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上，用自己的身体当他的锚点，硬生生撑了半小时。
小周安全落地的那天晚上，请我喝酒，说他这辈子认我这个师父。
后来每年过年，他都会从湖南寄**过来。
那是我的徒弟。
不是眼前这个，在我妻子包里塞***、在我家沙发上躺着抽烟、在我妈住院的时候说“没空去看”的白眼狼。
“张浩。”我按着对讲机，一字一顿，“你够不着我的承重环。我在你上面十五米。”
“你往下降一下不就行了！”孙岚立刻接话，“你主绳再降五米，让浩浩够到就行了！”
降五米。
在这个风口位置。
用一根挂着两个成年男性的塑料卡扣。
这是**。
我看着自己腰间的那个塑料扣，看着它在风中细微的震颤，听着它发出的咔咔声越来越密集。
我没有说话。
“陈远！”孙岚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死！浩浩要是掉下去了我也不活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这是你老婆你都不救！”
老婆。
我看着对面玻璃幕墙上映出的自己。
四十二岁。
满脸褶子。
头发白了一半。
三年前查出腰间盘突出，她说的第一句话是“那浩浩能不能顶你的位置”。
两年前我妈住院，她说钱要留着给浩浩交首付，让我自己想办法。
一年前我生日，她说浩浩升职请客，让我晚上自己煮碗面。
现在还让我**。
风忽然又大了。
我的身体被吹得往右横移了两米，腰间的卡扣发出一声尖利的嘎吱声。
那个塑料扣。
说明书上写着承重两百公斤，使用寿命三年。
但这个扣子已经在公司的仓库里放了五年了。
塑料老化了。
孙岚不知道吗？
她是包工头，她管仓库，每一批材料入库都要她签字。
她当然知道。
但她还是给我换上了。
“陈远！”张浩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嚎叫，“陈哥！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不想死。
所以我要替他死。
这就是孙岚的逻辑。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腰间的卡扣彻底断裂的那个瞬间，我以为会有一生的记忆闪过眼前。
但没有。
我只听到风声。
孙岚的尖叫声从对讲机里传来，尖锐得像是要刺穿耳膜：“陈远！陈远***——”
自由落体。
两秒钟。
我下坠了六十三米。
然后主绳的自动锁死装置启动了，钢丝绳在导槽里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的身体在离地面还有一百一十七米的地方猛地一顿。
腰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那个断裂的塑料扣碎片划开了我的工作服，在小腹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我挂在半空中，大口喘息。
血从伤口渗出，顺着腰带往下滴，落进高空的风里，还没落地就被吹散了。
对讲机里传来孙岚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原来那个锁是精钢的……你……”
她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她的意思。
——你运气好，主绳自动锁死了，你死不了。
——你死不了，那我刚才说的话就不算数。
——你就还是那个可以随便欺负的陈远。
我闭上眼睛，笑了。
腰间传来的疼痛让我出奇的清醒。
2
从云端大厦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我解开安全带，蹲在地上，点了根烟。
手在抖。
不是因为刚才差点死了——十二年高空生涯，鬼门关前走了不知道多少趟。
是因为那个断裂的塑料扣还攥在我手心里。
孙岚和张浩从旁边的升降平台走下来。张浩腿还是软的，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孙岚蹲在他旁边，又是递水又是拍背，嘴里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吓死我了”。
她没看我一眼。
“岚姐……”张浩声音还没缓过来，带着哭腔，抬起头看着孙岚，“陈哥刚才那个卡扣真断了……我差点以为……”
“行了行了。”孙岚打断他，“你陈哥不是没事吗？他经验丰富，这点小状况能处理。”
这点小状况。
我弹掉烟灰，站起来，把那个断裂的塑料扣摊在手心里，递到她面前。
“这是小状况？”
孙岚瞟了一眼，皱眉：“你干嘛？想讹我？”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被我盯得不自在，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