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搬砖挣的？现在让你回报家里，你倒跟我摆起谱来了？"
陈念秋盯着***脸。这张脸她看了十八年，每一道皱纹她都认得，可今天看过去，像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
"回报家里是把我卖给一个四十二岁的瘸子？"
刘桂芳的手抄起门边的扫帚把，抽在陈念秋小腿上。
"嘴巴放干净点。赵大壮是腿有点毛病，人家那是干活摔的，不是天生的。三万块彩礼，够你弟弟在北京念一年书的。你嫁过去好好过日子，以后你弟弟出息了，还能拉扯你一把。"
门口多了一个影子。陈**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一根辣条，头发染成**的，校服拉链开到胸口。
"姐，你就别争了。反正你一个女的，考上清华也没用，迟早要嫁人生孩子。不如让给我，我替你去念。"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沾着辣椒油。
陈念秋的目光移到他身上。这个她从小让到大的弟弟。好吃的先紧着他，新衣服先买给他，连她的课外辅导书都被他拿去垫了桌脚。她在学校年年第一的奖状贴在墙上，他拿弹弓把玻璃框打碎了，**说的是"奖状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你知道七百二十三分意味着什么吗？"
陈**把辣条袋子揉了，扔在她面前。
"我管它多少分，反正证件上贴的是我的照片。等录取通知书寄过来，上面印的就是我陈**的名字。"
他说完，晃晃悠悠地走了。脚上那双三百多块钱的运动鞋是上个月**给买的。同一天，陈念秋穿着补过两次的校服去参加了高考。
刘桂芳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粥凉了就不好喝了。你自己想清楚。"
她走出柴房，木门重新从外面拴上。
陈念秋看了一眼那碗粥。她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
她不确定里面有没有药。
在这个家里，她连一碗白粥都不敢信了。
院子那头传来陈德厚的咳嗽声。她等着那个声音靠近，等着她爸推开柴房门来看她一眼。
咳嗽声走远了，进了堂屋。
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三天后，陈念秋被放了出来。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家里要来客人。村里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陈家的儿子考了全省第一"这句话只用了一个晚上就从村头传到了村尾。
刘桂芳把陈念秋从柴房里拽出来的时候，拧着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有人来道贺。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茶倒好，瓜子端上，嘴巴闭紧。谁问你就说在家帮忙，别的一个字不许多说。听见没有？"
陈念秋点了点头。
她被安排在厨房里烧水、洗杯子、切水果。堂屋里的热闹跟她隔了一堵墙。
第一个来的是隔壁的钱婶，扯着嗓门在院子里就开始嚷嚷。
"桂芳啊，你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全省第一，那得上清华北大吧？"
"可不是嘛，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我跟**操碎了心，总算熬出头了。"
陈念秋站在厨房的灶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把茶叶。她听见**在堂屋里笑，那种笑声她很少听到。刘桂芳这辈子笑起来最大声的一次，用的是她女儿的分数。
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人。村支书老冯也来了，握着陈德厚的手说"老陈，你有福气啊"。陈德厚摸着烟盒，点头哈腰地应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演一出自己也不太信的戏。
"念秋呢？你家闺女也高考了吧？"
这话是王婶问的。王婶住在村东头，是村里的接生婆，陈念秋就是她接生的。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刘桂芳摸了一下耳环，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念秋没考好，不提了。她现在帮家里干活呢。"
"多少分啊？"王婶追了一句。
"考砸了，三百来分，连大专都悬。"
陈念秋在厨房里听见这句话，刀刃切在砧板上，动作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切。
她把切好的西瓜端进堂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围着陈**转。陈**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翘着腿，接受着全村人的恭维，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你给婶子说说，你平时怎么学的？"
"就是用功呗。"陈**往后一靠，"我姐学习方法不行，死读书，我跟她不一样，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