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灵眼初开:从古玩店学徒逆袭鉴宝  |  作者:说谎的扑克牌  |  更新:2026-06-05
我就要学古玩------------------------------------------,我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半夜三点爬起来找我谈心,从“**的腰不好”讲到“隔壁老王家儿子在省城买了房”,从“村里人怎么看你”讲到“你对得起你爷爷奶奶吗”。我听得头皮发麻,但嘴上还是那句:“妈,我想试试。”,我背着个旧书包去了老沈古玩铺。,正蹲在门口刷牙,满嘴泡沫。看见我来,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来了?去后院把库房收拾一下。”,是一间没窗户的小屋子,堆满了各种旧货。我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鼻而来,差点把我熏个跟头。里头堆着破桌子烂椅子,还有一大堆落了厚厚一层灰的瓶瓶罐罐。。,我一开始是抱着偷师的心态来的。我想,就算铺子再破,老头子再没本事,好歹是个**湖吧?跟着他学几年,总能摸到点门道。。。,他坐在门口喝茶看报纸,偶尔有客人来,他就跟人瞎扯一通,说的全是些江湖黑话——“您这个物件呀,开门不?”、“东西到代了,就是品相差了点。”、“这要是全品相,大几百万呢。”,我凑上去问:“师父,您刚才说的‘开门’是什么意思?”:“就是真的。那‘到代’呢?就是年份对了。那您怎么看出那个瓷瓶是到代的?”:“多看,多学,自然就知道了。”
这不废话吗?
我心说,您倒是教我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了。每天就是打扫卫生、整理库房、给客人倒茶,连一件正经的古玩都没摸过。有好几次我都想走,但每次走到门口,看见老头子那双浑浊的老眼,我又莫名其妙地留了下来。
直到第七天晚上。
那天我在后院整理库房,把那些旧货一件件搬出来擦灰。当时天已经黑了,我拉了一盏昏黄的灯泡,勉强能看清。我正蹲在地上擦一个积满铜锈的小鼎,突然手一滑,旁边那杯凉透了的茶水倒了。
茶水浇在铜鼎上,锈迹哗啦啦地脱落了一片。
我还没来得及心疼那杯茶,眼前的景象就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一道金色的光,从那铜鼎上亮了起来。
不是反光。是那铜鼎本身在发光。一层金色的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一样,从鼎身上缓缓透出来,光芒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我揉揉眼睛,以为是灯光晃的。
可再一看,那光还在。
不仅如此,我抬眼看向库房里的其他东西——那个落了灰的青花罐,在角落里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晕;那把断了弦的古琴,周身萦绕着一层浅淡的银光;甚至墙上那幅霉迹斑斑的画,也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纸面下缓缓流动。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那尊铜鼎。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表面的一刹那,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指尖涌入我的身体,像是一股暖流,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
同时,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不是真正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直觉,一个念头,毫无来由地出现在我的意识中:
“西周夔纹青铜鼎,真品。”
我猛地把手缩回来,跌坐在地上。
库房里安静极了,灯泡发出微弱的嗡嗡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我慢慢爬起来,再次看向那些旧货。
金色、白色、银色、暗金色……各种各样的光芒,在黑暗中静静绽放,像是一个沉睡的世界突然在我眼前苏醒。
而那些赝品呢?
我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角落里有几个仿制的青花碗,灰扑扑的,什么光也没有,像死了一样。柜台后面那个据说是“清三代官窑”的瓶子,表面浮着一层浑浊的黑气,让人一看就生厌。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铜鼎前,再次伸手触碰。
“西周夔纹青铜鼎,真品。”同样的念头再次浮现。
我又拿起旁边那个青花罐。
“明代空白期青花人物罐,真品。”
再拿那幅画。
“清代恽寿平没骨花卉立轴,真品,有轻度水渍及虫蛀。”
我再三确认之后,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我***……这是开天眼了?
不,不是天眼。我能感觉到,这股能力来自于我的眼睛本身,又不止是眼睛。当我触碰到那些古玩的时候,我的整个身体都在“知道”它们的真伪和来历。
这种感觉太玄乎了,但我没有别的解释。
那天晚上,我没合过眼。
我坐在库房里,一样一样地看过去,一样一样地摸过去。每摸一件,脑海里就浮现出相应的信息。那些曾经只在课本上见过的名字,一件件真实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数了数,库房里一共有三十七件真品,其中有三件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另外还有二十六件赝品,都是现代仿的,有些仿得还挺像,但在我的“灵眼”之下,全都无所遁形。
我忍不住看向那三件珍品。
西周夔纹青铜鼎,是货真价实的国宝级器物。一个宋代吉州窑的木叶盏,盏底那片叶子脉络清晰,仿佛刚从树上飘落。还有一件……我翻出来的是一个拳头大的玉猪,通体雪白,灵眼之下光芒四射,亮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汉代白玉卧猪,传世品,包浆温润,入土特征明显。
汉代白玉卧猪!
我几乎要叫出声来。这种级别的东西,放在大拍卖行里,起码是七位数起步。
就这么扔在这间破库房里,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
我不知道师父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是真品。按理说,一个开古玩铺的老头子,不至于连自己库房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搞不清楚吧?可看他那副稀里糊涂的样子,说不准还真不知道。
不管怎样,我知道了一件事——从今天起,我江流的命运,要改写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在铺子里干活。
师父还是那副老样子,喝茶、看报、打瞌睡,偶尔跟客人瞎扯几句。我仔细观察他,发现他看东西的时候,眼神确实比普通人要锐利一些,但也仅此而已,至少我看不出他有什么“灵眼”。
我暗暗留了个心眼,没有向他透露我的能力。
但我开始利用我的能力了。
每天下班以后,我会逛一逛青城县的旧货市场、鬼市、地摊,用不多的积蓄买一些别人看不上的旧货。当然,我买的都是有“光”的真品,而且价格极低。
比如第一天,我在城南的地摊上花三十块钱买了一串发黑的木珠手串。旁人看来就是路边摊的便宜货,我的灵眼却看到它周身散发着深沉的紫金色光芒。
“清代小叶紫檀佛珠,清中期,包浆厚重。”
我拿回来擦干净,发现每一颗珠子上都有细密的牛毛纹,质感如玉。这东西要是放到正经的古玩店里,卖个两三万块钱轻轻松松。
不过我没有急着出手。
我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个学徒,拿出去卖太扎眼,容易被人盯上。好东西得捂一捂,等合适的机会再拿出来。
第二个星期,我又在鬼市上捡了个漏。
周六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青城县的鬼市就开了。所谓鬼市,就是天亮前摆、天亮后散的地摊市场,卖什么的都有,真假掺半,全凭眼力。
我打着个手电筒,在一排排地摊间穿梭。大多数东西在灵眼下都黯淡无光,一看就是现代仿品或者工艺品。偶尔有几件清末民初的普品,光也很弱,价值不高。
直到我走到市场最里头,一个缩在墙角的老头子摊前。
老头子裹着件军大衣,缩成一团,面前铺了一块塑料布,上头摆着三四样东西:一个破铜香炉、一把断了腿的紫砂壶、一摞旧书,还有一只脏兮兮的碗。
那只碗被塞在最角落里,碗口朝下扣着,满身都是泥垢,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但我一眼就看呆了。
那只碗上,竟然笼罩着一层浓郁到刺眼的金色光晕!
那种光芒,比我之前看到的所有真品都要强烈。像是深夜里的灯塔,又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光华流转间,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色。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蹲下来假装看那个铜香炉。
“大爷,这个香炉怎么卖?”
老头子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沙哑:“三千。”
三千?一个破铜炉子要三千?我差点笑出声来。这东西灵眼一看就是现代仿的,一点光都没有,三十块我都嫌贵。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装模作样地把香炉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又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旁边那只扣着的碗。
“那这个紫砂壶呢?”我放下香炉,又问。
“五百。”
“壶嘴都断了,还五百?”
“老东西嘛,就有老东西的价钱。你不要拉倒。”
我假装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指指那只碗:“这个碗呢?”
老头子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问那只碗。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脏兮兮的破碗,随口说:“二十。”
二十?!
我差点把“成交”两个字直接喊出来。但我死死忍住了,还得装出一副嫌弃的样子:“二十?一个破碗还二十?十块,我拿回去喂猫。”
老头子摆摆手:“拿走拿走。”
我掏出十块钱递给他,把那只碗连同那把紫砂壶一起拿走了——紫砂壶虽然也是仿品,但好歹是个喝茶的玩意儿,我花五百块钱买下来,也算给老头子点甜头,免得他起疑心。
走出鬼市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我怀里揣着那只破碗,心脏跳得比擂鼓还快。
我知道,这碗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回家以后,我小心翼翼地把碗洗干净。泥垢一层层脱落,露出了底下的釉面——那是一种沉静的青色,温润如玉,釉面上布满了细碎的开片,像是冰裂纹一样美丽。碗底有一圈淡淡的涩圈痕迹,用手指一摸,能感受到岁月的打磨。
我闭上眼睛,把碗捧在手心,灵眼感应到的信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南宋龙泉窑青釉盏,官窑级别,釉色粉青,冰裂纹开片,器型规整,胎体坚致。传世稀少,堪称国宝。”
南宋龙泉官窑!
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龙泉窑我知道,宋代五大名窑之一,其中官窑级别的龙泉青瓷,存世量极其稀少。全世界各大博物馆加起来,完整的南宋龙泉官窑器物也不过几十件。随便一件,拿到拍卖会上都是几百万起步,品相好的甚至能上千万。
而我,只花了十块钱。
十块钱啊!
我把这只碗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激动得差点流眼泪。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这只碗不知道在地底下埋了多少年,又被多少人当成破烂丢弃,最后流落到一个地摊上,差点就被人打碎了扔掉。
但现在,它落在了我的手里。
我小心翼翼地把碗收好,决定先不拿出来,等合适的时机再说。
但老天爷显然不打算让我等太久。

那天是周六,铺子里没什么客人,师父照例窝在椅子上打瞌睡。我百无聊赖地擦着柜台,想着要不要再去鬼市逛逛。
就在这时候,铺子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进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那个,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人。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西装革履,怀里抱着一只锦盒,神态倨傲。
“沈老板在吗?”中年人开口,声音温和但不失气场。
师父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坐起来:“在。二位是?”
“我姓钱,做点小生意。听说沈老板眼力好,想请沈老板帮我看件东西。”中年人说着,示意身后的年轻人把锦盒放在桌上。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瓶子不大,二十多公分高,釉色莹润,青花发色浓艳,纹饰精美。我站在一旁,下意识地启动了灵眼——这几天我已经学会主动控制这个能力了,只要微微凝神,就能看到古玩上的光芒。
然后我愣住了。
这只梅瓶上,弥漫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浓得像墨汁一样,一点金色光晕都没有。
假货。
还是那种做得比较讲究的高仿,胎、釉、青花发色都仿得不错,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在我的灵眼下,赝品的黑气无所遁形。
师父倒是没有我的能力,但他拿起梅瓶端详了一会儿,又翻过来看底足的款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钱老板,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朋友那儿收的,说是明永乐的官窑。”中年人笑呵呵地说,“我也不太懂,就想着请沈老板掌掌眼。”
师父把瓶子放下,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
我站在旁边,心里直犯嘀咕。师父看出来了吗?他要是没看出来,把假的说成真的,那可就砸招牌了。可要是看出来了,又该怎么跟这个钱老板说?
古玩行有规矩,看假不能说假,看新不能说新。因为说了,等于断了别人的财路,容易结仇。通常是找个由头搪塞过去,比如“东西开门,但是年份我不太拿得准”之类的。
师父放下茶杯,正要开口,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师父。”我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这个瓶子,我觉得有点不对。”
铺子里瞬间安静了。
师父的眼神锐利起来,像一把刀子一样扎在我脸上。那个钱老板和他的随从也愣住了,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你是?”钱老板看了我一眼。
“我师父的徒弟,刚学没几天。”我老实回答。
“刚学没几天?”那个西装年轻人嗤笑一声,“刚学没几天就敢说东西不对?你见过几件永乐官窑?”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师父。师父没说话,但我能看出他眼里的警告意味——他在提醒我别乱说话。
但我已经决定了。
这个钱老板明显是个外行,被人骗着买了假货。要是师父不点破,他拿着这只假瓶子到处显摆,最后丢人的是他自己,说不定还得把责任推到师父头上。与其这样,不如趁现在把话说明白。
“钱老板,您这只梅瓶,款式写的是‘大明永乐年制’六字款,对不对?”我指着瓶底说。
“对。”钱老板点点头。
“永乐的款识,明代早期官窑款识用的是青花料书写,字体刚劲有力,笔画转折处有铁锈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您这只瓶子的款识,字体绵软无力,转折圆滑,是典型的现代仿写笔法。”
钱老板皱眉,凑近看了看,显然不太确定。
那个西装年轻人冷笑一声:“就凭款识就说是假的?款式这东西,各个时期的写法都有差异,你一个学徒懂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梅瓶的腹部:“再看这缠枝莲纹。永乐青花的缠枝莲花头,通常是大花小叶,花头饱满,叶片细瘦。您看这只瓶子的花头,花瓣画得僵硬,叶片肥大臃肿,完全不符合时代特征。还有这青花发色,真正的永乐青花用的是苏麻离青料,发色浓艳,有自然的铁锈斑和锡光。您这只瓶子的青花发色,是化学料调配的,颜色漂浮,没有层次感。”
我说完这些话,自己也有些紧张。
钱老板愣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把梅瓶拿起来,对着光线仔细看。渐渐地,他的脸色变了,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西装年轻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还是不死心:“这些都是理论上的东西,实际操作起来……”
“够了。”师父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站起身,从我手里拿过那只梅瓶,随手放在桌上,对钱老板说:“我这徒弟说得不错,这东西确实不对。钱老板,劝你一句,赶紧找上家退货。这种品级的高仿,市面上不少,别贪便宜吃了大亏。”
钱老板的脸色彻底黑了。他狠狠地瞪了那个西装年轻人一眼,然后转向师父,苦笑着抱拳:“多谢沈老板,多谢小兄弟。今天要不是你们,我可就真栽了。”
他留下一个红包,带着那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走了。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师父看着我,看了好久。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他问,语气很平静,但我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我心里一紧。总不能说我开了天眼吧?
“我……我平时自己看书学的。”我编了个理由,“您不是让我多学多看嘛,我在网上下载了一些鉴宝的资料,还有博物馆的图录……”
我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师父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书上看来的?”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是笑还是嘲讽,“那可真是……天赋异禀啊。”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今晚别回去,跟我去个地方。”

晚上八点,师父带我出门了。
他没说去哪儿,我也不好问。两个人沿着老街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铁门前停下来。师父伸手敲了三下,长两短,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了,一双眼睛警惕地看了看我们,然后门开了。
里头是一个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上头铺着深色的绒布,桌上已经摆了几件古玩。桌子周围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三十到六十不等,看穿着打扮,都不是普通人。
师父带我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声说:“这是本地的古玩雅集,每个月一次,大家带东西来交流。今天你就看着,别说话。”
我点点头,心里却暗暗激动。交流?这不就是小型拍卖会吗?正好看看自己捡漏的那只龙泉碗值多少钱。
交流开始了,每个人轮流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让在场的人品评估价。有清代的玉佩,有**的粉彩盘,有明代的铜香炉,品相参差不齐,价值也高低不一。
我用灵眼扫了一遍,发现大多数人手里的东西都是真品,但价值一般,只有一两件算是好东西。比如那位姓王的先生带来的清代雍正斗彩小碗,灵眼之下光芒璀璨,估价应该不低。
轮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一个五十来岁的胖男人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一看就是个土老板。
“各位,我今天带了一件好东西。”他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只碗。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那只碗。
就是我在鬼市花十块钱买的那只南宋龙泉官窑碗!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只碗怎么会在这儿?我的碗明明锁在宿舍的柜子里,钥匙在我身上,绝不可能被人偷走。除非……除非这个世界上的南宋龙泉官窑碗,不止我手里这一只?
不可能。我见过我的碗,再看这只碗,从器型到釉色到开片,几乎一模一样。
胖老板把碗放在桌上,得意洋洋地说:“南宋龙泉官窑,粉青釉冰裂纹盏,我花大价钱收来的,你们给估估价。”
在场的人纷纷凑过去看,有人掏出放大镜,有人拿手电筒照,一个个交头接耳,啧啧称奇。
“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这釉色,这开片,典型的南宋龙泉官窑风格。”
“难得啊,这种品相的龙泉官窑,国内博物馆都难得一见。”
我听着这些话,感觉像在做梦。
更让我震惊的是,我用灵眼看那只碗,竟然也看到了一层浓郁的金色光晕——和我的碗一模一样的光芒。
这不可能。难道有两件一模一样的国宝?还是说,我的灵眼出问题了?
我正胡思乱想,坐在主位的一位老先生开口了。他是青城县古玩协会的会长,姓赵,据说在这一带德高望重。
“老孙,你这只碗,是哪儿来的?”赵会长问。
胖老板愣了一下:“赵老,您看出什么了?”
赵会长没回答,而是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碗的底部、口沿和开片纹理,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他放下放大镜,叹了口气。
“东西是对的。”
胖老板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但是……”赵会长话锋一转,“这不是一只,是一对。”
“一对?”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会长点点头:“你们看这碗底的涩圈痕迹,还有这口沿的磨损方式,可以看出这只碗原本应该有一对,而且是被长期放在一起使用的。这种成对保存的南宋龙泉官窑盏,全世界恐怕也是独一份。”
胖老板激动得脸都红了:“那赵老,您给估个价?要是配成一对,值多少?”
赵会长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
赵会长摇摇头。
“三……三千万?”
赵会长还是摇头:“我说的是,三只手指。这个价,我没法估。成对的南宋龙泉官窑,近二十年拍卖市场上从未出现过。如果有一对品相完好的送到苏富比或者佳士得,底价至少五百万起,落槌价过千万很轻松。要是碰上志在必得的藏家,两千万也不是不可能。”
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
胖老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双手说:“那我得赶紧去找另一只,找到了可就发大财了!”
我坐在角落里,大脑一片空白。
一千万?两千万?
我花十块钱买的那只破碗,能值两千万?
我感觉自己的血压在急速飙升,耳朵里嗡嗡作响。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只龙泉碗的另一半,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我宿舍柜子里,锁得严严实实。
师父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
“走。”
他起身往外走,我连忙跟上去。出了铁门,巷子里很黑,师父走在前面,一句话也没说。
走到巷口的时候,路灯昏黄,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你今天在铺子里,一眼就看穿了那只永乐青花梅瓶是假的。”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教过你看款识吗?教过你看青花发色吗?教过你看画工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有。”他自问自答,“你来了才一个星期,我什么都没教过你。但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不是书上能学到的。书上告诉你苏麻离青有铁锈斑,书上会告诉你怎样区分铁锈斑和现代仿品的作假痕迹吗?”
我不说话了。
“还有,”师父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我能听见,“刚才雅集上那只龙泉碗,你看的时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心里猛地一跳。
他知道?他怎么能知道?
师父看着我的表情,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像是释然,又像是苦涩。
“跟我来。”
他转身,走进了更深的小巷。

师父带我到了一座老宅子。
宅子藏在青城县最深处,青砖灰瓦,门楣上的砖雕虽然斑驳,但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师父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里头是一个天井院子,种着一棵老槐树,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
“这是我沈家的老宅。”师父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我坐下了,心里忐忑不安。
师父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腾。
“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当徒弟吗?”
我摇头。
“因为你踏实。”师父说,“这年头,愿意静下心来学东西的年轻人,太少了。你来第一天,我让你打扫库房,你一句怨言都没有,把那些灰尘积了几十年的旧货一件件搬出来擦干净。你来了一个星期,库房比我过去十年都干净。”
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但更重要的是,”师父的语气突然变了,“你身上有灵眼的气息。”
我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
灵眼。他也知道灵眼?
“别惊讶。”师父深吸一口烟,“灵眼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利。我们这一脉,世代传承灵眼之术,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当年沈家先祖在宫中做鉴宝师傅,乾隆皇帝御赐‘灵眼’匾额,从此灵眼沈家名扬天下。”
“那你也有灵眼?”我问。
师父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烟头在石凳上摁灭。
“曾经有。”
他撸起左手的袖子,我看见了——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割开的,虽然已经愈合了多年,但痕迹依然狰狞可怖。
“二十年前,我收了一个大徒弟,叫赵鸿远。那小子天赋极高,我倾囊相授,把灵眼的入门心法都教给了他。可他野心太大,为了抢夺一件国宝,勾结了外头的人,趁我不备,用邪术破了我的灵眼。”
师父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抑着多少痛苦。
“灵眼被破之后,我再也看不到真伪之气。我变成了一个**——在古玩行里,一个没有灵眼的灵眼传人,比真正的**还不如。”
“那您为什么不报警?”我问。
“报警?”师父苦笑,“赵鸿远背后的人,势力大到你想不到。而且这种事,说出来谁信?我靠一双眼睛看古玩,人家破了我的眼,你怎么证明?”
我攥紧了拳头。
“这些年,我一直在这间破铺子里苟延残喘,就是为了等一个人。”师父抬头看着我,月光下他的眼神异常明亮,不像是年过花甲的老人。
“等一个有灵眼天赋的人。”
“你第一天踏进我的铺子,我就感觉到了。你身上的气息,和二十年前的我一模一样。”
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脑子里乱成一团。
“今天你在鬼市上捡漏的那只龙泉碗,”师父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以为我没发现?”
我愣住了。
“你凌晨四点出门,五点回来,怀里揣着东西。”师父淡淡道,“铺子里少了一块擦碗的绒布,柜子角落多了一只洗干净的古碗。你当我是老糊涂了?”
我脸一红,没想到师父早就看穿了。
“那个龙泉碗,是真的。”师父说,“而且就是今晚雅集上那只碗的配对。姓孙的那个胖子,手里的碗是从赵鸿远那里流出来的。赵鸿远不知道另一只在你手里。”
我心里一凛。赵鸿远。那个背叛师父的大徒弟。
“所以……”我试探着问。
“所以我今晚带你去雅集,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师父站起身,背对着月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我没看错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到我面前。
小册子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灵眼心经》。
“这是沈家几百年来灵眼传承的根本。”师父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沈云樵的关门弟子。”
我接过那本小册子,手指微微颤抖。
薄薄的一本,分量却重得像是压了一座山。
“弟子……”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师父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流,拜见师父。”
师父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只粗糙的手掌传来的温度,让我鼻子突然一酸。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了****。
是我的手机。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低沉的、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开口了:
“江流,恭喜你拜师成功。”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你……你是谁?”
“一个关心你的人。”那个声音说,“你知道你师父的大徒弟,当初是怎么废了他一双灵眼的吗?”
我猛地抬头看向师父,师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被邪术所伤。”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而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小心你身边的人。”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包括你现在的师父。”
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月光下,浑身冰凉。
师父看着我,眼中有疑惑,有关切,也有一丝……我在那一刻还读不懂的东西。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古玩江湖之旅,才真正开始了。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