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在药庐撒野？让你尝尝被银针支配的恐惧！------------------------------------------。，盯着床上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身冷汗，脸色蜡黄，四肢还在间歇性地抽。右臂完全抬不起来，左腿膝盖以下没有知觉。。一个老头儿。一个病恹恹的丫头。。“少主，要不要往堂里递个信？”角落里一个瘦高个儿开口。。。递什么信。说他陆远带了七个人去一间破药铺子讨药，结果被人伤了一个，灰溜溜回来了？。**陆坤不知道，堂里的长老更不知道。他要的是亲手拿到这东西，献上去，换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权。，功劳就分出去了。“不递。”，不敢再问。，走到窗前。据点是城南一处废弃的布庄，窗户糊的纸都发了霉。，而是那个药庐里的丫头。。，她右脚先迈，身子晃了一晃。脸上泛着汗，白得透光，手腕子细得一掐就断。托盘掉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后缩，两只胳膊护着脑袋，抖得筛糠一样。
一个弱到极点的女人。
可那个托盘为什么偏偏砸在了庆叔的阳溪穴上？
巧合。只可能是巧合。那种身板，那种抖法，不可能是有意为之。
真正的硬茬是她爹。
楚正源。
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搭脉的手法、施针的速度、甚至拒绝时咬字的分量，全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
“行医四十年”不是随便说说的。
陆远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药庐的药柜，少说有两百个格子。研药的器皿是铜制的，院子里晾的药材品相极好。那一**珠宝楚正源看都没多看一眼。
不缺钱。
不缺钱的人，家底只会更厚。
再加上那个丫头。
陆远舔了一下后槽牙。
硬来不行，得换个法子。
他想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把瘦高个儿叫过来。
“黑风寨在哪儿？”
瘦高个儿愣了。“少主，那帮人是**啊。”
“问你在哪儿。”
“城西七十里，牛头岭。大当家外号黑旋风，手底下三百来号人，去年劫了两趟官银，州府挂了赏。”
“带路。”
牛头岭。
寨门是两根碗口粗的松木搭的，门楣上挂了一块牌匾，歪歪扭扭刻着“黑风寨”三个字。
陆远进去的时候，黑旋风正在啃一只烤鸡腿。
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左脸一道从额角拉到下巴的刀疤。手指粗得跟胡萝卜似的，油腻腻地抓着鸡腿，啃得嘎吱响。
“霹雳堂的？”黑旋风斜着看他，鸡骨头往地上一扔。“你们**的人跑我山头来做什么？”
“做买卖。”
“什么买卖？”
陆远没急着开口。他扫了一圈寨子。兵器架上的刀有豁口，弩机缺了弦，练武场地上站着几十个人，衣裳补丁摞补丁。
缺钱。严重缺钱。
“听说大当家最近想买一批军械。”
黑旋风的咀嚼慢了半拍。
“消息倒灵通。”
“我不给钱。”陆远在凳子上坐下，两腿一架。“我给一样比钱值钱的东西。”
“比钱值钱？”黑旋风嗤笑。“你说说。”
“前朝宝藏图。”
寨子里头忽然安静了。连角落里磨刀的小喽啰都停了手。
陆远压着嗓子往前凑了凑。“清溪镇楚家药庐，你听过没有？那家人三代行医，明面上是个药铺子。可你想过没有，一个卖药的，凭什么在清溪镇扎了五十年根，官府不动他、门派不碰他？”
黑旋风没吱声，但鸡腿已经放下了。
“前朝覆灭时有一批宝物被带出了皇城。护送的人里有个太医，姓楚。那批东**进了一个禁地，而打开禁地的信物是一味药。”
“什么药？”
“青煞乌。”
黑旋风撑着膝盖站起来，走了两步。“你让我去抢一个药铺子？”
“不是抢。是取。夜里去，悄悄的。那药就在柜子里锁着。你们干的就是这行当，一个卖药的老头儿加几个伙计，还挡得住你三百人？”
黑旋风转了两圈，停下来。
“宝藏图呢？”
“拿到青煞乌之后，我会提供禁地的位置。图是死的，信物才是活的。先有钥匙，再找锁。”
黑旋风盯了他很久。
“行。”
陆远告辞出寨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个不易觉察的弧度。宝藏图是编的。禁地是真的，但他连禁地在哪儿都不清楚。他要的只是一群不要命的打手替他冲锋，等青煞乌到手，黑风寨的死活跟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三天后。清溪镇。
卖花女阿萝傍晚时分提着半篮子栀子花到了药庐后门。
楚怜星坐在院子里剥莲子。阿萝蹲下来，把花篮搁在地上，抽出最底下一支蔫了的栀子花递过来。花茎里裹着一张薄纸条。
楚怜星剥着莲子，顺手接过花，拆开看了一眼。
“霹雳堂小少爷三天前去了牛头岭。黑风寨大当家绰号黑旋风，手下两百到三百人，擅长夜袭。目标：药庐。时间：三日之内。”
字写得很小，墨迹匀称，笔画干净利落。
一个卖花姑娘。
楚怜星把纸条揉进莲子壳里，搓碎了。
情报的精确程度超出了“随便打听”的范畴。陆远去牛头岭是三天前的事，沿途有没有人跟踪、寨子里的对话内容怎么流出来的、兵力估算那么准——阿萝要么背后有人，要么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卖花的。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阿萝，明天别来了。”
阿萝点头，提着花篮走了。脚步轻快，丁点儿犹豫都没有。
楚怜星捏着莲子坐了一会儿。
告诉她爹？
她爹的办法她猜得到。换锁，加人，守库房，实在不行往白鹤山庄递信。正面对扛。
正面扛得住吗？赵伯和孙四加上三个药童，一共五个人。对面两三百个惯匪。
扛不住。
就算扛住了，动静闹大，楚家药庐的底细全暴露。她爹瞒了二十年的秘密，一夜之间成了江湖谈资。
不行。
她把莲子壳倒进废水桶，起身回了内堂。
药庐的地形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前院、后院、库房、内堂、西墙根的枯井和地窖入口。三年前翻修时她借口“防盗”让匠人在墙壁和地砖里嵌了几十个暗格，里面装的是弹簧、绊索和针匣。
那些机关有七个是致命的。
她蹲在后院墙根，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底下是一只铁匣，里面装着六枚竹筒弩箭，箭尖淬了见血封喉的蛇毒。
她把蛇毒箭取出来，换上了磨平箭尖、裹了软木套头的闷棍箭。射中了只会淤青，最多断一根肋骨。
其余六处致命机关，她花了一整夜逐个改造。将刀片换成了木板夹，将钢丝绊索的高度从脚踝提到了膝盖，将暗格里的毒粉替换成了自己新配的三种药散。
第一种，曼陀罗花粉与莨菪子碱的混合剂，吸入三息即产生剧烈幻觉。
第二种，马钱子碱的衍生配方，极低剂量，作用于运动神经末梢，不致命，但会让人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
她管这个叫“傀儡散”。
第三种最简单。***的改良版本，加了薄荷脑增强挥发性。无色无味，吸入即睡，半个时辰后自然醒。
三道关卡。
第一道让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第二道让他们手脚不听使唤。第三道送他们安安稳稳去睡觉。
不死人，不见血，但足够难堪。
三百个山匪全军覆没在一间药铺子里，传出去，黑风寨的招牌就碎了。
布置完最后一个暗格，天已经擦黑。
楚怜星回房，净了手，换了一身素白的单衣，把古琴从墙角的布套里取出来摆上窗台。
调弦。
第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她的耳朵同时捕捉到了院墙外的脚步。
是赵伯。赵伯巡夜的步幅固定，每七步一个停顿，停三息再走。
琴音跟着调了一下节拍。七个音符一组，每组之间空三个呼吸。
赵伯走到东墙角拐弯的时候，琴音正好落在一个低沉的宫调上。他在拐角停了脚，习惯性地往院内扫了一圈，然后继续走。
琴音也继续走。
孙四从后门出来**，步子比赵伯快，五步一停。琴的节奏不着痕迹地提了上去，骨架换了，旋律没断。
前堂药柜后的铜**传来她爹翻身的动静。第三拍和**拍之间，她多加了一个泛音，极轻，刚好盖住铜**的杂音。
月亮从檐角升上来。
楚怜星端坐窗前，十指在弦上走得从容。整座药庐的呼吸、脚步、风声、虫鸣，全部收拢在她的指尖底下。
琴声不停。
院墙外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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