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拿着鸡毛掸子追了我三条街------------------------------------------。，也不是因为我打了隔壁老**的狗，而是因为我告诉她——我在一家古玩店当学徒了。“古玩店？就是那个破破烂烂、连窗户都是用报纸糊起来的老沈古玩铺？！”我妈追得上气不接下气，鸡毛掸子在空中甩出嗖嗖的风声，“你知道那行有多深吗！你一个大学肄业的臭小子，凭什么啊！”，看着我妈气急败坏的脸，心里反而笑了。？我也不知道。，那个糟老头子沈云樵告诉我：“古玩这行当，不看出身，看眼力。”，今年二十一岁。，我还是京城大学历史系的学生。说出来不怕人笑话，我当初考上京大的时候，可是我们全县的状元。那会儿我妈在村口放了三挂鞭炮，逢人就说：“我儿子要当大教授了！”？，我突然对课堂上那些照本宣科的东西提不起任何兴趣了。什么朝代更迭，什么**演变，背得滚瓜烂熟又怎样？我连一件真正的古董都没摸过。我跟我妈说我想休学，出去闯一闯。我妈当场就哭了，我爸抽了一整夜的烟。。，我成了十里八乡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看见没有，不好好读书，考上京大也得滚回家！”，这座南方小城连个像样的博物馆都没有。我到处投简历，人家一看“京大肄业”，要么觉得我是眼高手低的刺头，要么觉得我脑子有问题。送外卖、搬砖、当服务员，我都干过，可每到夜里躺在床上，我总觉得胸口堵得慌。，那些青铜器的纹饰、瓷器的釉色、书画的笔法，我都烂熟于心。可它们只能在课本里，在屏幕里，我连一件真品都没亲手摸过。
直到那天下午，我路过城西那条快要拆迁的老街。
老街两边全是卖杂货的铺子，五金店、修鞋摊、裁缝铺，灰扑扑的门脸一个挨一个。我本来没打算进去，但就在我经过一个巷口的时候，一阵奇怪的感觉攫住了我。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叫我。
我鬼使神差地拐进了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根长满了青苔。走到最里头，我看见一扇掉了漆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匾额——“老沈古玩铺”。
古玩铺？
我愣了一下。这种地方开古玩铺，跟闹着玩似的。
门半敞着，里头黑洞洞的，一股檀香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飘出来。我想了想，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头比我想的还要破。一张裂了缝的八仙桌，几把瘸腿的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发黄的画，柜台上摆着零零碎碎的瓶瓶罐罐，落满了灰。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老头子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到账本上了。
“**……请问您这儿收东西吗？”我试探着问。
老头子抬起头，浑浊的老眼看着我，打了个哈欠：“收什么？”
“我……我其实没什么要卖的。”我挠了挠头，“我就是想问问，您这儿缺人手吗？”
老头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请自来的疯子。
“你是哪家的？”
“我就是本地人。京大……在京大读过两年书，学历史的。”我没敢说肄业，但老头子的眼神精明得很，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读过两年？”他笑了，露出几颗黄牙，“那就是没毕业嘛。”
我脸一红，正想解释，老头子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行，留下吧！包吃包住，月薪八百。”
八百？
我当时在超市搬货一个月还能拿两千五呢。但话到嘴边，我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行。”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可能是因为这间破铺子里，那些灰扑扑的瓶瓶罐罐散发着一种让我心跳加速的气息。也可能是因为老头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偶尔闪过的一丝**。
于是，我一个京大肄业生，就成了老沈古玩铺的学徒。
月薪八百。
我妈知道以后，差点没把我腿打断。
二
“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八百块钱一个月，你连自己都养不活！那个老头子一看就是骗子！”我妈坐在堂屋里，气得直拍桌子。
我爸在旁边闷头抽烟，一句话不说，但我能看出他眼里的失望。
我知道我解释不清楚。我总不能说，我觉得那间破铺子里有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我吧？我爸妈肯定觉得我被****了。
“妈，我就想试试。古玩这行，要是学出来了……”我话还没说完，我妈就炸了。
“学出来？你拿什么学！一个破铺子，连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你跟着那个糟老头子学什么？学怎么打瞌睡吗！”
我没法反驳。
因为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决定挺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