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嫡姐当众羞辱？抱歉，我只想搞钱！------------------------------------------。。。哗啦作响。。身后跟着两个端着铜盆和衣物的丫鬟。。。月白襦裙。。大脑异常清醒。“等消息”便凭空消失。。眼下有更棘手的关卡。“三小姐。”李嬷嬷没屈膝。下巴抬得极高。“夫人传话。今日各房都要去荣华堂请安。请三小姐梳洗**。”。水花溅出。。。扎眼。。。顺从地站起身。
春桃缩在角落。抖着手过来伺候穿衣。
一层层繁复的衣物裹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发髻被重新打理。插满金灿灿的步摇和珠花。
稍微一动。叮当乱响。
活脱脱一个移动的首饰架子。
宋知夏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这哪里是去请安。这是去当靶子。
“走吧。”她吐出两个字。
李嬷嬷在前头领路。步子迈得极大。
宋知夏跟在后面。步履细碎。
一路上。穿堂过院。
国公府的奢华展露无遗。
汉白玉的台阶。雕花的回廊。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水景。
每一处都在彰显着定国公府的权势。
宋知夏低着头。视线却在快速扫视四周。
记录巡逻家丁的路线。
估算各处院墙的高度。
寻找可以利用的死角。
这是职业习惯。也是生存本能。
荣华堂在国公府正中。坐北朝南。
还未走近。便闻到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夹杂着上等银丝炭燃烧时的暖意。
门外站着四个穿红着绿的大丫鬟。
见李嬷嬷领着人过来。其中一个打起厚重的毡帘。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极其讲究。
紫檀木的家具。多宝阁上摆满玉器古玩。
正中的罗汉床上。铺着整张的白狐皮。
王氏端坐在上面。
四十上下的年纪。保养得宜。穿着暗紫色缂丝长衣。
手里捏着一串一百零八颗的紫檀佛珠。
一颗一颗。拨动得极慢。
旁边坐着个穿鹅黄百褶裙的少女。
十六七岁。容貌清丽。戴着一套珍珠头面。
这便是嫡姐宋知语。京城第一才女。
屋里站满了各房的姨娘和庶女。
宋知夏一进去。所有人的视线全扎了过来。
带着探究。鄙夷。还有看好戏的兴奋。
“给母亲请安。”
宋知夏走到正中。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
动作有些笨拙。头上的步摇缠在一起。发出杂乱的声响。
屋里响起几声极轻的嗤笑。
王氏没叫起。
佛珠继续拨动。
哒。哒。哒。
木珠碰撞的微响在寂静的屋子里被无限放大。
这是下马威。
宋知夏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膝盖隐隐作痛。
她低垂着头。肩膀微微瑟缩。
完美演绎一个胆小怯懦的庶女。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起来吧。”王氏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
宋知夏撑着地。慢吞吞地爬起来。
退到一旁最末尾的位置。
“夏丫头身子可大好了？”王氏端起旁边的成窑茶盏。撇了撇浮沫。
“回……回母亲的话。好……好些了。”
宋知夏结结巴巴地开口。头快要低到胸口。
“好了便好。”王氏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圣上赐婚。那是天大的恩典。你虽是庶出。但代表的是我们定国公府的体面。日后去了王府。要谨言慎行。切不可丢了规矩。”
字字句句。全是敲打。
让你去当细作。别忘了谁是你的主子。
宋知夏连连点头。头上的珠翠剧烈晃动。“女儿……记下了。”
宋知语坐在一旁。用帕子掩了掩口鼻。
满眼嫌恶。
“母亲。三妹妹马上就要嫁入豫王府。这豫王殿下文武双全。三妹妹若是连字都不识几个。日后怎么与王爷红袖添香？岂不是叫外人笑话咱们国公府没规矩。”
宋知语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到宋知夏面前。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不如今日趁着大家都在。我考校考校三妹妹的学问。也好知道从哪补起。”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几个姨娘互相交换了视线。等着看笑话。
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这满府上下谁不知道？
宋知语这分明是当众羞辱。
王氏拨弄着佛珠。没出声。
默许了。
她需要不断确认这颗棋子是否依然足够愚蠢。
足够安全。
宋知夏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双手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
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大……大姐姐。我……我不会。”
她把恐惧和无措演到了极致。
宋知语冷哼一声。步步紧逼。
“三妹妹莫慌。我不考你那些生僻的。就对一句最简单的。”
宋知语转身指了指窗外的一株红梅。
“墙角数枝梅。三妹妹。下一句是什么？”
极其简单的一句启蒙诗。
三岁小儿都能答得上来。
全屋子的视线再次集中在宋知夏身上。
宋知夏张了张嘴。
脸涨得通红。
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她刚才用力憋气憋出来的效果。
“墙角……墙角数枝梅……”
她结巴着重复。
脑子里飞速运转。怎么答才能显得最蠢。
最符合草包的人设。
“凌寒……凌寒……”
宋知语轻摇折扇。胜券在握。
“凌寒什么？三妹妹倒是说啊。”
宋知夏猛地抬起头。似乎是下定了绝大的决心。
大声喊道：“凌寒……开得好！”
屋里死一般寂静。
紧接着。
噗嗤。
不知是哪个丫鬟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即是一个信号。
几个姨娘纷纷拿帕子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连一向稳重的李嬷嬷都转过头去。
墙角数枝梅。凌寒开得好。
真是绝句。
宋知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珍珠流苏哗哗作响。
“开得好？三妹妹这诗作得真是……别具一格。”
宋知语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
“豫王殿下若是听到这句诗。怕是要对三妹妹刮目相看呢。”
宋知夏把头埋得更低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双手捂住脸。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完美。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
这下全府上下对她的智商应该再无半点怀疑。
王氏看着这一幕。停下了拨动佛珠的手。
心底十分满意。
蠢。太蠢了。
蠢得恰到好处。
豫王生性多疑。若是送个精明能干的过去。反倒容易惹人生厌。
这种空有美貌没有脑子的蠢货。才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也最容易掌控。
“好了。”王氏终于发话了。
屋里的笑声瞬间收敛。
“知语。**妹自幼身子弱。没怎么读过书。你何必拿这些去为难她。”
王氏端起嫡母的架子。扮演着慈母。
“女子无才便是德。夏丫头只要安分守己。伺候好王爷。便是大功一件。”
这番话。直接给宋知夏的愚笨盖了章。
也彻底断了她日后在府里学习任何东西的可能。
宋知语收起笑容。坐回椅子上。
“母亲教训得是。女儿受教了。”
她端起茶盏。掩去眼底的得意。
一个连诗都对不上的草包。就算嫁给豫王又如何。
还不是个任人摆布的玩物。
王氏转头看向宋知夏。
“夏丫头。你过来。”
宋知夏放下捂着脸的手。眼眶红红的。
慢吞吞地挪到罗汉床前。
“这几**在院里好好歇着。缺什么短什么。只管跟李嬷嬷说。”
王氏冲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李嬷嬷立刻端着一个红漆托盘走上前。
托盘里放着两匹上好的蜀锦。一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
还有两锭五十两的雪花银。
“这是母亲给你添的妆。拿着吧。”
王氏吐字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国公府养了你十六年。如今也该是你回报家族的时候了。”
“去了王府。什么该看。什么该听。什么该说。你心里要有个数。”
“若是办砸了差事……”
王氏顿了顿。话音压低了几分。
“你那早死的亲娘。牌位可还在家庙里供着呢。”
拿死人来威胁。
真是好手段。
宋知夏扑通一声跪下。
连连磕头。
“女儿明白。女儿一定听母亲的话。”
磕得极重。额头很快红了一片。
王氏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退下吧。”
宋知夏从地上爬起来。
接过李嬷嬷手里的托盘。沉甸甸的。
她低着头。退出荣华堂。
一出院门。
冷风一吹。额头上的红肿隐隐作痛。
宋知夏挺直了脊背。
刚才那副怯懦无助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掂了掂手里的托盘。
蜀锦。赤金头面。一百两银子。
这可是笔巨款。
羞辱？
她根本不在乎。
在末世般的网文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太清楚面子这东西最不值钱。
只要能搞到钱。能活命。
装孙子算什么。
装草包更是信手拈来。
宋知语的刁难。王氏的敲打。
全都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只有让她们彻底相信她是个毫无威胁的废物。
她才能在暗处肆无忌惮地铺设自己的网。
回到晚晴院。
春桃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
双手冻得通红。满是冻疮。
见宋知夏端着东西回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过来接。
“三小姐。您这是……”
春桃看着托盘里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她在晚晴院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拿进屋。”
宋知夏跨进正房。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
拿起那两锭银子。仔细看了看。
底部刻着定国公府的印记。
不能直接用。
一旦拿出去花。立刻就会被顺藤摸瓜查到她头上。
必须融了重铸。
赤金头面也是一样。全都有内造的戳记。
蜀锦太扎眼。根本卖不出去。
这王氏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表面上赏赐了一大堆好东西。实际上全都是烫手山芋。
只能看。不能花。
宋知夏冷笑一声。
真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她？
她走到床边。从暗格里拿出昨晚藏好的那支赤金珠钗。
连同桌上的头面和银子。全部用一块破布包起来。
打了个死结。
“春桃。”
宋知夏转过身。
春桃吓了一跳。赶紧低头。
“三小姐吩咐。”
“去大厨房。找王大娘。”
宋知夏从袖子里摸出仅剩的一块碎银子。塞进春桃手里。
“告诉她。我要吃城东福记的烧鹅。让她明日采买的时候带半只回来。”
春桃捏着碎银子。满脸疑惑。
“三小姐。福记的烧鹅要二两银子半只。这……这不够啊。”
“你只管去说。”
宋知夏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告诉她。只要她肯带。尾款少不了她的。”
春桃不敢多问。攥着银子跑了出去。
宋知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冷水入喉。刺骨的寒。
王大娘是个贪财的。
福记的烧鹅是个幌子。
只要她接了这个活。就等于上了这**。
下一步。就是把这包烫手山芋交给她带出府去。
只要钱到了手。
这国公府的铁桶。就能被她凿出一个洞来。
宋知夏手指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平稳。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突然。
窗棂传来极其轻微的剥啄声。
三长两短。
宋知夏敲击桌面的手猛地停住。
这是昨夜假山那人约定的暗号。
大白天的。
那人竟然敢直接摸到晚晴院来？
宋知夏站起身。袖口滑出一截锋利的碎瓷片。
她放轻脚步。一步步挪向窗边。
猛地推开窗扇。
一张揉皱的字条顺着冷风飘了进来。
直直落在她的脚边。
窗外空无一人。
只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宋知夏捡起字条。展开。
上面只有三个字。
“今夜。走。”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宋知夏捏住纸条。
走？
去哪？
这到底是谁的人？
砰！
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三小姐！”
翠儿尖锐的嗓音划破了院子的死寂。
“宫里来人了！豫王殿下派了轿子。说要接您去王府小住！”
宋知夏猛地转头。
手里的字条瞬间被攥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