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界直购------------------------------------------。，是大脑还没转过弯来。“接听”按钮，手指悬停了大概三秒，然后做了一个自认为非常理智的决定——先睡觉。，等脑子清醒了再说。，往枕头底下一塞，蒙头就睡。。，嗡嗡嗡地转个不停。。一颗丹药。撞穿天花板。，像某种**神曲的副歌部分，根本停不下来。，枕头底下传来“叮”的一声。，又是一声“叮”。，“叮叮叮”。，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眯着眼看了一眼——+。“道友？道友你睡了吗？”
“道友你还活着吗？你那个火器还有没有？”
“道友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不对你火器都发过来了怎么会骗我……”
“道友求求你了回个话，我的灵石都准备好了！”
“道友！！！！”
全部来自“散修老陈”。
林北看着这一连串消息，默默打了一行字：
“道友，现在是下界时间凌晨一点，我要睡觉。”
对面秒回：
“睡觉？道友你居然要睡觉？你不修炼的吗？”
“我凡人不修炼。”
“…………凡……凡人？”
散修老陈沉默了三秒，然后发来更密集的一连串消息：
“凡人？！凡人怎么可能用得起灵讯？！凡人怎么可能有那种异宝？！凡人怎么可能通过天道封印和仙界通信？！”
“道友你别骗我！”
“道友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北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大概是没办法睡觉了。
他翻了个身，靠着床头坐起来，认真思考了一下怎么跟一个活了六百年的仙界散修解释“你只是下载了一款APP”这件事。
最终他觉得，解释不清楚就不解释了。
“老陈是吧？我现在手里没有现货，明天给你发货，十个打火机，一灵石一个，行不行？”
“成交！！”
“但我有个条件。”
“道友请讲！”
“你给我讲讲仙界的事，什么都行，越详细越好。”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久到林北以为对方已经下线了。
然后老陈发来一句话：
“道友……你真的是凡人？”
“真的。”
“那你怎么过来的？”
林北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这你就别问了，你只需要知道，我能搞到很多你们仙界没有的东西，而我需要的回报就是信息——以及灵石。”
“…………”
“成交？”
“成交。”
第二天早上，林北是被快递电话吵醒的。
“**，您有一百个打火机的包裹，请问家里有人吗？”
“有有有，放门口就行。”
挂了电话，林北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半。
他昨晚和老陈聊到凌晨三点，几乎把仙界的基本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老陈说的东西，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仙界不叫“仙界”，叫“大荒仙界”。修炼等级从低到高分为：凡人境、修士境、地仙境、天仙境、金仙境、大罗金仙境、准圣境、圣人境。
每个大境界又分九个小阶。
老陈修炼六百年，才修士境五阶，属于仙界底层的底层。
“为什么这么慢？”林北当时问。
“因为穷。”老陈的回答简单粗暴，“修炼要资源，资源要灵石，我没有灵石，就没有资源，没有资源就修炼不了，修炼不了就没法突破，没法突破就赚不到灵石。”
“死循环？”
“对，死循环。”
林北当时就想到了自己——失业、没存款、交不起房租、找不到工作。
原来不管凡间还是仙界，穷人的逻辑都是一样的。
他穿好衣服，打**门。
门口堆着三个大纸箱，每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打火机，还送了一盒火柴。
林北把箱子搬进屋里，打开APP。
请将商品对准摄像头，系统会自动传送
他把一个打火机对准屏幕，按下火焰键。
白光一闪。
打火机消失。
APP弹窗：
商品已传送至仙界。收件人：散修老陈。
物流状态：已签收。
隔了大概两秒——
老陈的消息炸了。
“到了到了到了！！！”
“道友你这个东西太好了！！！”
“我能不能现在就试一下？！”
林北还没来得及回复，老陈发来一条语音。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播放。
“轰——”
不是，是“滋滋滋”的火焰声，夹杂着老陈兴奋到破音的喊叫：“道友！！！这个火——它不烧灵力！！！它自己就能烧！！！还不灭！！！我用嘴吹都吹不灭！！！”
林北听完，回了一条：“那是防风打火机，你用东西盖一下就灭了。”
“盖一下？”
老陈发来一条新语音。
“嗞嗞嗞……噗。”
然后是沉默。
“道友，”老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灭了。”
“……嗯。”
“那能不能再点？”
“能。”
“……”
老陈没有发语音了，改发文字：
“道友，你这个东西，在仙界至少值一百灵石。”
“一百？”林北下巴差点掉下来，“你不是说一灵石吗？”
“我说的是我给你的价。”
“…………”
“但我没有一百灵石，”老陈的坦白里带着一丝心酸，“我只有……三颗。”
“三颗？”
“对，三颗低级灵石。我全部的家当。”
林北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那堆打火机，成本八毛钱一个。又看了一眼APP里老陈发来的灵石照片——灰扑扑的小石头，透着微弱的光，像路边捡的发光鹅卵石。
八毛钱，换一百灵石的理论价值。
林北心里算了一下，如果这一百灵石的“仙界售价”是真的——
一个打火机，相当于他之前在电商公司一个月的工资。
“道友，”林北打字的手有一点抖，“你还有没有别的需求？”
接下来的三天，林北哪也没去。
他在出租屋里，和老陈从头到尾聊了个透，顺便在网上疯狂搜索“仙界大荒修仙”之类的***。
搜索结果嘛，当然是什么都没有。
但老陈给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林北做了一个粗糙的Excel表格，左边列“仙界需求”，右边列“人间商品”，中间填“预计利润”。
表格越拉越长。
仙界的痛点，总结下来就三个字：穷、贵、不方便。
丹药贵、法器贵、修炼资源贵。普通的火石要十灵石，普通的照明珠要五灵石，普通的疗伤药要二十灵石。
而人间能提供的，恰好是便宜到几乎不要钱的“替代品”。
打火机替代火石，LED灯替代照明珠，消炎药替代低级疗伤丹。
成本差多少？
打火**毛，火石十灵石——按照灵石汇率，十灵石约等于十八万***。
十八万，对八百块。
林北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就干一件事——找爆款。
他像当年做电商选品一样，把人间所有“便宜到令人发指”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然后一个个问老陈：“这个你们有没有？这个呢？这个这个呢？”
老陈的回答几乎都是“没有没有没有”。
偶尔有一个“有，但很贵”。
林北的嘴角，一天比一天翘得高。
第三天晚上，他做了决定。
“老陈，我要跟你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
“你当我在仙界的**。我提供商品，你来卖。你帮我打开仙界底层修士的市场，利润我们三七分。”
“三七？谁三谁七？”
“我七，你三。”
“……”
“不愿意？”
“道友，”老陈的发来的文字里透着一股委屈，“我都六百岁了，还在仙界底层混饭吃，连个媳妇都娶不上。你给我三成……这比我过去六百年赚的加起来都多。”
“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当然答应！”
林北靠回椅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Excel表格——爆款清单已经列了四十七项，预计月利润那一栏的数字，后面的零他已经数不过来了。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天，林北正准备让老陈开始铺货，APP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
天机阁监测到近日仙界出现不明来源的“异宝”流通，经查，疑似有下界凡间物品流入。
根据《三界贸易管制条例》第七条，任何未经天机阁备案的跨位面贸易行为，均属违规。
违规者将视情节轻重，处以没收财产、封印能力、乃至抹除存在的处罚。
请广大修士自觉遵守，欢迎举报。
林北盯着这条公告看了三十秒。
几个***在他脑海里飞速旋转——天机阁、三界贸易管制条例、跨位面贸易、违规。
他把公告截图发给老陈。
老陈过了两分钟才回复，文字里透着明显的心虚：
“道友……我们是不是……被发现了？”
“你卖出去的东西，别人知道是从哪来的吗？”
“我说是我在秘境里捡的……”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
老陈沉默了很久，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声音压得很低：“道友，天机阁很厉害的。他们管着整个仙界的规矩，谁不听话就收拾谁。以前有个地仙私通魔界做生意，被天机阁抓了，直接封印了修为，贬成凡人。”
林北问：“天机阁为什么管这么严？”
“因为天道封印。”老陈说，“上古时期仙凡两界是通的，后来出了大事，圣人联手设下封印，把两界隔开。天机阁就是专门负责维持封印、管住两界往来的机构。”
“所以你刚才才问我是不是凡人？”
“对……凡人能通过封印和仙界通信，这按道理说不应该的。”
林北闭眼，靠在椅背上。
按道理说不应该。
那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不应该”。
APP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他能和仙界通信？为什么交易能成功？
这些问题，他之前不是没想过，但被赚钱的兴奋冲淡了。
现在天机阁的公告，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林北关掉APP，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王胖子，出来吃饭。”
对面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哟林哥，发财了请客？”
“发财了，请你吃海底捞。”
“真的假的？你不是刚失业？”
“来了你就知道。”
挂了电话，林北看着屏幕上那个“仙界直购”的APP图标。
Q版小仙女还是那么笑眯眯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但他总觉得那个笑容，没那么简单了。
他想起《用户协议》最后一句话——
“本系统最终解释权归天机阁所有。”
天机阁。
制定规则的机构。
他现在的全部操作，都建立在“系统能运作”这个前提上。但这个系统为什么存在？谁创造的？目的是什么？
他一无所知。
而他唯一知道的，是天机阁已经注意到了“不明来源的异宝”。
海底捞的锅里，红油翻滚。
王大龙——也就是王胖子，坐在对面涮毛肚，涮得一脸专注。
“林哥，你说你找到新工作了？”
“差不多。”
“做什么？”
林北把一片肥牛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说了一句让王大龙差点把筷子吞下去的话：
“我给仙界做**。”
“…………”
王大龙放下筷子，伸手摸林北的额头。
“你没发烧啊。”
“我很认真。”
“仙界？**？***卖仙丹还是卖飞剑？”
“暂时卖打火机。”
“……”
王大龙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林哥你是不是失业打击太大精神出问题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我认识一个——”
林北没说话，掏出手机，打开APP，点开老陈发来的灵石照片，递了过去。
王大龙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这什么？PS的？”
“灵石的实物图。”
“……”
“你再看这个。”
林北翻开他和老陈的聊天记录，点开那条“道友你这个东西太好了”的语音。
王大龙听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北。
“你没开玩笑？”
“没有。”
“你真能给仙界做**？”
“真的。”
“能赚钱？”
林北打开银行APP，把余额亮给王大龙看。
一万八千八百四十七块三毛二。
王大龙盯着那个数字，缓缓问了一句：“这钱怎么来的？”
“一个打火机换来的。”
“……”
王大龙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来，又喝了一口。
然后说：“那我干什么？”
林北笑了：“物流。帮我收货、打包、发货。”
“待遇呢？”
“底薪五千加提成，干得好****没毛病。”
“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
王大龙伸出手，林北握上去。
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火锅店嘈杂的人声里，完成了一次不太正经但分外认真的握手。
林北不知道的是——
在他放下手机的那一刻，APP**有一条消息正在加载。
发送者：天机阁。
收件人：碧落宫外门执事。
内容：“近日下界有异宝流入，已锁定可疑坐标。请贵派协助调查。”
接收时间：三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