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究效率。"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觉得这个连二本线都摸不着的男孩说这种话有任何不对。
陈念秋把西瓜盘放在桌上，转身往厨房走。
"念秋。"
王婶叫住了她。
陈念秋站住脚，转过身。
王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腕上的淤青和眼底的***上停了一下，拽了拽自己围裙的带子。
"你瘦了。"
"嗯。"
王婶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点什么，但刘桂芳已经站起来挡在了中间，笑着把话岔开了。
"王婶喝茶。念秋，去厨房看看锅里的水开了没有。"
陈念秋回到厨房，关上门。
灶台上方的墙壁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塞着一张被油烟熏黄的纸条。那是她初三那年藏的，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她班主任张老师的号码。
她需要一部手机。
下午最后一个来道贺的人走了之后，陈念秋被刘桂芳赶进了西屋。
西屋是她原来住的房间，比柴房好一点，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的书和卷子被清走了，换成了一叠红纸和一把剪刀。
"这是赵大壮那边要的窗花。你剪。"刘桂芳把红纸拍在桌上，"手艺活你在行，剪得好看点。"
陈念秋坐在写字台前，看着那些红纸。窗花。是给她自己的"婚事"剪的窗花。
**让她亲手给自己剪嫁妆。
十八年来无数次忍耐的理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她忍过好吃的先紧弟弟，忍过新衣服没有她的份，忍过压岁钱全部被没收"给**攒着"，忍过她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她忍，是因为她以为读书可以改变命运。七百二十三分，全省第一，这个分数可以带她走出这个村子，走出这个家，走到一个再也不会被人当工具使唤的地方。
可现在连这条路都被堵死了。
她拿起剪刀，开始剪。
十二年的苦读，十二年的隐忍，十二年的"再等等，考上大学就好了"。全部归零。
她不是没想过跑。可她没有手机，没有***，没有一分钱。村子离县城四十多里地，**把院门的钥匙随身带着，窗户外面焊了铁条。
剪刀在红纸上走着，窗花的形状一点一点显出来。
她剪得很慢，因为她在想一件事。
下午王婶来的时候，钱婶跟刘桂芳聊天时提了一嘴："老周那个人靠谱不？别到时候出了事。"
刘桂芳说："靠谱。他是前头张家庄的，在县城干了十几年了，专门办这个。"
张家庄。
老周。
陈念秋的手停住了。
她高中同学林小梅，家就住在张家庄。林小梅不止一次跟她抱怨过自己有个不争气的舅舅，"在县城做见不得人的买卖"。
那个舅舅，姓周。
这个念头像一根头发丝一样细，陈念秋把它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里。
她低下头，继续剪窗花。动作没有任何异常。
门外，陈德厚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
她等了一个下午，等他推门进来。等一句"闺女，爸对不住你"。等任何一个证明她在这个家还算是个人的信号。
门外的咳嗽声走到了她的门前，停了三秒钟，然后绕开了。
脚步声去了陈**的房间。
"宝儿，想吃啥？爸给你做。"
陈念秋把剪好的第一张窗花搁在桌上。
是一对喜鹊。她剪得很好看，线条流畅，翅膀上的羽毛根根分明。这是她要被卖掉的证据。
第五天早上，赵大壮来了。
他是骑着一辆三轮摩托来的，车斗里放着两箱酒和一条烟，算是上门"看媳妇"的见面礼。
陈念秋站在院子里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四十二岁，右腿比左腿短一截，走路一高一低。脸上的肉横着长，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包了金属壳的门牙。他看陈念秋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像是在牲口市场上围着一头牛转圈，歪着头打量。
"个子够高。"赵大壮绕着陈念秋走了一圈，对刘桂芳点了点头，"腰细，能干活。脸也白净。"
刘桂芳笑着接话："我们念秋从小就勤快，洗衣做饭样样行。就是脑子笨，读书不行。你别嫌弃。"
"读书不行不要紧，能生儿子就行。"赵大壮说完，自己先笑了，那颗金属门牙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
陈念秋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