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间疾苦剧本，开局就是地狱模式！------------------------------------------。双腿抖成筛糠。。杂乱的脚步声踩碎了院子里的枯枝。。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拿的是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三小姐受惊了。”李嬷嬷敷衍地屈了屈膝。脊背挺得笔直。连头都没低一下。“前院丢了贵重物件。夫人吩咐各院都要仔细搜一搜。免得有那手脚不干净的奴才连累了主子。”。李嬷嬷手一挥。“搜。”。。。冷冷看着这出拙劣的戏码。。不过是赵氏不放心。借机来查探她有没有私藏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顺便立威。。踩上几个黑灰的脚印。。碎瓷片四处飞溅。
一个婆子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手脚麻利地将几根成色尚可的银簪子塞进自己袖管。动作熟练得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翠儿缩在角落里装死。连个屁都不敢放。
一炷香后。婆子们停了手。
内室已经被翻得底朝天。连床铺都被掀开。
“三小姐这院子清净。没见着贼人。老奴告退。”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撂下一句话。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院子里再次暗下来。
翠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吓死奴婢了。三小姐您早歇着吧。”
说完脚底抹油溜出了正房。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知夏关上房门。落栓。
室内一片狼藉。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她蹲下身。避开地上的碎瓷片。从废墟中拉出床底下的一个红木妆匣。
锁扣早就坏了。
掀开盖子。里面空空荡荡。
刚才那个婆子搜刮得很干净。连几颗散碎的珍珠都没留下。
宋知夏手指摸向妆匣底部。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微响。底板弹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这是原主藏私房钱的地方。
她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三块碎银子。一串生锈的铜钱。还有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珠钗。
这珠钗成色极好。工艺繁复。红宝石在微弱的月光下折射出暗红的光泽。金丝累丝的孔雀尾羽栩栩如生。与原主寒酸的处境格格不入。
宋知夏拿起珠钗掂了掂。分量很足。少说也有二两重。
这是上个月赵氏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赏赐给她的。为了在京城贵妇圈里彰显嫡母的慈爱大度。
但这种带有国公府内造标记的贵重首饰。原主根本不敢戴。更不敢卖。
一旦被发现庶女私自典当御赐或内造之物。轻则一顿板子。重则直接打死。
只能扔在暗格里生灰。
这点碎银子加起来不到二两。
宋知夏在心里盘算。
按照国公府的规矩。庶女每月的月例是五两银子。一年就是六十两。
原主攒了三年。就剩下这么点。
大头全被院里的管事嬷嬷以代为保管和孝敬长辈等各种名目克扣了。剩下的只够打赏大厨房的婆子换口热饭吃。
穷。太穷了。
没有钱就寸步难行。更别提培养势力或者铺设逃跑路线。
她需要把这支珠钗变现。换成能够自由支配的散碎银两和全国通用的不记名银票。
计划需要在纸上推演。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宋知夏走到书案前。
桌上只有一方干涸的劣质砚台。一支笔头开叉的秃笔。
连一张最粗糙的草纸都没有。
原主不识字。这套文房四宝还是为了应付女学先生摆的空架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宋知夏将碎银和珠钗重新贴身藏好。
得先摸清外面的情况。
她拉**门。径直走向院门。
晚晴院在国公府最西北角。平时连野猫都懒得光顾。
刚迈出院门半步。两根粗壮的胳膊横了过来。
“三小姐留步。”
两个满脸横肉的婆子从阴影里走出来。堵死出路。
“让开。”宋知夏吐出两个字。
左边的婆子翻了个白眼。连腰都没弯。“夫人吩咐了。三小姐身子弱。需要静养。没有夫人的对牌。谁也不能进出这晚晴院。”
右边的婆子冷哼一声。满是不屑。“三小姐还是回屋歇着吧。别让奴才们为难。这大半夜的乱跑。冲撞了贵人可担待不起。”
态度极其强硬。毫无半分对主子的敬畏。
宋知夏没有硬闯。也没有发火。
这具身体太虚弱。硬碰硬只会吃亏。
她转身退回院内。
院门在身后重重关上。落了外锁。铁链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很明显。她被彻底软禁了。
赵氏不仅要榨干原主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还要切断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把她变成一只笼中鸟。
宋知夏站在庭院中央。夜风吹透了单薄的月白色襦裙。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翠儿和那个管事嬷嬷不知去向。
角落的柴房里传出细微的响动。老鼠在啃食木头。
宋知夏放轻脚步走过去。猛地推开虚掩的木门。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干草堆里啃着什么。被开门声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是半个硬邦邦的冷馒头。
这是院里唯一的二等丫鬟。春桃。
平时负责最脏最累的粗活。经常被翠儿和管事嬷嬷打骂。胆小懦弱。存在感极低。
春桃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在泥地上。身体抖成一团。“三小姐饶命！奴婢实在太饿了。没偷厨房的东西。这是中午剩下的……”
宋知夏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用帕子包着的绿豆糕。
这是她刚在废墟里捡起来的。还没沾灰。
她把绿豆糕递到春桃面前。
春桃抬起头。满脸错愕。不敢伸手接。
“吃吧。”
春桃咽了一口唾沫。双手颤抖着接过绿豆糕。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差点噎住。
宋知夏倒了一碗凉水递过去。
春桃喝完水。眼圈红了。“多谢三小姐。”
“翠儿去哪了？”宋知夏靠在门框上问。
春桃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翠儿姐姐去前院找李嬷嬷领赏了。刚才搜院子。就是翠儿姐姐给李嬷嬷开的门。”
果然是**。
“院门外那两个婆子。什么时候换防？”
春桃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亥时换一次。寅时换一次。都是夫人院里的人。守得很严。连**都飞不出去。”
宋知夏点点头。
她没有威逼利诱。也没有摆主子的款画大饼。
对付这种长期处于底层的受气包。一点微不足道的恩惠。比严刑拷打更有效。
建立初步的信任。只需要一块绿豆糕。
“府里每天采买的杂役。走哪个门？”
“走西角门。”春桃毫无防备地全盘托出。“每天卯时初刻。王大娘会带着小厮推车出去采买新鲜菜蔬。辰时末回来。”
王大娘。
宋知夏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
是个贪财好赌的老虔婆。经常克扣菜钱。在后厨一手遮天。
贪财就好办。能用钱买通的关卡。都不是死局。
但这种老油条极容易黑吃黑。
把珠钗直接交给她。无异于**子打狗。
必须抓到她的把柄。或者给她制造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她需要让王大娘把那支珠钗带出去。去地下黑市融了重铸。再当掉。换成银票和碎银。
还要让王大娘带回一些必需品。比如无烟炭火。比如上好的金疮药。比如澄心堂纸和狼毫笔。
这是目前唯一能打通的外界渠道。
宋知夏转身往正房走。“吃完把柴房收拾干净。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春桃连连磕头。“奴婢明白！奴婢绝不说出去！”
回到内室。
宋知夏和衣躺在冰凉的床铺上。
没有炭盆。被子极薄。寒气顺着青砖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保持着最大限度节省体力的姿势。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国公府里。赵氏就是绝对的权威。
一句静养。就能合法地把她困死在这个破院子里。
翠儿的背叛。婆子的刁难。李嬷嬷的搜刮。
这些都不是偶然。而是这套吃人系统正常运转的体现。
嫡庶尊卑。主仆有别。规矩大过天。
原主试图用顺从和讨好来换取生存空间。结果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要打破这个死局。直接去对抗赵氏是愚蠢的。
鸡蛋碰石头。只会碎得很难看。
她必须从这套系统的最底层。从那些贪婪的、被忽视的、有弱点的底层奴仆身上。撬开一个缺口。
王大娘是第一步。春桃是第二步。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动。这套看似坚不可摧的系统就会从内部开始腐烂。
更漏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滴答。滴答。
距离子时。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宋知夏翻身下床。
月白色的襦裙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将那支赤金珠钗贴身收好。又在袖**藏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瓷片。用布条紧紧缠在手腕上。
这是刚才搜院时留下的战利品。
没有武器。只能就地取材。
推开后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凛冽。
晚晴院的后墙紧挨着国公府的后花园。
那里的假山群怪石嶙峋。是整个府邸防守最薄弱的死角。
也是纸条上约定的地点。
宋知夏双手攀住窗台。脚尖在墙砖上借力。轻巧地翻了出去。
落地无声。
避开巡夜婆子的路线。她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前方传来一串灯笼的微光。
是二门的巡逻队。
宋知夏迅速闪身躲进一丛枯败的芭蕉叶后。屏住呼吸。
三个提着风灯的家丁打着哈欠走过。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赶紧走完这一趟。回去喝口烧酒暖暖身子。”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知夏从芭蕉叶后走出来。继续向假山靠近。
假山群在月色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张着黑洞洞的大口。
宋知夏停在假山入口处。
四周安静得诡异。连虫鸣都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极淡。却逃不过她的鼻子。
她握紧袖中的碎瓷片。一步步走进阴影深处。
头顶的月光被纵横交错的石头彻底遮蔽。
“你比我预想的。来得要早。”
一道极低的声音从头顶的石块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