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里路不算远的------------------------------------------，但越靠近矿坑，地面的颜色就越深。原本的黄沙逐渐被红褐色土壤取代，植被也越来越稀疏。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那就是废弃的盐碱矿坑。矿坑边缘陡峭，深不见底。：看那里，我上次发现的沟渠就在那边。苏怀瑾让两个人在上面警戒，自己带着阿依努尔和另外两人顺着斜坡下到坑底。坑里气温明显更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宽约三尺，深两尺，方向笔直地通向矿坑深处。跟上。苏怀瑾拔出短刀，率先走进沟渠。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阿依努尔点燃了带来的火把，橘**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通道。，脚下也开始出现积水。苏怀瑾蹲下身，用手试了试水温冰凉刺骨，这是深层地下水才有的温度。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轰鸣声。，而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齿轮咬合，沉重而有节奏。苏怀瑾示意众人放轻脚步，贴着岩壁慢慢靠近。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有四五丈高，方圆十几丈。，赫然架着一台巨大的黄铜机关！那机关结构复杂，由大大小小的齿轮、连杆和管道组成，正在全速运转。一根粗大的铜管**岩壁，另一端连接着数条分支管道，延伸向不同方向。。机关旁有两个汉子守着，正就着马灯啃肉干，腰间都佩着刀。苏怀瑾屏住呼吸，仔细观察。机关的基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疏勒古文。，镶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正随着齿轮转动发出微弱的光芒。那是阿依努尔在他耳边低声说。断流契的核心。苏怀瑾同样压低声音，必须毁掉它。但怎么毁？，而且看那黄铜的厚度，寻常刀剑根本砍不动。苏怀瑾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石窟的每个角落。忽然，他注意到岩壁上方有几条裂缝，有水从里面渗出来，在机关上方形成了小小的钟乳石。，水流冲下来，也许能破坏机关的运转。但前提是，他们得先解决守卫。苏怀瑾打了个手势，示意阿依努尔和另外两人后退。，里面装着细沙这是沙漠旅人常用的防身手段，撒向敌人眼睛能争取时间。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石窟的另一侧。咚的一声，石头落地。两个守卫立刻警觉起来：谁？去看看。。机会！苏怀瑾如猎豹般窜出，直扑留在原地的那个守卫。那人反应也不慢，拔刀就砍，但苏怀瑾矮身躲过，短刀划过对方手腕。守卫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将其放倒，用刀柄猛击后颈，守卫顿时昏死过去。另一个守卫听到动静折返，见状大吼着冲过来。这时阿依努尔也从暗处冲出，手中短剑直刺对方肋下。，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阿依努尔。眼看刀锋就要落下，苏怀瑾猛扑过去，将阿依努尔撞开，自己的左肩却被刀尖划出一道血口。剧痛传来，但苏怀瑾咬牙忍住，就地一滚，抓起地上掉落的刀，掷向守卫面门。，这一瞬间的破绽被另外两个青年抓住，两人同时扑上，将其按倒在地。快，绑起来！苏怀瑾捂着肩膀站起来，鲜血从指缝渗出。阿依努尔急忙撕下衣襟给他包扎，眼睛都红了： 我没事。
苏怀瑾按住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皮外伤。快，趁现在。阿依努尔咬着嘴唇，迅速用布条在他肩上缠了几圈，打了个结。血暂时止住了，但疼痛依旧一阵阵袭来。苏怀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它。
他看向那两个被绑得结实、嘴里塞了破布的守卫，又抬头望向石窟深处那隐约可见的金属光泽那是机关枢纽所在。水流就在上面，他指着石窟顶部一道天然形成的狭窄裂缝，有水珠正不断滴落，在下方石洼里积成一小潭。
这裂缝应该能通到外面的暗河。我们需要扩大它，让足够的水冲下来，冲击那个枢纽。一个叫巴图的青年仰头看了看，皱眉道：太高了，而且石头很硬。我们没有工具，徒手怎么弄？用他们的刀。
苏怀瑾走到昏迷的守卫身边，捡起那把沉重的弯刀，掂了掂。还有**。我记得你们有人带了火折子和硝石？另一个青年塔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袋，点了点头：有，不多，是平时生火用的。够了。
把硝石和硫磺混在石缝边的湿苔藓里，用刀劈开裂缝边缘，再点火。受热后石头会崩裂，加上刀砍，应该能弄出缺口。苏怀瑾快速分配任务，巴图，你力气大，负责砍石头。塔克，你去准备**混合物。
阿依努尔，你望风，注意外面有没有其他巡逻的人。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巴图接过弯刀，选准裂缝边缘一处较薄的石棱，用力劈砍下去，火星四溅。
塔克则小心翼翼地将硝石粉和少量硫磺撒在收集来的厚实苔藓上，团成几个小球，塞进石缝的几处关键位置。阿依努尔悄无声息地潜到石窟入口的阴影里，警惕地注视着外面昏暗的通道。
苏怀瑾也没闲着，他忍着肩痛，仔细研究起那个机关枢纽。那是一个由数根粗大铜轴和齿轮组成的复杂装置，深深嵌入石壁，连接着许多通向不同方向的铁链和连杆。
枢纽中央有一个碗口大的凹槽，里面蓄着一些粘稠的黑色油脂，似乎起着润滑和密封的作用。他注意到，有几根最粗的铁链绷得笔直，一直延伸到石窟顶部，显然承受着巨大的拉力。
如果水流能冲入那个凹槽，冷却并冲走油脂，同时冲击齿轮的转动，很可能导致整个装置卡死或失控。苏大哥，准备好了！塔克低声道，手里拿着点燃的火折子。苏怀瑾退后几步，示意巴图也停下。
点火，然后都躲到那块大石头后面去。塔克将火折子凑近塞了**苔藓球的石缝。嗤的一声轻响，火光窜起，迅速引燃了苔藓球。一股刺鼻的烟雾弥漫开来，混合着硫磺的味道。紧接着，被加热的石头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裂声。
砍！苏怀瑾喝道。巴图再次挥刀，猛力砍向被火烧过的石棱。这一次，石头明显松动了，一大块岩片崩落下来，哗啦掉进下方的水潭。裂缝扩大了一些，水滴变成了细流。继续！多烧几个点！苏怀瑾心跳加快。
他看到水流已经开始顺着石壁淌下，有几股正蜿蜒流向机关枢纽的方向。塔克又点燃了两个**苔藓球。更多的烟雾和爆裂声响起。巴图奋力劈砍，汗如雨下。
裂缝不断扩大，细流渐渐变成了一股持续的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石壁。就在这时，阿依努尔急促的声音传来：有人来了！脚步声，至少三四个，正在往这边走！苏怀瑾心头一紧。快！加大水流！
他抢过巴图手里的刀，不顾肩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朝裂缝旁一道明显的石纹砍去。这一刀下去，石头发出沉闷的断裂声，紧接着，一**岩壁连同许多碎石轰然塌落！轰隆！
更大的水流如同挣脱束缚般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小瀑布，直冲机关枢纽所在的凹槽！冰冷的水流猛烈撞击在金属部件上，发出嗤嗤的响声，黑色的油脂被迅速冲散、稀释。
齿轮转动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刺耳，几根绷紧的铁链开始剧烈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成功了！枢纽要停了！塔克兴奋地低呼。但外面的脚步声也骤然逼近，伴随着惊怒的呼喝：什么声音？石窟那边不对劲！快走！
苏怀瑾当机立断，扔掉弯刀，从后面那个**口出去，快！他们之前探查时发现石窟深处还有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狭窄**，不知通向何处，但此刻已是唯一的退路。阿依努尔率先钻了进去，巴图和塔克紧随其后。
苏怀瑾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水流冲击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解体的机关枢纽，也俯身钻入洞中。洞里黑暗潮湿，弥漫着泥土和霉菌的气味。他们只能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
身后传来闯入石窟的守卫们的惊呼和怒骂，还有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机关枢纽终于彻底卡死了。他们追来了吗？巴图在前方喘着气问。暂时没有，洞口太小，他们一时进不来。
苏怀瑾侧耳倾听，后面的喧闹声似乎在远去，可能守卫们正急于查看机关的情况。但我们不能停，这洞不一定安全。他们继续在无尽的黑暗中爬行了不知多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苏怀瑾的肩膀伤口在摩擦中又开始渗血，每一次移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阿依努尔不时回头低声询问他的情况，他只是简短地回答没事。就在体力快要耗尽时，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还有隐隐的风声。到头了！
最前面的阿依努尔声音带着欣喜。他们加快速度，终于爬出了洞口。外面是一个隐蔽在山崖上的小平台，长满了灌木丛，下方是陡峭的斜坡，再往下，竟然就是那条环绕山谷的河流！
远处，他们能看到山谷中那片建筑群正是囚禁他们族人的地方。从这个高度望去，可以看到原本笼罩在建筑群上方、由机关驱动的巨大防护网已经歪斜、松弛，露出了好几个缺口。
更远处，山谷入口处那两扇沉重的、需要机关力量才能开启的巨石闸门，也明显停滞了，露出了一道缝隙。机关真的被破坏了！塔克激动地说，看那些网！看那门！
苏怀瑾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息着，肩头的布条已被血浸透大半，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但眼中却闪烁着光芒。还不够闸门只开了一条缝，不够大队人马快速通过。而且里面的守卫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组织防御。
他看向阿依努尔，我们必须尽快回去，通知族长和大伙，趁乱进攻，里应外合。可你怎么回去？阿依努尔看着他惨白的脸和染血的肩膀，眼圈又红了，你伤得这么重 皮肉伤，死不了。
苏怀瑾扯出一个笑容，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巴图赶紧扶住他。苏大哥，你别逞强了。我们先找个地方给你重新包扎一下，你也歇口气。巴图说道。
苏怀瑾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宜立刻进行长途跋涉和战斗，勉强为之只会成为拖累。他点了点头，看向四周。这个平台虽然隐蔽，但并非久留之地，守卫们很可能在**石窟无果后扩大搜索范围。
往下走，靠近河边，那里有岩石和树林可以藏身，也方便取水。他指了指下方的斜坡。四人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挪动。巴图和塔克一左一右搀扶着苏怀瑾。阿依努尔在前面探路，用短剑砍开挡路的荆棘。
费了好一番功夫，他们才下到河边一片茂密的树林里。这里乱石嶙峋，河水哗哗流淌，对岸就是开阔地，但这一侧林木幽深，是个暂时藏身的好地方。塔克去找水源和看看有没有能止血的草药。
巴图收集干柴，准备生火取暖，夜里山间会很冷。阿依努尔则小心地帮苏怀瑾解开已经被血粘住的布条。伤口比想象中深，皮肉翻卷，虽然没伤到筋骨，但失血不少。
阿依努尔用清水仔细清洗伤口，又从自己内衫上撕下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幸好没毒。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嗯。苏怀瑾靠在石头上，闭着眼，感受着清水的凉意和阿依努尔轻柔的动作。
疲惫和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必须保持清醒。阿依努尔，回去报信的事，不能耽搁。你和巴图体力较好，休息一会儿就出发，连夜赶回营地。
我和塔克留在这里，等伤势稍缓，再想办法接应，或者制造些混乱，分散守卫的注意力。不行！阿依努尔立刻反对，你伤成这样，塔克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万一被搜山的守卫发现怎么办？要走一起走！一起走太慢。
苏怀瑾睁开眼，看着她，现在每一刻都很宝贵。机关被破坏的消息传回去，族长才能决定何时发动攻击。闸门开了缝，但守卫可能会很快修复，或者派人堵住。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语气平静却坚定，你和巴图熟悉山路，脚程快。我和塔克会藏好，等你们带人打过来。阿依努尔咬着嘴唇，她知道苏怀瑾说得对，但留下重伤的他，让她心如刀绞。这时，塔克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些捣烂的绿色草叶。
找到了点止血草，敷上能好得快些。他看了看两人的神色，明白了他们在争论什么。阿依努尔，苏大哥说得对。报信要紧。你们放心去，我会照顾好苏大哥。这林子密，我们找个山洞或者石缝藏起来，不容易被发现。
巴图也生起了小火堆，走过来沉声道：我同意。阿依努尔，我们得赶紧把消息带回去。苏大哥是为了救大家受的伤，我们不能辜负他争取来的机会。阿依努尔看着苏怀瑾苍白的脸，又看看巴图和塔克，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俯身，轻轻碰了碰苏怀瑾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低声道：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们回来。一定。苏怀瑾微笑。简单吃了点随身携带的干粮，喝了水，阿依努尔和巴图便起身出发。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山林之中。
苏怀瑾和塔克熄灭了火堆，仔细掩盖了痕迹，然后向林子更深处转移，最终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后面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凹洞，勉强能容纳两人蜷缩躲避。塔克用树枝和落叶做了伪装。
夜色完全降临，山谷中升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建筑群里的灯火。隐约能听到一些嘈杂的人声，似乎有些混乱，但距离太远听不真切。机关被破坏显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塔克，你睡一会儿，前半夜我守着。
苏怀瑾对靠着石壁的年轻同伴说。苏大哥，你受伤了，该休息的是你。我疼得睡不着，正好守夜。后半夜换你。苏怀瑾的语气不容置疑。塔克知道拗不过他，只好答应，裹紧衣服，很快因极度疲惫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