心满意足了。”
我信了。
我全心全意地，相信了她的每一句话。
沈文远高中的那一天，琼林宴上，他确实喝了很多酒。
是我央求父亲，替他挡下了几杯。
宴后，他折了一枝御赐的杏花，穿过重重人群，亲手交到我的手上。
他说：“云姝，待我三媒六聘，娶你为妻。”
那晚的月色，那晚的杏花香，那晚他眼里的星光，我都记得。
我把这一切，都当成最美的珍宝，说给云秀听。
她听完，眼眶红红的。
“小姐，你终于苦尽甘来了。”
我当时还笑她，怎么比我还激动。
现在想来，她那不是激动，是嫉妒。
是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从那天起，她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我。
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第二天她一定会找出相似的布料给自己也做上一件。
我梳什么发髻，她便也学着梳。
甚至我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她都在暗中模仿。
我只当是小女儿家的玩闹，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我的身体开始出问题。
第一次，是沈家来提亲的前一天，我用过云秀端的燕窝粥后，上吐下泻，昏睡了一整天，错过了与沈文远的见面。
大夫来看，只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偶感风寒。
第二次，是我和沈文远约好去城外上香，临出门前，喝了她泡的茶，结果在马车上半路腹痛如绞，不得不折返。
第三次，**次……
一次比一次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