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走三步喘五步？我装的！开局就让恶霸当街劈叉！------------------------------------------，楚怜星扶着门框迈出去，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带着哨音的喘息从喉咙深处拖出来，拖得又长又细，听着叫人揪心。路过的药童回头看了她一眼，赶紧低下头去搓手里的药草，不敢多嘴。，早就把她拎回去了。。今日逢集，她那位好兄长带着三车药材去了临县，最快也得明天傍晚才回。。，带着些炊烟和腐烂菜叶的味道。楚怜星靠在墙根歇了一会儿，手指在袖子里摸到了那枚石子。。沉手。中间凹进去一道浅槽，刚好卡住食指第二节。。白天趁楚怜月不注意，夜里就着油灯，拿砂纸一点一点修形。重量从最初的二两三钱削到一两七钱，弧度调了四次，最后在河边试**两回，才算满意。。。，在不同体重、不同肌肉密度的对象身上，需要的冲击力到底差多少。。楚怜月甚至不让她翻那本《九经穴要》，说她身子骨撑不住。。不止翻了，还默背了三遍，在木头桩子上标了全部三百六十一个穴位，用缝衣**了上千次。。
街角传来一声脆响，是竹篮摔在地上的动静。
楚怜星没有加快脚步。她维持着那个虚弱的频率往前挪，一手撑墙，一手捂在胸口，每走三步就停下来咳一声。
转过墙角，她看见了。
阿蓉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栀子花，手在抖。她头顶站着个壮汉，剃着板寸，脖子上一圈横肉堆叠，正是铁头三。
“上个月的还欠着呢，又到日子了。”
铁头三拿脚尖拨了拨地上的花，碾碎一朵。
阿蓉没说话，只是捡花的手更快了些。
“聋了？”铁头三俯下身。
“三哥，我月底给，真的月底就给。”
“你哪个月不说月底？”铁头三直起腰，扭头冲身后两个跟班努了努嘴，“把篮子收了。”
一个瘦高个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竹篮。
楚怜星站在七丈开外，靠着一根廊柱。这个位置刚好在铁头三的斜后方。三个人的注意力全在阿蓉身上，街对面的包子铺有蒸笼冒出的白汽，遮住了半边视线。往来的行人绕着这边走，没人愿意靠近。
她开始算。
风速，西偏北，约莫每息三尺。这个力度会让石子轨迹向右偏移大概两寸。铁头三的站姿是外八字，重心压在左腿上，右腿微屈，环跳穴的位置比正常站姿要高出约半寸。他穿的是粗布裤子，没有绑腿，没有护具。
以他这个块头，体重至少一百八十斤，臀腿部肌肉厚度目测在一寸二左右。
石子重一两七钱，需要的初速……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公式。够了。绰绰有余。
瘦高个已经抓住了竹篮的边沿。
阿蓉死死护着，指甲嵌进竹条的缝隙里。
“放手！”
楚怜星咳了起来。
不是小咳。是那种弯下腰去、整个上半身痉挛的剧咳。她的身体前倾，又猛地向后仰，看起来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廊柱旁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下意识退了半步，嫌弃地别开了脸。
没有人在看她的手。
腰腹在咳嗽的间隙收紧，力量从丹田走脊柱，经肩胛传入右臂，汇聚在食指的第二指节。石子脱手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正好处于一次剧烈前倾的最低点，手臂的摆动完全被身体的晃动吞没。
无声。
石子掠过七丈的距离，穿过包子铺蒸汽的边缘，直接没入铁头三右臀外侧那个精确的凹陷处。
铁头三的反应比她预期的还夸张。
他的右腿毫无征兆地弹起来，膝盖直接甩过了腰的高度。那条粗壮的腿在空中僵住，带动整个身体的重心瞬间崩溃。他左腿撑了不到半息就打了滑，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劈叉下去。
裤*传来一声布料撕裂的闷响。
街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笑。
先是包子铺里探出头来的伙计“噗嗤”一声，接着卖糖葫芦的老汉憋不住了，最后连躲在远处看热闹的行人都笑出了动静。
铁头三的脸胀成了猪肝色，他试图站起来，但右腿完全不听使唤。肌肉在皮肤下面跳动，一阵一阵地抽搐，膝盖锁死在一个荒唐的角度。
“老大！老大你咋了！”
瘦高个扔了竹篮，扑过去搀扶。他一碰铁头三的右腿，脸就变了。
那条腿硬得不对劲。不是骨折的那种硬，是每一块肌肉都在同时收缩、绞成一团的那种硬。
“邪……邪了！”瘦高个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两步，“老大你腿里头是不是进了什么东西！”
另一个跟班更离谱，直接在胸口画了个符。
“快、快去请**！”
铁头三疼得额头冒汗，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但声音发颤，底气明显不足。他低头看自己的腿，那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抖动，样子确实有几分骇人。
阿蓉趁这个间隙抱起竹篮跑了，没有人拦她。
楚怜星用手帕掩住嘴，又咳了两声。
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背影佝偻，脚步虚浮，在渐远的哄笑声和铁头三的骂声里越走越远。
力道偏了。
她在心里记下这个结论。石子击中穴位的位置向下偏移了约一分，导致肌肉痉挛的范围比预期扩大了两成。抽搐持续时间也会更长，大概要一炷香才能自行缓解。
下次应该再减半分力。
不是心疼铁头三。是痉挛范围过大容易留下淤痕，淤痕就是证据。
除此之外，她对刚才发生的事没有更多想法。阿蓉不会被追究，铁头三短期内不会再来这条街找麻烦，这就够了。
药庐到了。
她推开门，穿过晾着草药的院子，回到自己的房间。铜镜摆在窗边的矮桌上，午后的光透过窗纸落在镜面，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楚怜星在镜前坐下。
她抬起右手，食指伸直，对着铜镜里昏暗的光。
指尖皮肤下面，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短。比眨眼还短。一道细微的光从指甲根部的皮肤底下掠过，顺着指骨的走向一闪即逝。颜色说不清，不是烛火的暖黄，更接近冬天河面反射的那种冷白。
她盯着那根手指看了三息。光没有再出现。
铜镜里，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一双眼睛沉得见底。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本章约238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