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医老爹霸气拒客，我楚家的东西，谁也别想抢！------------------------------------------，楚正源把针筒搁上药柜，转身蹲到了方脸汉子倒下的那块青石板前。。。不是石板本身的凉。指腹下渗着一层带湿意的寒，不是自然风冷能留下的痕迹。行医四十年，这种寒他在经脉里搭到过。。，身体里有一股寒气透过皮肤、衣物，渍进了石板。他搭脉时就发现了。寒气走手太阳小肠经，在肩井穴窝成一个死结。为了压散那个结，他当场灌了三成功力进去。此刻右手还在发麻，两个时辰内别想稳当握针。。，他在混乱中就看见了，也已经装过没看见。针尖残留不到半厘，最多引发短时肌肉痉挛。可方脸汉子全身僵直、口吐白沫、经脉里灌满寒气——一根落了灰的药针解释不了。。？他翻看过方脸汉子**的皮肤，除了弹落的银**进的肾俞穴，没有第二个**。没有暗器击伤，没有淤痕，没有中毒体征。？，右手还在微微发麻。“老头子！”。五十出头的妇人，灰白头发束得紧紧的，靛蓝布褂上沾着面粉——灶房里冲过来的。“出什么事了？砸东西的动静那么大。星儿呢？在内堂。”楚正源朝里面点了下头。
沈氏推门就进去了。楚怜星坐在门框后头的地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打颤。脸上没什么血色。见沈氏进来，她抬了一下头。
“娘。”
沈氏一把把她捞起来，掌心按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吓坏了吧？没事了没事了，人都走了。”
楚怜星靠上沈氏的肩膀，身子还在抖。三分是真的。胸腔里沉闷的压迫又泛上来，肺在拿很小的幅度呼吸。另外七分是该抖的。
“那些人好凶……”嗓子闷闷的，带鼻音。
“凶什么凶，你爹在呢。来，**躺着。”沈氏把她塞进被子，摸了摸额头。“我去端碗姜汤。”
脚步声出去了。
房间安静下来。楚怜星等了十息，确认沈氏走远，从被子里伸出右手。
指间夹着一根极细的针。
比银针更细，几乎透明，泛着冰蓝色的微光。冰针。十二味寒性药材浓缩液在铜模里冻制，硬度堪比钢针，入体后遇体温半柱香内融化。不留**，不留痕迹。
方脸汉子倒地抽搐时她***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壮汉身上，没人看她。
原本计划里只有托盘砸腕和银针弹射两步。但马钱子碱的残留量不够，单靠肾俞穴一处刺激压不住那壮汉的挣扎。她在混乱中临时补了一针。冰针走手太阳小肠经，入后溪穴，深三分。
这一针留下了寒气。
冰针融化吸热，寒性药液渗入经脉形成淤滞。她以为拔得够快，残留药液能被体温代谢。
又算差了。
床头一只粗陶碗，泡着半碗药水。两天前配好的，成分全是柜上最普通的几味。
她把冰针投进去。针体碰到液面发出极轻一声嘶响，透明、溶化、没了。
碗里的药水晃了一下，归于平静。
她把碗推进床头柜角落，拉过被子。
前堂传来说话的动静。
她侧头。床板下方靠墙根的位置嵌着一根手指粗的铜管。三年前翻修墙面时让泥瓦匠留的，借口是“鼠洞封不住”。管壁薄，传声极好，从内堂直通前堂药柜后的夹壁。
耳朵贴上去。
楚正源在跟赵伯和孙四说话。
“从今天起，药庐前后门只开前门。进出登记，不论生熟。库房锁今天换，钥匙我拿，谁也不给。”
赵伯应了。
“掌柜的，是防霹雳堂再来？”孙四问。
“不止。”楚正源顿了一下。“今天姓陆那个手下，伤在我的药庐里。从他身上摸到的寒气不对劲，不是自带的，也不是磕碰能碰出来的。要么外头有人趁乱动了手脚，要么庐里有人出了问题。”
“您是说……有**？”赵伯嗓门压低了。
“这两天进出药庐的人，全部过一遍。药童、伙计、送货的、买药的，不漏一个。”
孙四接了一句：“还有大小姐那个卖花的朋友。”
“她不算。每回来都在院子里，没进过内堂。”
安静了片刻。
“星儿那边……”楚正源的嗓子忽然矮了下去。“今天这事吓着她了。我该拦住的。不该让那些人靠她那么近。她身子本来就弱，经不起这个。”
铜**又静了一下。二十年了，药庐上上下下谁不清楚掌柜对大小姐有多上心。那丫头打小体弱多病，走几步喘，逢生人就抖。楚正源这份愧疚越深，对女儿的“病”就越深信不疑。
楚怜星贴着铜管没动。
“重点守青煞乌。”
“掌柜的，这药是金贵，可也不至于让霹雳堂少主亲自跑一趟……到底什么来头？”
“你别问。”
“那跟州府衙门打个招呼——”
“不打。”
赵伯也插了嘴。“白鹤山庄秦庄主跟您有旧交，修封信总行吧？”
“不修！”
楚正源一掌拍在药柜上，柜门嗡地响了一道。他很少这样。赵伯和孙四全噤了声。
停了好几息。
再开口，字嚼得极慢。
“青煞乌的来路，你们不该知道。二十年前，这东西是从一个禁地里带出来的。当时进去的一共九个人，活着出来两个。一个是我。另一个后来疯了，疯之前把消息传了出去。这些年没人找上门，是因为谁都拿疯话当疯话。霹雳堂来了，说明有人当真了。”
赵伯半天没吱声。
“一旦走漏风声，来的不只是霹雳堂。那个禁地归谁管——”楚正源打住了，摇头。“总之。谁来都不给。我楚正源跟这药共存亡。”
铜**的对话转到了排班换锁的细碎安排。楚怜星从管壁旁直起身。
禁地。九个人进去，活了两个。
这些字在她脑子里翻了好几个来回。
十七年，她爹手把手教她认药配药，从没漏掉过一味药的出处。唯独青煞乌，只教了用法，从没讲过从哪儿来。她一直当是药材珍稀，来源隐秘。
不是隐秘。是禁忌。
她把泡过冰针的药水倒进窗台下的废水桶。碗底什么也没有。
然后她端着空碗坐了很久。
暗道、铜管、冰针、裹在“弱女”壳子下的所有东西——这些是她的秘密。但她爹的秘密，比她的更大，更深，更久。
十七年来她以为自己捏着药庐里全部的暗线。
不是的。
入夜。沈氏来过两趟，送姜汤，摸额头，掖被角。楚怜星闭眼匀息，装得妥帖。
亥时过半，药庐沉了下去。
前堂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是她爹。路线不对——不往厨房，不去茅厕，朝后院西墙根拐了个弯。
西墙根。歪脖枣树，枯井，劈柴堆。
楚怜星套上软底布鞋从后窗翻出去，贴墙根摸了过去。
劈柴推开了一半。底下一扇石板已经挪开。窄窄的石阶往下延伸，烛火在深处一明一灭。
她没跟。蹲在枣树阴影里，隔着井沿盯着那个入口。
石阶底下传来她爹的嗓子。很轻，但夜太静了。
“二十年了。”
长长一顿。
“劫数，终究还是来了……”
枯井口灌进一阵夜风，发出一截低哑的呜声。石壁上映着她爹的影子，弓着背，被烛火拉得又长又薄，一寸一寸往石阶深处沉了下去。
（本章约243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