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貌美如花宋知夏梦中点墨  |  作者:慧智兰心平平  |  更新:2026-06-07
嫡母的“慈爱”,是淬了毒的蜜糖------------------------------------------。木板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巨响。。迎面就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没规矩的下作东西。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体态微胖。颧骨极高。手里捏着一根两尺长的紫竹戒尺。。扑通一声跪在泥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那不过是嫡母王氏为了名正言顺派人进来而放出的风声。。径直走进正房。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丫鬟。“三小姐。老奴孙氏。奉夫人之命。来教导您出阁前的规矩。”。腰板挺得笔直。戒尺在桌沿敲了敲。啪的一声脆响。。。肩膀微微缩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完美展现一个庶女的怯懦。。落在那几本泛黄的旧诗集上。“拿走。”孙嬷嬷下巴微抬。。粗暴地把诗集扫进布袋里。书页撕裂的微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女子无才便是德。三小姐马上要嫁人。这些闲书看了只会移了性情。分了心神。”孙嬷嬷的言辞极其严厉。“从今日起。三小姐房里。除了《女诫》和《内训》。不许留半片带字的纸。”
宋知夏没阻止。甚至连头都没抬。
那些破书她早翻烂了。全是些酸腐诗词。拿走正好。省得她自己动手扔。
她现在需要的是钱。不是诗。
孙嬷嬷对她的顺从很满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三小姐。跪下吧。”
宋知夏动作迟缓地跪在青砖上。膝盖接触地面的瞬间。钝痛传来。
“头低些。双手平放。背挺直。”
戒尺毫不留情地抽在宋知夏的背上。力道极大。隔着单薄的襦裙。**辣的疼。
这老虔婆下手真黑。
宋知夏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挤出几滴眼泪。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豫王殿下天潢贵胄。文治武功皆是上乘。你能去伺候王爷。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孙嬷嬷开始长篇大论。字字句句都在进行精神施压。
“去了王府。要以夫为天。事事顺从。断不可有半点妒忌之心。王爷便是你的天。你的地。”
“最要紧的。是莫忘本。你是国公府出去的。家族兴衰。全系于你一身。夫人慈爱。才让老奴来提点你。莫要辜负了夫人的一片苦心。”
宋知夏跪在地上。听着这些**包。内心毫无波澜。
以夫为天?家族至上?
这简直是绝佳的反派素材。她脑子里开始飞速构建一个新剧本。
女主是个被规训到极致的傀儡。从小被灌输女德。被剥夺了所有的喜好。
连笑的弧度都要用尺子量过。
表面上。她是个完美的世家贵女。暗地里。她却将这些条条框框变成**的利器。
谁敢拿规矩压她。她就用更严苛的规矩**谁。
最终在一场大火中。她穿着最繁复的嫁衣。拉着整个家族陪葬。
这老虔婆的台词。一字不落全能用上。全都是压抑人性的绝佳素材。
甚至连孙嬷嬷现在挥舞戒尺的动作。都被宋知夏在脑海里反复拆解。记在人物小传里。
环境越压抑。创作的灵感就越喷薄。
“三小姐可听清了?”戒尺再次敲击桌面。
“听……听清了。多谢嬷嬷教诲。”宋知夏嗓音打着颤。把一个被吓破胆的草包演得入木三分。
连续几天。高强度的规训开始了。
卯时起。背诵女诫。辰时练站姿。头顶茶碗走碎步。
青砖地上洒满了水渍。那是宋知夏故意摔碎的三个茶碗。
每一次茶碗落地。孙嬷嬷的戒尺就会狠狠抽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红肿的血痕。
宋知夏没有任何反抗。她化作一块海绵。全盘接收孙嬷嬷所有的恶意和刁难。
打就受着。骂就听着。让跪就跪。
这份超乎寻常的顺从。反而让孙嬷嬷有些无从下手。本以为是个硬骨头。没想到是个软脚虾。
宋知夏在暗中观察。
她发现孙嬷嬷每次训话时。总会有意无意地瞥向多宝阁上那个劣质的红漆妆匣。
那是原主放首饰的地方。王氏赏赐的蜀锦和赤金头面全在里面。
有一次。春桃端着铜盆进来。准备伺候洗漱。
跨过门槛时。不小心绊了一下。铜盆倾斜。
几滴水珠溅到了多宝阁上。正好落在王氏赏赐的那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上。
孙嬷嬷勃然大怒。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脚踹翻了春桃。
“下作东西。毛手毛脚的。弄坏了夫人的赏赐。卖了你都赔不起。”
春桃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连连磕头求饶。
孙嬷嬷根本不理会。亲自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去擦拭头面。
粗糙的手指在红宝石上摩挲了许久。动作轻柔得近乎贪婪。
她甚至将那支最重的赤金步摇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那根本不是在看主子的赏赐。那是在看属于自己的财物。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宋知夏故意将一根成色极差的银簪子落在了梳妆台上。
第二天清晨。那根银簪子不翼而飞。
孙嬷嬷绝口不提此事。只是当天的规训稍微松了些。戒尺落下的力道也轻了不少。
贪财。好办。
宋知夏把这个细节死死记在心里。只要有弱点。就能被利用。
能用钱砸开的缺口。就不是死局。
半个月后。王氏要亲自验看规矩。
荣华堂里。地龙烧得极暖。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安神香。
王氏靠在罗汉床上。身上盖着狐皮毯子。手里捏着那串紫檀佛珠。
两旁站着几个大丫鬟。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宋知夏跪在下方。身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挑不出一丝毛病。
“夏丫头。这几日规矩学得如何?”王氏拨动佛珠。哒。哒。哒。
珠子碰撞的微响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回母亲的话。女儿愚笨。多亏孙嬷嬷悉心教导。才略懂了些规矩。”宋知夏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
“背一段《女诫》来听听。”
宋知夏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
“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瓦砖。而斋告焉……”
“明婉顺第二。女子之行。莫大于孝。孝之大者。莫大于顺……”
语速平稳。没有丝毫停顿。连断句都跟孙嬷嬷教的一模一样。机械。木讷。毫无生气。
她甚至刻意压低了嗓音。表现出一种长期受压迫的怯懦。
这就是王氏想要的效果。一个彻底被抽干了思想的提线木偶。
背完最后一句。宋知夏重重磕头。
“母亲慈爱。派嬷嬷教导女儿。女儿感激涕零。定当铭记母亲恩典。去了王府。绝不给国公府丢脸。”
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极大地满足了王氏的掌控欲。
王氏拨动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整个人透着愉悦。
“好。很好。你是个懂事的。”王氏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孙嬷嬷。“孙嬷嬷辛苦了。这丫头顽劣。你费心了。”
“老奴不敢当。都是夫人教导有方。三小姐也肯学。”孙嬷嬷赶紧跪下表忠心。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赏。”王氏吐出一个字。
李嬷嬷端着个红漆托盘走出来。上面放着两锭十两的银子。还有一对赤金绞丝镯子。
孙嬷嬷双手接过托盘。叩头谢恩。连声说着吉祥话。
宋知夏跪在旁边。低着头。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回到晚晴院。孙嬷嬷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尝到了甜头。自然要继续维持这种双赢的局面。
宋知夏坐在拔步床上。**酸痛的膝盖。计划已经初步成型。
王氏的慈爱。本质上就是一种极端的精神控制。
只要她表现得越是一个完美的牺牲品。王氏就越放心。孙嬷嬷就越放松警惕。
这才是她真正的保护色。
有了这层保护色。她就能在晚晴院里获得极大的自由度。
比如现在。
孙嬷嬷拿了赏赐。早早回屋歇着去了。
晚晴院的防守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宋知夏从暗格里摸出那块碎瓷片。在指腹上轻轻划过。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春桃推开门。手里提着个食盒。做贼般四下张望。
“三小姐。王大娘把东西带回来了。”
宋知夏站起身。走到桌前。掀开食盒的盖子。
里面放着半只油光水滑的福记烧鹅。香气扑鼻。
烧鹅底下。压着一个油纸包。
宋知夏抽出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两张五十两的不记名银票。还有十几块散碎银子。
王大娘果然把那支珠钗当掉了。而且手脚很麻利。没有黑吃黑。
贪财的人。只要利益足够大。就能成为最锋利的刀。
宋知夏把银票贴身收好。捏起一块碎银子扔给春桃。
“拿去。这是你的。”
春桃双手接住银子。眼睛都亮了。连连道谢。退了出去。
宋知夏撕下一条烧鹅腿。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久违的肉香在口腔里散开。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有了钱。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她需要买通更多的人。铺设一条绝对安全的逃跑路线。
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假山那边。今晚还要再去一趟。
上次那人留下的字条。她还一直没弄明白。
“今夜。走。”
到底是谁的人?
宋知夏咽下嘴里的鹅肉。擦了擦手。
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三长两短。
跟那晚敲击窗棂的节奏一模一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了窗棂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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