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蔓已经站不稳了，扶着桌子，脸色灰败。
王德发终于挣脱了那种控制，他猛地跳起来，指着我，声音变调：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妖术！这是妖术！”
他脸上的贪婪和伪善被撕得粉碎，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暴怒。
我看着他。
还有一次机会。
今天最后一次。
我失去了两天的记忆。可能有关于童年，有关于温暖，有关于爱的一切。
值得吗？
我拿起那份协议，当着他们的面，慢慢撕成碎片。
纸屑飘落。
“王叔，”我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这份协议，我不会签。”
“你……”王德发目眦欲裂。
“另外，”我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刚才客厅里的对话，一字不漏，清晰传出。
王德发和苏蔓的脸，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这不是证据。
这只是开始。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默！你给我站住！你以为凭这个能扳倒我？！公司上下都是我的人！**的那些老股东，早被我清走了！你一分钱拿不到，还会惹上**烦！”王德发在身后嘶吼。
我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谁说，”我轻声说，“我要靠这个？”
我推开门，走进外面刺眼的阳光里。
脑海中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剩余**次数：1。代价累计：失去2天记忆。
失去的记忆，我会用你们的余生，来补偿。
而你们，会在真话构成的地狱里，慢慢窒息。
复仇，现在才真正开始。

我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阳光晒得皮肤发烫，行人从我面前走过，神色匆匆。
他们不知道，我刚刚亲手撕裂了过去二十二年的人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苏蔓打来的，第七个。
我挂断，拉黑。
又一个号码进来，是公司法务部的，王德发的人。
一概不接。
我需要时间，理清思路。
王德发说，公司上下都是他的人。父亲那些老股东，要么被清退，要么被收买，要么被吓住。
他掌控公司十年，根基深厚。我手里只有一段录音，和两次**得来的、无法作为直接证据的“真话”。
硬碰硬，是找死。
我需要盟友。
需要知道，哪些人，还愿意站在“林默”这个名字旁边。
父亲的遗物里，有一个旧皮箱。
箱底，是一本厚厚的通讯录，羊皮封面，边角磨得发亮。
我翻开，里面是父亲苍劲的字迹，一个个名字和电话。
有些名字后面，标注着“挚友”，有些是“可信”，有些则打了个问号。
我的手指划过“赵伯，赵振国，绝对可信”那一行。
赵伯是我父亲的发小，也是公司最早的股东之一。三年前，突然辞去副总职位，出国“疗养”，从此再无消息。
王德发说，老股东都被清走了。
我拨通了那个已经三年没拨打的号码。
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就在我以为会无人接听时，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带着警惕的声音：“喂？”
“赵伯，是我，林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默？你……怎么找到我这个号码的？”
“我爸的旧通讯录。”我顿了顿，直接问，“王德发说，公司里已经没有信得过的人了。赵伯，您当年……为什么离开？”
又是沉默。长到我以为他挂断了。
然后，赵振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和恨意：
“因为我发现了王德发在做假账，转移资产。我去质问，他拿我女儿的工作和我老婆的医疗费威胁我。我不得不走。”
我的手指握紧了手机。
“小默，你听我说，王德发现在势力很大，他背后还有人，你斗不过他的。拿到钱，或者出国，别回来。”
“赵伯，”我打断他，“如果，我有办法，让他说真话呢？”
“什么？”
“让他说出所有做过的事，当着所有人的面。”
赵振国呼吸一窒：“你……什么意思？”
“我需要知道，当年和您一样，被迫离开的叔叔伯伯们，还有多少人，心里憋着火，等着一个机会。”
电话那头，长久的静默。
久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有七个人。”赵振国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都是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