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醒的古宅------------------------------------------！叮铃铃！，关掉了闹钟。顾真挠了挠脑袋，在床上又赖了两分钟，最终还是撑着坐了起来。。，脑子里全是那座老宅——青川镇，蟠龙巷，金鳞河北岸。他连这个地方在哪儿都还没搜清楚，脑子倒先替他在里面逛了三圈。“好不容易睡着，咋又想起来了老房子的事，这下好了，彻底睡不着了。”，摸到手机。屏幕亮了，凌晨六点多。窗外天还是半黑的，风贤海*的出租屋里安静得只剩冰箱嗡嗡的电流声。。反正睡不着。，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打开订票软件。，信托基金那边效率倒是快——剩下的九万八千五百块，下午就到账了。顾真把银行短信又看了一遍，余额栏的数字对孤儿院长大的他来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够他花一阵了。，切回订票页面。输入目的地，弹出来的选项少得可怜——没有直达，只有先飞汉源，再转长途大巴到安固县，到了县里还得再想办法进青川镇。。”顾真自言自语，“先飞过去再说。”。，12点左右到，早的很。，顾真果断订了票，又在汉源机场附近订好了酒店，毕竟到的时候已经12点了，目的地又在汉源下属的一个小镇，睡一晚再去最好。，终于才熬到晚上6点，拿着早就收拾好的东西，出发去了机场。
———
一路平安无事，顺利到达酒店，顾真洗了个澡之后便睡觉去了。
第二天准时8点醒来，洗漱完毕后又开始了今天的奔波。
绿皮上，顾真无聊的刷着手机，咻的一声，新闻推送
《文尼亚斯洛地区遭遇百年罕见持续性雷暴，红色预警将持续生效！》
看着这新闻，顾真突然来了兴趣，搜索起了相关内容，很快，许多报道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雷暴云层现“精灵闪电”奇观，目击者称形状太过规整》
《文尼亚全境雷暴进入第七天，无减弱迹象》
《卢雅城雷暴频次异常增高，单日落雷突破三千次》
《气象学家：此次雷暴形成机制尚不明确，数值模型无法预测》
不知道为什么，顾真看着那所谓的精灵闪电，没由来的一激灵，总感觉怪怪的，像是以前看过的克总小说，就像是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有些触手在蠕动，每一只触手都在窥视你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甩了甩头，顾真清醒了不少。
“什么玩意，我怎么会这么想，可能是被遗产砸晕了？”
这事很快就在顾真心里翻了篇。他像往常一样看起了小白盒，以此度过无聊的绿皮时光。
绿皮过了之后就是大巴，大巴要开两个小时才能到青川镇。
时间转瞬即逝。
当顾真背着背包站在青川镇镇口时，他突然有些恍惚，自己马上就要有房了，虽然住不了人，设施老旧，但，好歹是个房子啊。
原地杵了好一会，顾真才迈动步子往地址走去。
————
看着眼前这古色古香的老宅大门，顾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抬头，大门上方悬着一块蓝底金字的匾——中丞第。金漆剥落了一半，但三个字笔力雄健，落款是天兴年间某位大学士的私章。
他心里一惊，中丞第，没记错的话，这得是家里出过抚台才能用的规格，原来自己还属于是寒门。
接着跨进门槛，穿过前院，推开正厅槅扇门。
堂屋正中另悬一匾，黑底金字，只两个字：克己。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字迹与门外那块完全不同——更瘦硬，更冷。像是用兵器刻的。
不过外表斑驳，漆面脱落，看着应是很久无人维护了。
来的时候顾真就查过了，顾宅是标准的三进四合院，规格对普通人来说是相当高了，占地面积更是不小，想转完估计是有点难度的。
想了想，顾真决定
先吃饭！
都到汉源了，必须来个热面皮！
———
吃饱喝足后，顾真又回到了顾宅。
这回他打算一次性转完，拍点照片，确认没问题就找个靠谱中介公司，**卖出去。
这老宅对他现在的唯一作用就是这个了，毕竟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手里压根没钱装修，这宅子又没有任何现代设备，他反正是待不住，与其提心吊胆房子出事，还不如卖出去痛快。
顾真在正厅站了一会儿，把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
一楼是会客的正厅，东西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堆了些落了灰的旧家具。他沿着木梯上到二楼，走廊尽头两间卧房，窗外的马头墙遮了大半天光，屋子里暗沉沉的。
等会，他想起来了个事，周经理后来给他补发了个文件，是房产鉴定报告，里面提到了有个地窖，位置可能在祠堂，他有点心动，反正来都来了，怎么说也得去看看，万一有祖宗留下来的金砖呢。
（房产鉴定公司未得到批准，所以只探测到地下结构，未能探索，仅注明了该空间。）
他抬脚就往里面走去，没一会，就到了顾氏祠堂。
祠堂不大，但收拾得比前面几进院子整齐。正对门是一排木制神龛，龛前摆着供桌，桌上搁了个铜香炉，里面的香灰早就凉透了。两侧墙上挂着泛黄的族谱世系图，边角被虫蛀了几处，但整体还算完好。
鉴定报告上写的地窖入口，就在祠堂里。
顾真把祠堂前后左右绕了一圈。地板是方砖墁的，每一块都严丝合缝，没有撬过的痕迹。神龛后面是实墙，敲了敲，声音沉闷。香炉底下没有机关，供桌四条腿都是实木落地，挪不动分毫。
他在祠堂正中间站住，重新看了一遍四周。
族谱世系图挂在西墙上，一共三幅，最上面那幅年代最久，墨迹淡得几乎辨认不出。下面两幅稍新一些，人名密密麻麻，从宁中期一直排到宁末，最后一行停在某个名字上，后面的分支被截断了。
顾真走近了看。
最上面那幅世系图的挂轴，右侧卷边比左边厚。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卷边，纸张触感偏硬，里面衬了东西。他掀开一角，发现卷轴背后藏着一根细铁链，埋在墙体里，灰浆抹得平整，不掀开根本看不到。
铁链另一端没入世系图下方的墙根。墙根那几块方砖看着和其他地方没区别，但顾真用鞋底蹭了一下砖缝——灰浆的颜色比其他砖缝深。
他蹲下来，沿着砖缝用手指抠了一圈。方砖是松的。
他试着往上提，砖块纹丝不动。往旁边推，也没反应。最后他按住砖面往下一压，方砖另一端翘了起来。
砖下面是空的。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照。一道石阶斜着往下延伸，约莫十几级，尽头是一扇嵌在土墙里的木板门。门没锁，门板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封条，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但封条的形制他认得——祠堂里的神龛上也贴过同样的符纸。
顾真把手机咬在嘴里，沿着石阶一级一级走下去。越往下走，空气越凉，有股泥土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在那扇门前停下来，伸手撕掉封条。纸张脆得像干树叶，一碰就碎了大半。
门没有锁，只挂了一根铁闩。他拉开铁闩，推开门。门轴发出的声响在狭窄的石阶甬道里回荡了很久。
手机的光扫进黑暗，还没等他看清里面有什么，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空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霉味，也不是土腥味，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让皮肤发紧的冷意。
地窖里有什么东西。很深的地方，有东西在呼吸。
他能感觉出来，那东西不像是死的，它可能是活的，而且应该很危险。
因为他的汗毛全竖起来了，根根直立。
他想起来了克总，总觉得黑暗里有扭曲怪诞的触手在凝视。
他不敢进去了，驻足听了半天。
不对，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呼吸都没有，只有他的声音。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顾真这么想着。
只要是活物，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不合理，也不唯物。
颤了颤身子，还是决定进去，没办法，不看看不甘心，贪欲作祟。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在地窖响起。
越来越深入，顾真的心也越来越沉。
‘这是地窖？？确定不是地道么，这深度已经超出地窖的规格了，而且一路上都有那种神龛同款的符文雕刻。’
他感觉自己像在逐步走向克莱耶城，逐步走向未知、扭曲、恶意的深渊。
在这种煎熬中，台阶结束了，小小的石门出现在视野尽头，很模糊。
走近了些才看清，石门上还有个门闩。也是石制，很奇怪。
‘万一有人被锁在里面，岂不是只能等死了。’
顾真越来越感觉心里发毛，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下来。
但是，
来都来了。
总得打开看看吧，不然不甘心啊。
努力了半天，终于把门闩拿了下来。拿下来之后，他发现这门推开的阻力很小，小到感觉不到。
往里一看，四周各有一个烛台，还有些烛油，只是不多了，中间躺着个石盒。
顾真盯着盒子看了半天，确实是没动。
就像在地窖口听的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放下心来了，于是拿出了火机，把四周全部点亮，点亮完了之后，整个地窖都亮起来了。
顾真感觉，像是触手缩了回去一样，格外的安心。
抬腿向盒子走去，想尝试打开看看是不是金砖，试了几次都纹丝不动，他想起来还有把快递刀来着。
没细想就把刀拿了出来，一只手把着这盒子，另一个只手准备开撬。
刚用力，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缝隙太小，刀根本没有着力点，一个呲溜。
“我淦！疼死我了。”
顾真触电般收回手，翻来覆去的看着手指，发现出血量不算大，疼是有点，问题不大。
回过神来准备接着撬盒子，他打算换边撬试试看，撬完一面，换了条缝继续下手，嘴里还在嘟囔：“刚是这面来着？怎么干干净净的，连点血都没溅上去……也是，我手缩得太快了。”
快递刀的刀刃卡进第二条缝，他哼哧哼哧地往下压，刀身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好饿……”
声音突兀的响起，没有任何征兆。
贴着他的耳朵。不，比耳朵更近——像是直接灌进了脑子里。
砰！
石匣摔在地上。快递刀脱手弹飞，撞在石板地面上，叮当几声滚进暗处。砸起的灰尘在地窖里弥漫开来，手机手电筒的光柱在烟尘中乱晃。
顾真的瞳孔猛地缩成两个黑点。他没动——不是不想跑，是从脖子到后背整个僵住了。脊梁骨像被人塞进了一根冰条，一节一节地冻硬，连转身都转不了。心脏狂撞胸腔，撞得耳膜里全是嗡嗡的闷响。地窖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又稠又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冰块。
在哪？！
他猛地抄起手机，背靠石阶墙壁，光柱疯狂地扫过地窖的每一个角落。石板地面、土墙、墙角的碎砖、翻倒的石匣——全照了一遍。
什么也没有。
但他听见了。绝对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幻觉，不是老房子木头热胀冷缩，不是风灌进地缝。那是活的东西，在这一片黑暗的地方，刚才对着他，张了口。
他听见了自己的喘气声。很急，很粗，在石阶甬道里来回弹跳，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学他呼吸。胸腔里的心脏撞得肋骨发疼，每一下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太阳穴。
他咽了咽口水，他很清楚的感知到了自己在颤抖。
在他剧烈的喘气声中，黑暗中，盒子悄悄裂开了个缝，银光乍现，又迅速隐去。
它在蠕动，在靠近，它真的好饿！好饿！饿了太久太久了。
它顾不得去嗅了，它只想吃，想吃这个生物的肉，想吃这个生物的武。
契约！封印！顾氏！它不在乎了，它要吃东西！它又不聪明，没脑子考虑这些，它只是个兵器。
终于，它到了，近在咫尺，用尽了被磋磨500年所剩余的最后一点力量。
咻！
那是起跳声。
“什么东西！”
手机跌落，一切归于平静，地窖重新陷入了黑暗。
外面的老宅依旧阳光明媚，内门门匾上书：
克
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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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平安无事，顺利到达酒店，顾真洗了个澡之后便睡觉去了。
第二天准时8点醒来，洗漱完毕后又开始了今天的奔波。
绿皮上，顾真无聊的刷着手机，咻的一声，新闻推送
《文尼亚斯洛地区遭遇百年罕见持续性雷暴，红色预警将持续生效！》
看着这新闻，顾真突然来了兴趣，搜索起了相关内容，很快，许多报道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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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尼亚全境雷暴进入第七天，无减弱迹象》
《卢雅城雷暴频次异常增高，单日落雷突破三千次》
《气象学家：此次雷暴形成机制尚不明确，数值模型无法预测》
不知道为什么，顾真看着那所谓的精灵闪电，没由来的一激灵，总感觉怪怪的，像是以前看过的克总小说，就像是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有些触手在蠕动，每一只触手都在窥视你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甩了甩头，顾真清醒了不少。
“什么玩意，我怎么会这么想，可能是被遗产砸晕了？”
这事很快就在顾真心里翻了篇。他像往常一样看起了小白盒，以此度过无聊的绿皮时光。
绿皮过了之后就是大巴，大巴要开两个小时才能到青川镇。
时间转瞬即逝。
当顾真背着背包站在青川镇镇口时，他突然有些恍惚，自己马上就要有房了，虽然住不了人，设施老旧，但，好歹是个房子啊。
原地杵了好一会，顾真才迈动步子往地址走去。
————
看着眼前这古色古香的老宅大门，顾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抬头，大门上方悬着一块蓝底金字的匾——中丞第。金漆剥落了一半，但三个字笔力雄健，落款是天兴年间某位大学士的私章。
他心里一惊，中丞第，没记错的话，这得是家里出过抚台才能用的规格，原来自己还属于是寒门。
接着跨进门槛，穿过前院，推开正厅槅扇门。
堂屋正中另悬一匾，黑底金字，只两个字：克己。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字迹与门外那块完全不同——更瘦硬，更冷。像是用兵器刻的。
不过外表斑驳，漆面脱落，看着应是很久无人维护了。
来的时候顾真就查过了，顾宅是标准的三进四合院，规格对普通人来说是相当高了，占地面积更是不小，想转完估计是有点难度的。
想了想，顾真决定
先吃饭！
都到汉源了，必须来个热面皮！
———
吃饱喝足后，顾真又回到了顾宅。
这回他打算一次性转完，拍点照片，确认没问题就找个靠谱中介公司，**卖出去。
这老宅对他现在的唯一作用就是这个了，毕竟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手里压根没钱装修，这宅子又没有任何现代设备，他反正是待不住，与其提心吊胆房子出事，还不如卖出去痛快。
顾真在正厅站了一会儿，把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
一楼是会客的正厅，东西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堆了些落了灰的旧家具。他沿着木梯上到二楼，走廊尽头两间卧房，窗外的马头墙遮了大半天光，屋子里暗沉沉的。
等会，他想起来了个事，周经理后来给他补发了个文件，是房产鉴定报告，里面提到了有个地窖，位置可能在祠堂，他有点心动，反正来都来了，怎么说也得去看看，万一有祖宗留下来的金砖呢。
（房产鉴定公司未得到批准，所以只探测到地下结构，未能探索，仅注明了该空间。）
他抬脚就往里面走去，没一会，就到了顾氏祠堂。
祠堂不大，但收拾得比前面几进院子整齐。正对门是一排木制神龛，龛前摆着供桌，桌上搁了个铜香炉，里面的香灰早就凉透了。两侧墙上挂着泛黄的族谱世系图，边角被虫蛀了几处，但整体还算完好。
鉴定报告上写的地窖入口，就在祠堂里。
顾真把祠堂前后左右绕了一圈。地板是方砖墁的，每一块都严丝合缝，没有撬过的痕迹。神龛后面是实墙，敲了敲，声音沉闷。香炉底下没有机关，供桌四条腿都是实木落地，挪不动分毫。
他在祠堂正中间站住，重新看了一遍四周。
族谱世系图挂在西墙上，一共三幅，最上面那幅年代最久，墨迹淡得几乎辨认不出。下面两幅稍新一些，人名密密麻麻，从宁中期一直排到宁末，最后一行停在某个名字上，后面的分支被截断了。
顾真走近了看。
最上面那幅世系图的挂轴，右侧卷边比左边厚。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卷边，纸张触感偏硬，里面衬了东西。他掀开一角，发现卷轴背后藏着一根细铁链，埋在墙体里，灰浆抹得平整，不掀开根本看不到。
铁链另一端没入世系图下方的墙根。墙根那几块方砖看着和其他地方没区别，但顾真用鞋底蹭了一下砖缝——灰浆的颜色比其他砖缝深。
他蹲下来，沿着砖缝用手指抠了一圈。方砖是松的。
他试着往上提，砖块纹丝不动。往旁边推，也没反应。最后他按住砖面往下一压，方砖另一端翘了起来。
砖下面是空的。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照。一道石阶斜着往下延伸，约莫十几级，尽头是一扇嵌在土墙里的木板门。门没锁，门板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封条，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但封条的形制他认得——祠堂里的神龛上也贴过同样的符纸。
顾真把手机咬在嘴里，沿着石阶一级一级走下去。越往下走，空气越凉，有股泥土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在那扇门前停下来，伸手撕掉封条。纸张脆得像干树叶，一碰就碎了大半。
门没有锁，只挂了一根铁闩。他拉开铁闩，推开门。门轴发出的声响在狭窄的石阶甬道里回荡了很久。
手机的光扫进黑暗，还没等他看清里面有什么，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空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不是霉味，也不是土腥味，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让皮肤发紧的冷意。
地窖里有什么东西。很深的地方，有东西在呼吸。
他能感觉出来，那东西不像是死的，它可能是活的，而且应该很危险。
因为他的汗毛全竖起来了，根根直立。
他想起来了克总，总觉得黑暗里有扭曲怪诞的触手在凝视。
他不敢进去了，驻足听了半天。
不对，没有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呼吸都没有，只有他的声音。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顾真这么想着。
只要是活物，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不合理，也不唯物。
颤了颤身子，还是决定进去，没办法，不看看不甘心，贪欲作祟。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在地窖响起。
越来越深入，顾真的心也越来越沉。
‘这是地窖？？确定不是地道么，这深度已经超出地窖的规格了，而且一路上都有那种神龛同款的符文雕刻。’
他感觉自己像在逐步走向克莱耶城，逐步走向未知、扭曲、恶意的深渊。
在这种煎熬中，台阶结束了，小小的石门出现在视野尽头，很模糊。
走近了些才看清，石门上还有个门闩。也是石制，很奇怪。
‘万一有人被锁在里面，岂不是只能等死了。’
顾真越来越感觉心里发毛，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下来。
但是，
来都来了。
总得打开看看吧，不然不甘心啊。
努力了半天，终于把门闩拿了下来。拿下来之后，他发现这门推开的阻力很小，小到感觉不到。
往里一看，四周各有一个烛台，还有些烛油，只是不多了，中间躺着个石盒。
顾真盯着盒子看了半天，确实是没动。
就像在地窖口听的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放下心来了，于是拿出了火机，把四周全部点亮，点亮完了之后，整个地窖都亮起来了。
顾真感觉，像是触手缩了回去一样，格外的安心。
抬腿向盒子走去，想尝试打开看看是不是金砖，试了几次都纹丝不动，他想起来还有把快递刀来着。
没细想就把刀拿了出来，一只手把着这盒子，另一个只手准备开撬。
刚用力，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缝隙太小，刀根本没有着力点，一个呲溜。
“我淦！疼死我了。”
顾真触电般收回手，翻来覆去的看着手指，发现出血量不算大，疼是有点，问题不大。
回过神来准备接着撬盒子，他打算换边撬试试看，撬完一面，换了条缝继续下手，嘴里还在嘟囔：“刚是这面来着？怎么干干净净的，连点血都没溅上去……也是，我手缩得太快了。”
快递刀的刀刃卡进第二条缝，他哼哧哼哧地往下压，刀身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好饿……”
声音突兀的响起，没有任何征兆。
贴着他的耳朵。不，比耳朵更近——像是直接灌进了脑子里。
砰！
石匣摔在地上。快递刀脱手弹飞，撞在石板地面上，叮当几声滚进暗处。砸起的灰尘在地窖里弥漫开来，手机手电筒的光柱在烟尘中乱晃。
顾真的瞳孔猛地缩成两个黑点。他没动——不是不想跑，是从脖子到后背整个僵住了。脊梁骨像被人塞进了一根冰条，一节一节地冻硬，连转身都转不了。心脏狂撞胸腔，撞得耳膜里全是嗡嗡的闷响。地窖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又稠又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冰块。
在哪？！
他猛地抄起手机，背靠石阶墙壁，光柱疯狂地扫过地窖的每一个角落。石板地面、土墙、墙角的碎砖、翻倒的石匣——全照了一遍。
什么也没有。
但他听见了。绝对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幻觉，不是老房子木头热胀冷缩，不是风灌进地缝。那是活的东西，在这一片黑暗的地方，刚才对着他，张了口。
他听见了自己的喘气声。很急，很粗，在石阶甬道里来回弹跳，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学他呼吸。胸腔里的心脏撞得肋骨发疼，每一下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太阳穴。
他咽了咽口水，他很清楚的感知到了自己在颤抖。
在他剧烈的喘气声中，黑暗中，盒子悄悄裂开了个缝，银光乍现，又迅速隐去。
它在蠕动，在靠近，它真的好饿！好饿！饿了太久太久了。
它顾不得去嗅了，它只想吃，想吃这个生物的肉，想吃这个生物的武。
契约！封印！顾氏！它不在乎了，它要吃东西！它又不聪明，没脑子考虑这些，它只是个兵器。
终于，它到了，近在咫尺，用尽了被磋磨500年所剩余的最后一点力量。
咻！
那是起跳声。
“什么东西！”
手机跌落，一切归于平静，地窖重新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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