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心药铺钱掌柜，想用几个铜板就套走我的独家秘方？------------------------------------------。，第三碗没喝完就趴在地上睡着了，嘴边挂着一丝金**的汤渍。，把人挪到墙根最避风的位置，又把阿禾也安顿好。两个孩子的脸上有了点血色，浅得几乎看不见，但跟之前那种青灰比，已经是活人的颜色了。。，腹部没有鼓胀，也没有呕吐。鸡油菌煮熟后安全可食用，跟她前世在论文里写的数据一致。，菇念荞自己喝了两碗。入口的一瞬间胃抽搐了一下，这具身体饿太久，突然进食有点应激。她放慢速度，一口一口地咽，让胃慢慢适应。，力气回来了一些。不多，但够她走路。。菇念荞把其中品相差的、边缘破损的挑出来，摊在窗台上晾着，让风慢慢吹干水分。干货能存得久，留给阿禾和阿粟当后续口粮。，个头均匀，菌盖完整，颜色正。她重新用蕨叶垫好竹筐，一朵朵码进去，码得齐整。。这里没有菜市场，但药铺有。鸡油菌入药，古方里有记载，清目、利肺、益肠胃。。。是能买粮食、买布、买盐的钱。，告诉他灶台上还有半锅汤，饿了自己喝，看好妹妹，不许出门。，没说话。五岁的孩子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珠子是亮的，盯着菇念荞看了好一会儿。。
菇家村到青石镇走路要一个半时辰。原主的记忆里只去过两回，一回是跟爹去卖柴，一回是跟娘去买盐。路她认得，沿着村口的土路往东，过了石桥，再走半个时辰就到。
太阳升起来了，没那么惨白了，晒在身上有点暖意。菇念荞走得不快，这具身体底子太差，走一阵就得歇一阵。
到青石镇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镇子比菇家村大得多，主街两侧是连排的铺面，有布庄、粮铺、铁匠铺，还有两间酒馆。菇念荞没急着进任何一家，沿着街慢慢走了一趟。
粮铺门口，粗米一斗三十文，细米一斗五十文。布庄最便宜的麻布一尺八文。盐，一小包十五文。
她低头算了算。这八朵鸡油菌要是当普通蘑菇卖给饭馆，撑死了十文。
十文能干什么？三斤粗米。吃不了五天。
不能这么卖。
菇念荞的视线扫过街尾一间药铺。门面不大不小，招牌上写着“德顺药铺”，漆是新上的，门槛磨得发亮。
药铺做的是利润生意。同样一把草药，在山上不值钱，进了药铺身价翻十倍。鸡油菌不是草药，但它有药用价值，关键在于怎么让对方认这个价值。
她推门进去。
药铺里光线暗，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留着两撇鼠须，正拨算盘珠子。柜台上堆着几本账册，旁边摞着一排贴了标签的药罐。
一个伙计从后堂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算盘珠子还在响。
菇念荞走到柜台前，把竹筐放在台面上，掀开蕨叶。
八朵鸡油菌整整齐齐躺在里头，杏**，菌盖饱满，散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算盘珠子停了。
钱掌柜抬起头，先看了看菇念荞。破衣烂衫，面黄肌瘦，一看就是乡下穷丫头。再看筐里的东西，伸手拈起一朵翻了翻。
“什么玩意儿？”
“鸡油菌。”菇念荞把那朵菌子从他手里接回来，放回筐中。“入药可清目利肺，长期服用能润养肠胃。鲜品比干品药效高三成。”
钱掌柜盯着她，鼠须动了动。
他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一本药典，舔了舔手指翻了半天，又换了一本，翻了几页，合上了。
“没有。”他把那朵鸡油菌拿起来又扔回筐里，扔得随意，菌盖磕在筐沿上。“药典里没这东西，你拿山上的杂菌子来糊弄谁呢？”
菇念荞没去捡被磕到的那朵，拿手指把它推正了。
“药典不全。南方林区的药用菌类有三百多种，你那本药典收录的不到四十种。”
钱掌柜的手搭在柜台上没动。
菇念荞继续说。“信不信由你。这东西你拿去卖给城里的药堂，一两银子一斤都有人收。”
这话是她估的价，但不算离谱。鸡油菌在前世的中药材市场上，干品确实能卖到这个数的折算倍率。
钱掌柜笑了。
那种笑不是被说服了的笑。他拿起算盘拨了两下，推到一边。
“小丫头，挺能说。”
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三枚铜板，啪地拍在台面上。
“三文。你这一筐我全要了。另外，告诉我你在哪儿采的。”
三文。
菇念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街上的物价。三文钱在粮铺买半块黑面馍，巴掌大，掰开里头全是糠。
她的手从筐沿上挪开，搭回了自己腿边。
“掌柜的，三文钱买我八朵鸡油菌，还搭一个采菌地点。这买卖您自己信吗？”
钱掌柜笑了一声，短促的，从鼻子里出来的。
“你一个讨饭的丫头，拿几个烂菌子上门，我肯给你三文钱是看你可怜。药典上查不到的东西，谁知道吃了死不死人？你爱卖不卖。”
他的手没把那三枚铜板收回去。
搁在那儿，等着她服软。
菇念荞把蕨叶盖回筐上。
“不卖。”
她弯腰要把竹筐从柜台上搬下来。
钱掌柜的手按住了筐沿。
“丫头。”他的笑收了。“你不卖，这东西你也带不走。”
菇念荞的手停在筐上。
“药典上查不到的东西，我不能让你拿出去害人。万一吃死了人，追到我铺子上怎么算？”
身后有声响。
那个伙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堂出来了，正站在药铺门口，两手搭在门板上。
门合了一半。
菇念荞没有回头看。钱掌柜的话听着冠冕堂皇，但按住竹筐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做药材生意的人，指甲不会这么干净，除非他平时根本不碰药。
这人不是真正的药师。就是个买卖人。
买卖人的逻辑很简单。药典上查不到，不代表他觉得没用。恰恰相反，药典上没有的东西，一旦被证实有效，就是独门生意。
他想要的不是三文钱买她的菌子。
他想要的是采菌的地点。
“放手。”菇念荞的声调没变。
钱掌柜没松。他的另一只手摸到柜台下面，不知道在够什么东西。
“小丫头，别不识抬举。三文钱你回去能吃两天，你那两个弟弟**了谁管？”
他怎么知道她有两个弟弟？
菇念荞的脊背凉了一瞬。菇家村到青石镇一个半时辰，不算远。王大娘那张嘴能传多快？还是这镇上本来就有人盯着菇家村后山？
想不清楚。但眼下不是想的时候。
她松开竹筐，手往旁边一探，碰到柜台上一根铁家伙。
捣药杵。实心铁，一尺来长，比她那把锈柴刀趁手得多。
菇念荞攥住杵柄，没抡钱掌柜。
她转身砸了柜台边上一只青瓷药罐。
罐子炸开，碎片溅出去，里面是空的，什么药也没有。瓷片弹到钱掌柜的袖子上，他本能地缩手，松开了竹筐。
菇念荞一把抄起筐，转身朝门口走。
伙计挡在门口，两手撑着门框。
她没停步。捣药杵的底端顶在伙计的肋骨上，不重，但铁是铁。
伙计往旁边让了半步。
菇念荞侧身挤出去，日光扑在脸上，刺得她眯了下眼。
身后钱掌柜的声音从药铺里追出来，隔着半扇门板压得很低。
“你打了我的东西，这笔账记着。青石镇就这么大，你走不远。”
菇念荞没回头。她把捣药杵扔在药铺门槛上，铁杵撞在石头上弹了两下，滚进门缝里。
她抱着竹筐走进主街的人流。
腿在发软。不全是因为饿。
钱掌柜那句“你那两个弟弟”一直卡在她脑子里，拔不掉。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要来青石镇。
（全文约243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