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秘点穴惊路人，谁知高手竟是病弱娇小姐！------------------------------------------。，包子铺伙计逢人就学那一声裤*撕裂的闷响，学得绘声绘色，糖葫芦老汉在旁边补充细节，说铁头三当时脸比他串上的山楂还红。。故事传过了两条街，版本也变了。有人说铁头三是被人隔空点了穴，也有人说他踩了邪祟。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说他自己摔的。。。她每隔两天会来药庐买一把干薄荷叶，顺便把外头的事零零碎碎地讲给楚怜星听。“楚姐姐你不晓得，铁头三被抬回去之后请了三个大夫，没一个说得清。”，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兴奋。“头一个大夫说是筋脉错位，上了夹板，没用。第二个说是风邪入体，扎了一圈针，***腿抖得更厉害。第三个看了半天，收了诊金，撂下一句老朽无能就走了。”，慢慢碾着。“现在呢？现在还躺着呗。听说那条腿一会儿硬一会儿软，他娘都吓哭了，说儿子是不是撞了什么脏东西。”，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一炷香的范围，肌肉痉挛还没有完全消退。偏移的那一分力道带来的后果，比她预想的还要持久。。。
“对了，你听说过城南那件事没有？”
“哪件？”
“就是三个月前，王财主家那条恶犬，专咬叫花子那条。有天突然自己蹦起来，在院子里转了十几个圈，然后一头撞墙上晕过去了。现在有人说这两件事是一个人干的。”
楚怜星碾茯苓的手顿了一下。
狗的事她记得。那次是试手，用的不是石子，是一粒炒硬的绿豆。距离大约五丈，打的是犬类后颈的一处神经丛。效果比预期激烈得多。
“街上现在都在传，说咱们城里来了个无形客。”阿蓉捧着薄荷叶站起来，“专治恶人的，看不见摸不着。你说邪不邪？”
“邪。”楚怜星说。
阿蓉走后，院子安静下来。楚怜星把碾好的茯苓粉收进瓷罐，回屋洗了手。
桌上多了一封信。是午前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转交的，说是驿站的人送来的。
信封上的字她认得。
楚怜月。她兄长。
当今江湖公认的第一剑客。
她拆了信，展开来看。字迹潦草，一看就是赶路时写的。内容不长。
前半段是寒暄。问她身体如何，药庐生意如何，入冬后记得多添衣裳。跟之前每封信一样，客套里**真心，真心里带着距离。
后半段她读慢了。
“近日追查一桩旧案，涉及一门隔空伤人之术，极其阴损。此术不动声色，受术者浑然不觉，事后方现症状，且无迹可寻。为兄已追踪此人辗转三省，尚未锁定行踪。此等邪功若流入江湖，后患无穷。妹妹在家，若遇行迹可疑之人，万万不可接触，速速来信告知为兄。切记切记。”
楚怜星把信纸叠好。
她从床底抽出一个素面木盒，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四封信，每一封都是同样的信封，同样的字迹。
她把第十五封放进去，合上盖子，推回床底。
十五封信，**两年。每一封都提到他在追查某种危险的功法，每一封都叮嘱她小心。追查的对象换了好几个，措辞越来越急迫，但结论始终相同。
他从没找到过。因为他要找的人就坐在这间屋子里碾茯苓。
院里挂着的黄芪被风吹得晃了晃，影子扫过窗纸。
傍晚，阿蓉又来了一趟。这回不是买薄荷叶，是专程来报信。
“铁头三被抬到城隍庙去了！”
“谁的主意？”
“说是城西的赵半仙，收了五两银子，说铁头三这是冲撞了阴灵，得去城隍爷跟前磕头赔罪才行。他家人信了，午后就抬过去了。”
楚怜星沉默了片刻。
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控制范围。症状持续太久，就会催生解释。大夫解释不了，就轮到**和半仙。一旦归到鬼神头上，围观的人只会更多，讨论的时间只会更长。
她需要让这件事降温。
“楚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今晚吃什么。”
夜深了。
楚怜星换了一身深灰的短打，袖口和裤脚都扎紧了。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细长的竹管，拔开塞子，倒出一根牛毫针。比寻常绣花针还细三分，在油灯下几乎看不见。
城隍庙在城北，距药庐约莫一炷香的脚程。她没走大路，贴着矮墙和暗巷绕过去，呼吸保持匀速，脚步落地时分散重心，几乎不发出声响。
这对她的身体是一种消耗。走到半途她停下来咳了一阵，用袖子捂住嘴，怕声音传远。
庙门虚掩着。铁头三被安置在偏殿，身下垫了层稻草，旁边点着三炷劣香，烟从门缝里渗出来。守夜的是他那个瘦高个跟班，靠着柱子已经睡死了，鼾声很有节奏。
楚怜星从侧窗翻进去。
铁头三躺在那儿，右腿还在间歇性地**。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心拧着，嘴里偶尔蹦出半截骂人的话。
她蹲下来，掀开他右腿裤管。借着外头透进来的月光查看了一下肌肉的状态。
痉挛确实还在持续。环跳穴附近的肌群仍处于异常收缩状态，皮下隐约可见瘀青。
她没有去解这个穴。
牛毫针捏在指间，探向铁头三左腿膝弯处的阳陵泉。这一针不重，入肉不到一分，捻了半圈就***。
然后是右脚踝外侧的丘墟穴。同样的力道，同样的深度。
两处穴位的刺激会在半个时辰后生效，产生一种间歇性的肌肉弹跳反应。具体表现是步行时每隔几步就会不自主地蹦跳一下。
这个症状会在三天内自行消失，但它足够滑稽，足够引人注意，能完美地覆盖掉之前那条僵硬的腿留下的所有疑点。大夫会认为前后是同一种病症，赵半仙会认为是城隍爷的惩罚尚未结束，围观的人只会继续笑。
没有人会去深究一个笑话背后的医理。
她收好牛毫针，原路返回，翻出侧窗。
月色很淡。从城隍庙回药庐的路她走得比来时更慢，身体已经接近当日的承受极限。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胸腔里那团沉闷的压迫感，肺在用很小的幅度呼吸，不敢大口吸气。
快到药庐后巷的时候，她停了。
不是因为累。
巷口对面的槐树下，站着几个人。
不是本地人。站姿太规整，像是受过操练的那种规整。四个人呈扇形散开，其中一个半蹲在地上，在看什么东西。为首那人背对着她，正盯着药庐的方向。
夜色里看不清五官，但她看清了他肩头缝着的一小块皮制标记。
雷纹底，中间一道锯齿闪电。
霹雳堂的记号。
为首之人偏了偏头，跟身边的人低语了一句。那种看向药庐的姿态，不是路过，不是歇脚。
是踩点。
楚怜星退回暗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砖墙。胸口的闷压还在，但她的呼吸反而比刚才更稳了。
霹雳堂的人，盯上了她的药庐。
（本章约242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