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信息差的碾压，我让你今天对我爱答不理！------------------------------------------。，脚步没停，一直走到主街尽头才回头看了一眼。德顺药铺的门关着，伙计没追出来。。，进了市集。，两排摊子沿着巷道摆开，卖菜的、卖豆腐的、卖草鞋的，中间挤着几个挑担子的货郎。人声嘈杂，鸡叫声从哪个笼子里传出来，混着猪肉铺案板上砍骨头的闷响。，没急着往里走。。，挤不进去。豆腐摊冷清，摊主趴在案上打盹。草鞋摊旁边蹲着几个闲汉，嗑瓜子吐壳，一地狼藉。。，占了两个摊位宽，案板上摆着半扇猪，红白分明。铺子前面人来人往，买肉的、不买肉路过闻味道的，流量最大。，大概一张桌子宽，堆着几捆没人要的干柴和两个破筐。。，坐在巷口一张条凳上收摊位费。菇念荞翻遍了身上所有口袋，摸出一枚铜板。原主的全部家当，在衣服夹层里缝着的。她拆线的时候手指头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饿的。“那个位置，摆半天。”，点头。
菇念荞把竹筐搁在空地上，蹲下来四处看了看。干柴是现成的，散落在地上的碎木头也有。她挑了几根粗细合适的，码在一起。
锅。
她从竹筐底下抽出一口巴掌大的破铁锅。出门的时候从灶房顺的，锈得只剩中间一块还算干净，但能烧水。
火折子没有。
菇念荞站起来，走到猪肉铺前面。案板后面站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光头，围着条油腻腻的围裙，正在剔骨头。刀落下去脆生生响一声，骨肉分离。
“借个火。”
**抬头看了她一眼。瘦丫头，脸上没二两肉，抱着口破锅。
“干嘛用？”
“煮点东西吃。”
**从腰间解下火折子丢过来。
“用完还我。”
菇念荞接住，没多话，回去蹲在地上点火。干草塞进柴堆底下，火折子吹了两口，草燃了，火舌往上窜。她把破铁锅架在柴堆上，歪歪扭扭，用两块石头垫住。
水。
巷口有口公井，她拎着锅去打了半锅水回来，重新架上。
水还没响，她又站起来，走**肉铺。
**正在给一个老妇人切五花肉，刀在案板上咚咚响。
菇念荞没出声，视线落在案板角落。一块拳头大的猪板油，白花花的，旁边还有几条碎肉边角，都是剔骨头时剩下的废料。这些东西卖不出钱，收摊的时候要么喂狗，要么扔掉。
“那块板油，给我。”
**剁完最后一刀，拿草纸包好肉递给老妇人，才扭头看她。
“你要板油干嘛？”
“煮汤。”
“煮什么汤还用板油？”
菇念荞从竹筐里掀开蕨叶，拿出一朵鸡油菌举了举。
**看了一眼那朵黄澄澄的菌子，没认出来，也没兴趣认。他从案板角落捏起那块板油扔给她。
“拿去。别弄脏我铺子前面。”
菇念荞回到自己那块地方。水冒细泡了，还没大开。她把猪板油撕成三块扔进锅里，板油碰到热水，表面的油脂开始往外渗。
然后她把鸡油菌一朵一朵撕成条，下锅。
只放了四朵。剩下四朵留着，不能全煮了。
菌条入水，猪板油的荤腥和鸡油菌的杏香撞在一起的那一刻，菇念荞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味道不对。
不是不好吃的不对。是太对了。
前世在实验室里**油菌的成分分析，知道它含有八种以上的挥发性芳香化合物。但数据是数据，鼻子闻到的是另一回事。猪油把菌子里的脂溶性香气全激了出来，热气一蒸，那股味道往四面八方地散。
不是花香，不是肉香。是一种说不出名字的、让胃先于脑子做出反应的香。
菇念荞用根树枝搅了搅锅。
第一个停下来的是隔壁草鞋摊的摊主，本来在低头编草绳，鼻子抽了两下，抬起头往这边看。
第二个是路过的货郎，挑着担子走到一半，脚步慢了，偏过头来。
第三个**个第五个，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她这块巴掌大的空地前面围了七八个人。
“什么东西？这么香？”
“哪儿来的？这丫头在煮什么？”
“你看那锅里，黄的，那是啥？”
菇念荞没回答。
她蹲在地上，专心搅她的汤。树枝拨开菌条，汤水翻滚，颜色已经变成深金黄，油花一圈一圈地荡，每荡一圈，香气就浓一层。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猪肉铺的**也探过头来看，鼻孔张着，脸上那种不以为意的神色已经没了。
“小姑娘，你这是啥菌子？卖不卖？”一个穿短褂的汉子挤到前面问。
菇念荞不说话。
“哎，问你呢！”
她拿树枝把锅里的菌条翻了个面。
人群开始嘀咕。
“这丫头聋了？”
“不是聋，是拿架子呢。”
“什么架子，一个叫花子模样的小丫头……”
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炸开来。
“有毒！那是毒蘑菇！”
人群猛地往两边散开。
菇念荞抬头。
德顺药铺的伙计挤在人堆里，一只手指着她的锅，脸涨得通红。
“这丫头刚从我们铺子出去的！拿着毒菌子来卖，掌柜的没收她还跑了！那黄菌子有毒，前年毒死过人！”
人群炸了锅。
“毒蘑菇？！”
“快退！快退！别闻那个气！”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扯着孩子后退，穿短褂的汉子把刚才伸出去**菌子的手缩回来往衣服上擦了两把。
“谋财害命啊这是！”一个老妇人扯着嗓子叫，“这丫头想毒死人！”
菇念荞站起来。
周围所有人都退出了三步远。一圈空地，就她和那口冒着热气的破铁锅。
伙计还在外围煽。
“我们掌柜说了，药典上查不到的东西，谁知道吃了死不死？这丫头疯了，自己要死就算了，还拿出来害人！”
菇念荞没看他。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豁了口的木碗，从锅里舀了一碗汤。
金**的汤水在碗里晃，菌条沉在碗底，油光浮在表面。
“别喝！”有人喊了一声。
菇念荞端起碗，吹了吹，喝了半碗。
汤水顺着喉管滑下去，热的，带着一种厚重的鲜甜，在胃里化开。她把碗从嘴边移开，抹了一下嘴，转身走到猪肉铺案板前。
**正握着剔骨刀，整个人僵在那儿。
菇念荞把碗搁在案板上，推到他面前。
“剩下半碗，你尝尝。”
**盯着那碗汤。
“你刚才给了我板油，我请不起你吃肉，请你喝碗汤。”
“那个……那个伙计说有毒……”
“我喝了。”
**看看她，看看碗，看看外围那个还在嚷嚷的伙计，又低头看碗。
他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插，伸手端起碗，闷了一大口。
汤一入口，**的脸变了。
不是中毒的变法。
他的咀嚼动作停了，整张脸松下来。杀了半辈子猪的人，什么肉什么油什么汤没见过，此刻端着那只豁了口的木碗，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把碗里剩的汤一口闷完，碗底的菌条嚼了两下咽进去。
剔骨刀从案板上滑下来，砸在地上弹了一声，他没去捡。
两只手开始发抖。
他把碗摔在案板上，转过身，抬手指着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破铁锅。
“这东西……”
他的嘴哆嗦了两下，全场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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