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温南秋推开门的时候,以为家里没人。
她换了鞋往里走,转过走廊拐角,停了停。
客厅的沙发区亮着一盏落地灯,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顾见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极细的银框衬得他整张脸轮廓分明,像是精密切割过的钻石,冷峻得不近人情。
南秋脚步顿了一下。
结婚这么久,她还没习惯房子里有第二个人。
“你怎么回来了?”
说完就觉得语气有点不对。
虽然说了今晚不用等他,但这是他家,他不回来能去哪儿呢。
“嗯。”顾见深应了一声,视线又落回文件上,“晚上的会取消了。”
温南秋点点头,按理说应该再闲聊几句,可他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我先上去了。”
“吃饭了么。”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温南秋又转过了头,看见顾见深站起身来,朝她走过来。
“吃了。”温南秋答。
顾见深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去,“冰箱里有汤。”
“我不饿。”
“去喝。”
两个字落地,顾见深抬起手,似乎在她腰后轻轻推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没留拒绝的余地。
温南秋只好被带着往前走,后背绷着,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
餐厅的灯打开,餐桌上放着一个白瓷汤盅,盅沿还是温的。
温南秋打开瓷盖,里面猴头菇鸡汤,配料很讲究,养胃补气的方子,挺适合睡前喝。
她端着碗走到餐桌边,顾见深端着一杯水,坐在了她对面。
他的手握着玻璃杯,指腹压在杯壁上,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在暖光下泛着哑光。
温南秋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喝汤,顾见深就在对面一直看着。
那道目光从镜片后面透出来,落在她脸上。
似乎她不是在喝汤,而是在做什么别的一定要被观赏的事。
汤味道不错,火候刚好,但南秋喝了没两口就放下勺子,站了起来。
手腕瞬间被握住,顾见深圈着她腕骨,力道不紧,但刚好让她抽不回去。
“喝完。”
不是商量,反倒更像是上级给下级下达的命令。
温南秋皱了皱眉,“我喝不下了。”
顾见深还是没松手,手指从她腕骨滑到掌心,蹭了一下,那道触感像羽毛扫过,又带着粗粝的暖意,撩拨在南秋的神经上。
她猛地往后一撤,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我上楼了。”
*
浴室的水开到最大,热水冲在身上,温南秋总算放松下来,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卧室的灯已经开了。
顾见深靠在床头,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睡衣,手里拿着手机,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
没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的轮廓完全显露出来,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像淬了墨的刀锋。
温南秋视线移开,从床尾绕到另一侧,拉开被子,躺到离他最远的床边。
卧室里陷入一片安静。
温南秋努力让自己放松。
她很想念之前的日子,同床异梦,各睡各的,谁也不碰谁。
两人的越界发生得太突然,他半夜回来,半梦半醒之间,她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但今天夜还不够深,没深到让人可以将它用作一切发生的借口。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们可以做最亲密的事,却不知道对方早餐喜欢吃什么。
夜里很静,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毯上,像一摊化开的水。
温南秋翻了个身,后背还没贴稳床单,顾见深的手臂已经伸过来,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温凉的唇落下来,瞬间堵住了她的呼吸。
南秋本能地想偏头躲开,顾见深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指腹收紧,把她往怀里带。
舌尖破开唇缝长驱直入,扫过她的上颚,缠住了她的所有。
南秋的脑子像被人按进了水里,四周的声音和光全被抽走,只剩下顾见深的味道,薄荷、冷杉、还有一点剃须水的冷冽。
她的呼吸全被他夺走了,每一次想换气,嘴唇刚张开,他就堵上来,把她的氧气截断。
南秋开始发晕,手臂翻折着,紧紧抓着身下的枕头,眼前白茫茫一片,像冬天正午的雪地反射着太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顾见深半垂着眼睫,怀中人身体紧绷直,手紧抓着底下的床单,像抱着一只玉作的人偶。
他退开半寸,贴着她的唇低声开口。
“不喜欢和我接吻?”
温南秋张着唇大口呼吸,像一条扔上岸的鱼。
她答不上来。
少女时代也曾有过幻想,以为接吻只是嘴唇碰一碰嘴唇,蜻蜓点水、小心翼翼,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但顾见深不是这样的风格。
外在斯文得体的一个人,在接吻这件事上强横又野蛮。
他总是吻得又深又重,舌尖撬开她的牙齿,狠狠缠住她的,像要把人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去。
合同上没写“必须履行夫妻义务”,但他显然没打算遵守这条不成文的豁免。
南秋漂亮的眼睛里闷出一层薄薄的泪光,视线落在天花板上,她不知道和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接吻,要给出什么反应。
不反抗已经是她的极限。
“关上灯好不好?”
南秋轻声打着商量,比起看着这张不熟悉的脸,黑暗能给她安全感,也足以藏住鼓胀的羞耻心。
顾见深沉默了好一会儿。
灯被他抬手关上,房间彻底暗下来的一瞬间,炙热的胸膛又压了上来。
顾见深换了吻法,**她的嘴唇,一下一下轻吮,给她足够的间隙换气。
他在她的唇上流连忘返,许久才从她的嘴唇滑到颈侧,**一块皮肤,舌尖舔了一下,又吮住,力道不轻不重,留下一个湿热的印记。
南秋闭着眼,抓着床单的手松开,抵上他的胸口,慢慢流入他的节奏。
耳边的呼吸越来越重,顾见深掐着她腰的手收紧,指节陷进软肉里,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膝盖抵在她腿间。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下去,指腹打着圈,慢慢往下探。
温南秋的腰很酸。
下午排练的时候,有个高音没唱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台上失误,就那么半拍,嗓子像被人掐住,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送不出去。
她练了二十年,从来没在台上失过手。
台下坐着几百个人,灯光刺得她眼睛发花,她站在舞台中央,水袖垂在身侧,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来硬撑着唱完了,下了台,腿还在抖。
明天还有主角戏,她不能再失误了。
“今晚……”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小得几乎听不见,“……可以不做吗?”
顾见深动作一顿,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颈侧,呼吸喷在她锁骨上,又重又烫。
掐着她腰的手指松了半寸,但没有收回去。
“怎么了?”他在黑暗中看向她,“昨晚不舒服?”
温南秋的脸一瞬间烧透了。
昨晚的事她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天和地一会儿翻过来,一会儿翻过去。
身体还酸着,那里也确实还有点胀,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即使没什么光,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身上、还有点疼……”南秋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一瞬间,沉默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顾见深的手从她腰下收回来,贴着她的腰侧,拇指按着她的肋骨,慢慢往下滑。
“这儿?”
他按住了腰窝下面那一小片酸胀的肌肉。
那个位置太敏感了,再往下一寸就是她不想被碰到的地方。
温南秋身体绷紧,手指攥紧了枕头。
“不用……”
顾见深没让她把话说完,大手收紧,指节扣住她的腰侧,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牢牢贴上了他的胸膛。
手从睡衣裙摆下伸进去,贴着她的后腰,指腹按着酸胀的肌肉,缓慢地画圈。
力道不轻不重,从腰侧揉到后腰,从后腰揉到尾椎,把那股酸意一点一点揉散。
他揉了很久,直揉得怀里人十指微松,短促的呼吸变得绵长,僵硬的玉人慢慢柔软出血肉。
揉到腰窝里凹陷处,顾见深的拇指陷进去,微微用了点力。
温南秋闭着眼,没忍住,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又软又轻,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立刻咬住了嘴唇。
顾见深动作停了停。
大手从她裙子下抽离,扣着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又吻下来。
黑暗中那个光亮又体面的世界退远,南秋的耳朵里全是两个人接吻的声音,嘴唇分开又贴上的细响,舌尖搅动的水声,还有他压抑在喉咙里的低喘。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南秋的耳膜,让她浑身发烫,从耳根一直烧到指尖。
就在她以为还是难逃吃干抹净时,顾见深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仍交错在一起……顾见深的额抵着她的肩窝,南秋听见他呼了口气,像一声低低的叹息。
然后他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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