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泰山绝顶的唯物**雷劫------------------------------------------，就是在暑假社会实践表格上填了“服从调剂”。，她站在泰山玉皇顶上，手里捏着那份被山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六十页《修仙新手村任务清单》，看着面前十二张表情各异的脸，觉得自己前半辈子当学生会**积攒的所有管理经验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我再重复一遍。”林婉婷推了推眼镜，“根据指导手册第七页第三段，凌晨四点到六点是泰山灵气最活跃的时段。我们应该在日出之前，面朝东方，采用五心朝天的标准打坐姿势——停。”。他手里也捏着一本书，封面上印着《凡人修仙传》五个大字，书页都翻卷边了，一看就是资深老书虫。“林姐，我研究修仙小说少说也有七八年了。”刘洋语重心长，“你看书上写的——修仙嘛，讲究的是‘念头通达’。你现在这个搞法，跟期末复习划重点有什么区别？念头不通达，怎么修？你说得有道理。”林婉婷冷静地点点头，“所以我给每个人都做了个性化修炼方案。”，每份上面都印着姓名和密密麻麻的表格。。——那个名字普通到在任何一个班级花名册上都能找到三个同名者的高中生——颤颤巍巍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翻了翻，脸色瞬间变得比山顶的雾气还白。“每日打坐时长八小时？灵气吸收量达标线三万个单位？还要写周报？！”张伟的声音都劈叉了，“姐，这是修仙还是坐牢啊？暑假社会实践本来就是有考核的。”林婉婷面不改色。“我退出。”高飞举手，“我回健身房蹲腿去。至少深蹲架不会让我写周报。晚了。”林婉婷从背包最底层抽出一沓盖了红章的纸，“报名表都交了。无故退出者，社会实践学分扣十分。”。
“你这是非法拘禁——”梁栋试图挣扎。
“这是学校盖章的正式文件。”林婉婷的微笑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郭小雨突然开口了。这个从上山开始就一直在吃煎饼的姑娘，此刻腮帮子还鼓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咦，那个亮亮的东西是什么？”
众人顺着她油乎乎的手指看过去。
玉皇庙的屋檐上，蹲着一团拳头大小的光。那光像一团被揉成一团的萤火虫，明明灭灭，忽大忽小，正在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频率波动着。
“萤火虫？”杨帆推了推眼镜。他是团队里唯一一个从登山开始就背着各种仪器的人，此刻立刻掏出手**开光谱分析软件，对着那团光扫了扫。
手机屏幕上的数据让他的表情凝固了。
“波长四百到七百纳米……光谱成分不明……能量读数……”杨帆咽了口唾沫，“正在持续攀升。”
“说人话。”
“这不是萤火虫。”
那团光猛地炸开了。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耳膜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团肉眼可见的波纹从那光团中荡开，像在水面投下石子。波纹扫过身体的瞬间，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不同的东西——有人是一阵**，有人是瞬间的头晕，还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张伟是那个腿软坐地上的。
但他的反应不是因为身体不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光炸开的方向，瞳孔因为某种极致的震撼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们——”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看到了吗？”
没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玉皇庙前的空地上，雾气正在用一种违反所有物理学规律的方式聚拢。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手掌在空中搅动，白雾翻卷、旋转、凝聚，最终在半空中组成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是篆书，笔画古朴，带着一种从时光深处透出来的厚重气息。好在在场的人里，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学渣。林婉婷第一个认出了那三个字。
“登仙令。”
她刚念出这三个字，异变突生。
凌晨四点的泰山顶，本来应该是漆黑一片的。但就在林婉婷念出那三个字之后，天空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不是云层裂开，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缝，缝隙里透出一种根本无法用“金色”或“白色”来简单描述的光。
那道光直直地劈了下来。
它劈下来的角度、速度、甚至那种义无反顾的气势，都跟闪电一模一样。但它不是闪电。因为闪电不会在劈到人身上之前急刹车。
那道光停在了张伟头顶三寸的位置。
张伟整个人僵住了。他仰着头，看着那道光在自己头顶悬停，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眼熟——他看了那么多修仙小说，当然知道天降异象意味着什么。按照所有网文的标准剧本，接下来应该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爷爷从天而降，对他说“少年，我观你骨骼惊奇”之类的话。
所以张伟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他从十二岁起就烂熟于心的台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声震四野。
山间的回音来回弹了好几遍：穷穷穷穷穷——
那道光动了。
但不是落在张伟身上。它像一条被惊扰的蛇，猛地弹开，然后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钻进了正在嚼煎饼的郭小雨身体里。
郭小雨打了个嗝。
一个带着煎饼果子味儿的嗝。
然后她困惑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煎饼，又看了看周围所有人凝固的表情，问了一句在接下来三个月里会被反复拿出来鞭尸的话：
“咋了？你们没吃饱？”
天雷没有劈下来。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雷声。不是从天上来的，是从脚下传来的。玉皇顶的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庙前的石碑上，那些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刻字，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像有人在山体深处点亮了一盏又一盏灯。
杨帆的设备开始疯狂报警。他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所有仪器，用一种自己也难以置信的语气说：
“地下有东西……不是**。是某种能量场在激活，范围很大。大到——”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婉婷。
“把整座泰山都包进去了。”
林婉婷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重新打开那份《修仙新手村任务清单》，在封面空白处唰唰写了一行字，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上面写着：
“任务一：搞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截止时间：日出之前。完不成的，写八百字检讨。”
“你到底是有多爱写检讨？！”刘洋崩溃地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就在林婉婷举着那张纸的时候，玉皇顶四周的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成型。不是那三个篆字，是更多的东西——更多的字，更多的轮廓，更多的、正在从虚无中凝聚出来的形状。
它们沉默地排列在雾气中，像是一道道从远古时代就伫立在这里的墙壁。
墙上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下面，都刻着一个日期。
马超是第一个走过去的人。这个总是一脸“世界与我无关”表情的艺术系青年，此刻的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他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这些日期。”
“怎么了？”
“都是暑假。”马超回头，表情古怪，“最早的一个，是贞观元年的暑假。最近的一个——”
他指着最后一行字。那上面的刻痕还是新的，新鲜到仿佛刚被什么人用指甲划上去。
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
下面空着一行，没有名字。
只有两个字，在所有人眼前缓缓浮现出来，像有一支看不见的笔正在书写。
那两个字是——
“摆烂。”
山风突然停了。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郭小雨都停止了咀嚼。十三个人站在海拔一千五百米的泰山顶上，看着那两个字在雾气中逐渐清晰、定型、凝固，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的暑假社会实践，好像不会太普通了。
张伟慢慢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走到那面雾墙前面。他盯着“摆烂”两个字看了很久，忽然咧开嘴笑了。
“这不就是我们的强项嘛。”
他伸出手，在那两个字的下面，歪歪扭扭地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雾气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用整座泰山当肺，吸了一口气。
然后朝阳从云海中跳出来，把天地间的一切都镀成了金色。那面雾墙在阳光中飞速消散，但那些名字、那些日期、那两个刚刚刻上的字，已经永远留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也留在了泰山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杨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仪器。
所有的读数都归零了。就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但他知道不是。
因为他们十三个人脚边的影子，正被朝阳拉得越来越长——长到了不应该有的程度，长到了几乎要延伸到玉皇庙门槛上的程度。
十三个影子，在青石板上安静地躺着。
它们没有跟着主人的身体移动。
它们在等待。
“有意思。”刘洋合上那本被山风吹散了页脚的《凡人修仙传》，“这开局比网文刺激多了。”
“你就不能正经超过三秒吗？”林婉婷叹了口气。
但她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