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在各大景区轮流摆烂御剑飞行

地脉翻身与冰可乐的正确用法------------------------------------------，在茅山上清派的千年典籍里被反复记载：“修行之人，不可贪口腹之欲。”。，当他真的穿着一件从景区纪念品店买的“泰山天下雄”文化衫、戴着棒球帽遮住莲花冠，坐在泰山脚下那家汉堡店里的时候，他盯着面前那杯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表情像是在研究一道失传了***的符咒。“这东西，”他用手指敲了敲杯壁，“为何会自发产生气泡？二氧化碳。”杨帆解释。“二氧化碳为何物？就是……气。一种溶于水的废气。气溶于水，水复释气。”王远知端起杯子，以一种鉴定千年灵药的表情审视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此理与茅山‘水遁气’之术暗合。你们可知，上清派第三十六代有一位师叔祖，花了二十年才参透水气分离之法——那你先喝一口试试？”张伟打断了他。，然后以一个千年道士不该有的速度，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震惊。气泡在舌头上炸开的感觉显然不在他的味觉数据库里。：困惑。他低头看杯子，又抬头看天花板，像是在进行某种深奥的内省。：他打了一个嗝。。是一股裹挟着一千四百年修为的气，从丹田翻涌而上，经由任脉直冲喉咙的嗝。汉堡店的玻璃窗震了三震，柜台上的吸管盒弹了一下，邻桌一个正在**的大哥手机差点掉进可乐杯里。
“爽。”王远知说。
林婉婷在任务清单背面新增了一行：千年代言风险预警——禁止王道长在公共场所喝碳酸饮料。
接下来一个小时里，十三名学生加一个千年道士吃掉了四十二个汉堡、十八份薯条和无法精确计量的冰块。郭小雨一个人吃了三个双层牛肉堡，吃相之凶猛让隔壁桌的小孩看傻了，指着她问妈妈：“那个姐姐是不是饿了好几天？”**妈捂住他的眼睛：“别看，那是练体育的。”
高飞对炸鸡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肚差远了。”但他还是吃了六块。
王远知尝了一口薯条，皱了皱眉：“此物外酥内软，咸中带甘，与我师父当年炼的‘九转金芝酥’有三分相似。”然后又吃了半筐。
当罗丹喝完**杯可乐的时候，她忽然表情一变，捂着肚子弯下腰。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一个会崩拳的怪力少女如果食物中毒，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上社会新闻。
“不是疼。”罗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是丹田那个位置——可乐的气泡跑进去了。”
“什么？”
“那些气泡进了肚子以后不消停，全往丹田跑。现在我的丹田像个被摇过的汽水瓶，我感觉我的任督二脉在串气。”
王远知放下手中第三杯可乐，眉头一皱。他快步走到罗丹身边，两根手指搭在她的丹田位置，闭眼感应了数秒，然后睁开了眼睛，表情像是在看一桩非常不严肃但确实成立的医学奇迹。
“碳酸入气海，气泡冲任督。”他低声自语，“此法我茅山从未记载……你们说这叫可乐？”
“可口可乐。”杨帆纠正，“还有百事可乐，不过这家店只有可口。”
“可口。”王远知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两遍，然后对林婉婷说，“记下来。碳酸饮料辅助通任督，可入茅山外丹别传。”
“外丹别传是啥？”
“就是——偏方。”
于是林婉婷真的记了下来。她的任务清单背面现在变得极其魔幻，正面的《泰山修仙实践进度表》还在按部就班地记录打坐时长和灵气吸收量，背面则写满了诸如“反向辟谷悟道法”、“冰可乐通任督”之类的东西。
吃完饭付钱的时候，收银员看着王远知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表情管理彻底崩溃。
“道长，我们这儿不收银子。”
王远知的表情比收银员还困惑：“此乃足色官银，为何不收？”
最后是林婉婷刷的卡。她在账单备注里写的是“团队建设费”，然后盯着那个数字心疼了三秒钟，转头对所有人说：“这顿算我请的。但从明天开始，下山吃饭全部AA，包括王道长。”
“贫道没有你们那种蓝色的支付码。”
“那就用银子换。杨帆，你负责把道长的银子拿到古玩市场变现。”
回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高飞踩着他的不锈钢太极剑，剑上载着十一个人。罗丹自己御着一块石头——自从上次可乐事件之后，她发现自己丹田里的气多了一股碳酸劲儿，能让任何小石子浮起来。王远知则踩着一片不知道从哪摘的梧桐叶，负手而立，衣袂飘飘，把“仙风道骨”四个字诠释得明明白白。
只有张伟还没学会飞。他坐在太极剑的剑柄上，两条腿悬在半空，表情像一个全车唯一没买票的乘客。
“道长，”刘洋在飞行途中开口，“你说茅山的御剑术核心是‘以气驭物’，但我看了那么多网文——”
“网文为何物？”
“就是……话本。新时代的话本。”
“哦，说话本贫道就懂了。唐代有位道友写过《游仙窟》，也算话本。”
“对对对就那个意思。网文里写的御剑飞行，都是剑自己带人飞，人站在剑上装酷就行了。但我们自己飞的时候，感觉不是剑在带人，是我丹田里的气在推着剑走。剑只是一个——怎么说呢——”
“介质。”杨帆插嘴。
“对，介质。剑是个介质。真正的动力是气。”
王远知在梧桐叶上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这个班总算有个能听懂的”的表情。他正要开口深入讲解，脚下的梧桐叶突然毫无征兆地裂了一道缝。
不是风吹的。是叶子被一股从下往上的力猛地顶了一下，那力道之猛、之突然，连王远知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在空中晃了两晃，差点从叶子上摔下去，好在九百年的飞行经验不是白攒的，瞬间稳住了。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变了。
那张一贯带着三分淡然三分嫌弃的脸，此刻所有的表情都收紧了，变成了一个极其严肃的、属于千年道士的面容。他把头猛地转向西方——泰山主峰的方向——然后闭上了眼睛。
“地脉在动。”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穿透力，像是直接把意思印在了所有人的神识里。
“什么动？”张伟没听懂。
“地脉。”马超替王远知回答了，他的脸色也变了，“山脉下的龙气走向叫地脉。地脉一动，就是——”
脚下的泰安城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实实在在的抖动。从地面传导上来的震波让高飞脚底的太极剑都跟着晃了两晃。紧接着，城区的灯火开始闪烁——不是一家一户的灯在闪，是整个城区的电网在脉动，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手掌正在大地上缓缓按下。
杨帆的设备开始疯狂报警。他低头看了一眼读数，嘴唇瞬间白了。
“震级预估六点以上。震源深度很浅——非常浅，离地面可能不到五公里。这不是板块运动，板块运动不会这么浅——”
“是地脉翻身。”王远知的声音沉得像块铁，“有东西在龙脉上打洞。”
高飞下意识地降低了飞行高度。此刻他们正飞在泰安市区的边缘上空，下面是一片老旧居民区，楼不高，大多是五六层的砖混结构，楼龄看着至少三四十年。**来的时候，这种楼最危险。
紧接着，大地真的翻了一个身。
那一刻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警。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那巨响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脚底板传上来的，像大地深处有一扇封了亿万年的石门被人一脚踹开了。然后，地面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晃。
下方那栋居民楼的楼顶，像被掰开的饼干一样裂了一道缝。砖块和水泥碎屑从裂缝里哗哗往下掉，砸在楼下停着的电动车上，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有人！”何佳指着四楼的窗户尖叫起来。她的手指因为常年握画笔而格外敏感，第一个看到了窗户后面那个小小的影子——一个穿着睡衣的小孩，大概四五岁，正趴在窗玻璃上哭。他身后，天花板上的吊灯正在疯狂摇摆，墙上的裂纹像蛇一样蔓延。
高飞没有犹豫。
他把丹田里的气全部炸了出去。那种炸法不是王远知教的任何一种运气法门，是纯粹的应激反应——像健身时突破极限那一瞬间的爆发，气从他脚底涌泉穴灌入，过丹田，走督脉，从头顶百会穴冲出，然后全部灌进了脚下的太极剑里。
不锈钢太极剑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鸣响，剑身亮起了一层炽白的光。那光不是灵气凝结的雾光，是不锈钢被高温灼烧时发出的那种光——高飞的气太猛了，把剑都烧白了。
但剑没有弯，没有断。
它载着高飞和剑上的所有人，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直直地冲向那栋正在开裂的居民楼。
“罗丹！”林婉婷在风里喊。
“知道！”罗丹不需要更多的指令。她从高飞的剑上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自己御的那块石头上。石头往下降了三米，然后被她丹田里的气硬生生托住了。
“四楼的窗！那个小孩！”罗丹指着窗户。
“我过去！”梁栋从剑上探出半个身子，被张伟一把拽回来。
“你去什么去！你会飞吗！”
“那你去！”
“我也不会！”
就在两个人争吵的这两秒钟里，杨雪已经做出了一件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平时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结巴的社恐画手，从何佳手里一把抢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动。她不是在画画，是在激活什么东西——三天前，她无意中画了一扇门，然后发现那扇门真的可以在墙上开一个洞。
此刻，她用同样的手法，在平板上画了一只手。
然后，一只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手掌，从四楼窗户旁边的墙体里伸了出来。那只手轻轻地环住了趴在窗玻璃上的小孩，把他从窗台上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小孩哭得更大声了——任谁被一只从墙里伸出来的透明手抱起来都会哭。
但他是安全的。天花板掉下来的水泥块砸在他刚才趴着的位置，把窗台砸了个粉碎。
“我去接他！”高飞调整剑身，准备靠近那只透明手。
就在这时候，王远知出手了。
他从梧桐叶上一步跨出，脚踩虚空，右手掐了一个所有人都没见他用过的手印。那手印比之前教的任何一个都复杂——双手十指相扣，食指并拢朝天，拇指缠绕如蛇，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用力压制着什么东西。
“坤元定，艮山止！”
他吐出这六个字。声音不大，但传播的方式完全违反了物理定律——每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在空气中激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扩散开去，扫过整栋居民楼。
楼体的晃动幅度从剧烈变成了轻微。不是**停了，是楼被某种力量裹住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地基开始把整栋楼握住，不让它继续摇晃。墙上的裂纹不再扩大，天花板的吊灯不再摆动，连往下掉的碎砖都慢了下来，像是陷入了某种黏稠的透明液体里。
但王远知的表情并不轻松。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能让一个千年道士出汗的术法，消耗之大，可想而知。
“贫道撑不了多久。地脉翻身的力道太大了，这不是普通**，是有东西在龙脉节点上打洞。你们——赶紧救人！”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学生都动了。
不是被指挥的。是自发的。
马超蹲在剑上，闭眼感应地脉走向，然后指了三个方向：“那边三栋，地基已经裂了。那边两栋，楼梯间塌了。还有那个街角的超市，里面有人。”
林婉婷迅速分配任务：“罗丹负责破障，高飞负责运输，杨雪负责从楼上往下接人，何佳配合杨雪画辅助工具。梁栋张伟去超市那边——你们虽然不会飞，但是力气够，搬东西没问题。”
“我力气不够啊！”张伟**。
“那就去喊人帮忙！你的嘴不是挺能说的吗！”
张伟愣了零点五秒，然后从剑上滑下去，撒腿就往街角跑。梁栋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跑到超市门口的时候，卷帘门已经变形卡住了，里面传出人的哭喊声和货架倒塌的哐当声。
“有人吗！”张伟拍门。
“有！有三个人！门打不开！”里面的声音在发抖。
张伟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卷帘门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提。提不动。纹丝不动。
“让开。”罗丹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她脚踩飞石落地，两步走到卷帘门前，没有运气，没有掐诀，只是摆了一个标准的崩拳起手式。丹田翻，脊柱拧，拳从腰出。
一拳。
卷帘门中间凹进去一个拳头形状的坑，然后整个门从轨道里弹了出来，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张伟和梁栋同时咽了口唾沫。
“搬东西。”罗丹头也不回地又飞走了。
超市里的三个人被救出来的时候，**的震感正在逐渐减弱。王远知的“坤元定”消耗了大半，但效果还在——那几栋被护住的居民楼虽然墙裂了、窗户碎了，但没有一栋倒塌。居民们陆续从楼里撤出来，聚集在空旷地带，有人抱着小孩，有人拎着宠物，有人光着脚，但都活着。
高飞的太极剑来回飞了七趟，把楼顶和阳台上被困的人一个一个接了下来。剑身已经不再发白光——他的气快耗尽了，最后两趟的飞行高度几乎贴着地面，速度慢得跟电动车差不多。
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还有最后一个人没接到——四楼那个被杨雪用透明手托在半空中的小孩。
小孩已经不哭了。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在半空中悬浮太久，习惯了。他甚至开始好奇地用手戳那只托着他的半透明手掌，戳一下，手指穿过去，再戳一下，又穿过去，咯咯笑起来。
“这孩子心真大。”高飞咬着牙把剑升到四楼高度，“跟**来修仙的吧。”
剑身降到了窗户旁边。高飞伸手去接那个小孩，小孩张开双臂，像一个玩够了游乐场设施准备让家长抱回家的普通小朋友，稳稳当当地扑进了高飞的怀里。
就在那一刻，地面的震动彻底停止了。
不是逐渐减弱，是戛然而止。像有人在地底深处按了一个开关，所有的震波在这一瞬间同时消失。那种突然的安静，比刚才的**本身还让人不安。
然后，高飞怀里的小孩说了一句话。
“叔叔，你脚下那个会飞的板板是什么？”
高飞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柄被烧白了半截、剑刃上还粘着炸鸡碎屑的不锈钢太极剑，想了三秒钟，给出了一个他认为最诚实的回答。
“这个啊，是暑假社会实践发的教具。”
小孩的眼睛亮了：“我也要！”
“等你长大了再——”
“我今年五岁，已经长大了！”
在王远知确认所有人都已安全后，那位活了近一千四百岁的道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转身对林婉婷说：“先上山。地脉虽然暂时稳住了，但今天晚上的事情没完。贫道感觉到了——那东西还在下面。”
于是他们飞回了泰山。
飞回去的时候，高飞的剑上只载了六个人。其他人分散到了罗丹的石头上和王远知的梧桐叶上。所有人都很安静，连张伟都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刚才那十几分钟里消耗掉的力气和肾上腺素，现在一次性全部反噬回来，每个人都像被抽空了电池的手机。
回到玉皇顶已经是凌晨一点。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安排，十三个人加一个道士，就那么横七竖八地躺在玉皇庙前的青石板上。身下是泰山千年不变的石头，头顶是亘古不变的银河，远处是泰安城重新亮起来的万家灯火，像一盘被打翻后又重新收拾好的跳棋。
“今天的事，”林婉婷躺着说，“我会写进实践报告里。”
“实践报告好像没有抗震救灾这个类别。”
“那就新开一个类别。”
郭小雨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薯片，撕开，往嘴里倒了一把，嚼得咔咔响。然后她把薯片袋递给旁边的王远知。王远知犹豫了一下，也抓了一把。
“味道还不错。”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