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组装------------------------------------------，比原计划多了两天。，是因为他找到了一家愿意做小批量组装的小工厂。，其实就是白石洲城中村里的一栋农民房，三楼以上是出租屋，一楼的几个铺面被改成了作坊。最大的那一间大概六十平米，里面摆着十几**作台，每张台子上都有一把电烙铁、一卷焊锡丝和几排电子元件。墙角堆着几台回流焊机和***清洗机，都是老款，但还能用。，四十出头，江西人，在**干了七八年电子组装。他的主要业务是帮一些小品牌代工计算器、电子表、闹钟之类的小家电。活不多，但饿不死。，他正坐在作坊门口的塑料凳子上抽烟。“李老板，”陆鸣递过去一根烟，“能不能做MP3？”，没点，夹在耳朵上，上下打量了陆鸣一眼。“MP3？那种能放歌的小方块？对。没做过。不难。”陆鸣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电路框图，“这是原理图，元器件我给你配齐，你只需要按图贴片、焊接、组装。外壳我自己找，你只做PC*A和整机装配。”，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这个东西，和做计算器差不多嘛。就是多了个U**口，控制电路复杂一点。对，本质上就是个带存储的计算器，只是不显示数字，显示歌名。”。
“你图纸给我留一份，我研究研究。能做的话，报价给你。”
第二天，李老板打电话给陆鸣住的那家小旅馆，说他研究明白了，能做。每台的组装费加贴片费，报了个价——12块钱一台。
陆鸣还了个价：“10块。我第一批只做五十台，如果质量过关，后面批量大的时候按8块算。”
李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行。”
接下来两天，陆鸣跑遍了华强北和周边的电子市场，把剩下的元器件全部采购齐了：五十颗STMP3400主控、五十套PC*空板、五十组电阻电容二三极管、五十块小尺寸LCD屏幕、五十套按键和U**接口、五十块锂离子电池和充电管理电路。
最后一样，是外壳。
外壳是最麻烦的。
2000年的时候，开一套MP3外壳的模具，至少需要两三万块钱。陆鸣现在拿不出这个钱。他只能找现成的公模。
他在华强北问了好几家做外壳**的，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款勉强看得上的公模——乳白色，长方条，正面是一个小小的LCD窗口和五个按键，侧面是U**口和耳机孔。和市面上的MP3比起来算不上好看，但也不丑。
“这个壳子多少钱一套？”陆鸣问。
“五块五，不含丝印。”
“丝印加多少钱？”
“一套加一块五，标什么你说了算，五百套起印。”
陆鸣想了想。五十台，丝印划不来。等第一批卖完，有了钱，再开丝印。
“先拿五十套素壳。如果后面加单，我再找你。”
所有元器件和外壳打包好，一共五大箱。陆鸣叫了一辆小货车，把货从华强北拉到白石洲的李老板作坊里。
李老板看着那五大箱货，吹了声口哨。
“小伙子，你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不是大事情，”陆鸣说，“是试水。成不成，看这批货能不能卖出去。”
“你能卖出去就行，我这边只负责做。”李老板拍了拍那箱主控芯片，“这个主控，西格玛泰尔的？好贵吧？”
“六十多一片。”
“乖乖，你这MP3做出来，打算卖多少钱？”
“六百。”
李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有魄力。我在**干了八年组装，每台利润从来没超过十块钱。你这倒好，一单顶我干半年。”
陆鸣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是来听恭维的。他是来看着这批货，从头到尾，每一道工序，都不允许出问题。
李老板手下有七八个工人，大部分是江西老家带出来的老乡，干活利索但谈不上专业。陆鸣把图纸贴在墙上，把元器件分门别类摆在托盘里，然后开始给工人做培训。
“这是主控，最贵的东西，焊接的时候手别抖。这是Flash，存储歌用的，方向别焊反了。这是LCD屏幕，排线特别脆，装的时候轻一点。”
工人们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嘴里说着他们不太懂的名词，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个感觉像是他做这个已经做了一百遍。
第一台样机下线的时候，是陆鸣到**的**天晚上。
李老板亲自焊的主控，手稳得很。陆鸣负责烧录固件——他从西格玛泰尔的官网下载了参考固件，自己改了几行代码，适配了LCD屏幕的驱动和按键的定义。
他把样机连上电脑，U**识别成功。他往里面拖了几首MP3歌曲——都是从网上下载的，当时还叫“MP3音乐”，不是后来那个意思。
然后他拔下U**，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LCD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了一行字：“Song 001。”
然后耳机里响起了音乐。
是那首满大街都在放的歌，但此刻听起来，像是第一次听到一样。
李老板凑过来，把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听了几秒钟，然后取下耳机，看着陆鸣。
“成了？”他说。
“成了。”陆鸣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作坊里的工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笑了。
那天晚上，陆鸣请李老板和所有工人吃了一顿大排档。炒了八个菜，搬了两箱啤酒。李老板喝多了，拍着陆鸣的肩膀说：“小陆，我跟你说，你要是这批货卖得好，以后你下多少单，我李某人就给你做多少。你叫我加班，我绝不睡觉。你叫我通宵，我绝不眨眼。”
陆鸣端起酒杯：“李老板，这一杯敬你。如果这批货成了，你不只是我的代工厂，你是我第一个合伙人。”
李老板愣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深夜，陆鸣回到旅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五十台样机，明天晚上就能全部组装完成。后天一早，他要带着这五十台MP3返回省城。
五十台。每台成本大约一百四十块。如果全部按六百块卖出，他的现金会从三百块变成两万三——再扣除货款和运输成本，净利润大概在一万八左右。
一万八。
距离五十万，还差很远。
但这是实打实的现金，不是纸面上的利润。
有了这一万八，他就能做三百台。三百台卖出去，就是十万。十万块，就能做两千台。两千台卖出去，就是五十万。
这是一个可以滚起来的雪球。
但前提是——第一批五十台，要能卖得出去。
陆鸣闭上眼，开始计划回到省城之后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