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毒蛛夜袭，指尖的温度------------------------------------------，白日里只有石壁的缝隙透进些许微光，到了夜晚，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郗慕宸靠着石壁打坐，怀里的黑色羽毛安静地躺着，却像有某种引力，让他总忍不住分心去想封印那边的人。“喂，小家伙，你打坐的姿势错了。”，他猛地睁开眼，灵力差点岔了气。“魔尊大人不休息吗？”他没好气地反问，这人说话总是没个预兆，真当他的心脏是铁打的？，声音里带着点戏谑：“三百年都睡够了，现在醒着，可以看你闹笑话。”：“……”，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调整姿势。说来也奇怪，被亓清珩点破后，他才发现自己确实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背，难怪打坐半个时辰，灵力运转还是滞涩。“你到底想干什么？”郗慕宸忍不住问。按他的想象，魔尊本该是凶神恶煞、一心只想破封的模样，可亓清珩却整天跟他说些没营养的话，甚至还提醒他打坐的姿势，实在诡异。“不想干什么。”亓清珩的声音懒洋洋的，“这里除了你，连只活物都没有，不跟你说话，难道跟石头聊三百年前的雪？”，竟找不到反驳的话。他转头看向那道封印，暗金色的符咒还在缓慢流转，只是光芒比白天更黯淡了些。他突然好奇，封印后面到底是什么景象？亓清珩是被铁链锁着，还是像传说中那样，被钉在石壁上？，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想这些干什么？对方是魔尊，是正道公敌，他是看守者，立场分明，不该有多余的好奇。“咕噜噜——”，郗慕宸摸了摸乾坤袋，最后一颗辟谷丹已经在傍晚时分吃掉了。他叹了口气，看来明天得想办法出去一趟，到山下的小镇买些补给。“饿了？”亓清珩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青云宗就这么亏待你？连口吃的都不给够？不关你的事。”郗慕宸硬邦邦地说。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只有石壁上符咒偶尔闪过的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郗慕宸以为亓清珩不会再说话了，却突然听见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封印的裂缝里挤了出来。
他警惕地望去，只见一点莹绿色的光从裂缝中飘出，慢悠悠地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借着符咒的微光，他看清那是一颗圆润的果子，通体翠绿，表皮上还带着细密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青灵果？”郗慕宸惊讶地睁大了眼。
青灵果是三阶灵果，对修士的灵力恢复很有好处，在外面至少能卖上百块下品灵石。他一个外门弟子，别说吃了，连见都只在典籍上见过。
“捡起来。”亓清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郗慕宸犹豫了一下：“你哪来的这个？”禁地里除了魔气就是石头，怎么可能长得出灵果？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亓清珩的语气带了点不耐烦，“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话倒是有理。郗慕宸咬了咬牙，弯腰捡起青灵果。果子入手微凉，清香更浓郁了些，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他试探着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液在舌尖化开，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连丹田处的旧伤都舒服了不少。
“谢谢。”他低声道，这次的语气真诚了许多。
亓清珩没回应，像是睡着了。
郗慕宸慢慢吃完青灵果，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他靠在石壁上，看着封印上流转的符咒，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或许，传说中的魔尊，也并非那么可怕。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的“嘶嘶”声从石阶上方传来。
郗慕宸瞬间警觉起来，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这声音……像是某种毒虫爬行的声音。
禁地里确实有不少阴邪的毒虫，都是被魔气吸引来的，但大多不敢靠近封印附近。可这次的声音，却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借着符咒的微光抬头望去，只见数十只巴掌大的毒蜘蛛正顺着石阶爬下来。那些蜘蛛通体漆黑，眼睛是诡异的红色，腿上还带着倒刺，显然毒性极强。
“是蚀骨蛛！”郗慕宸心头一沉。
蚀骨蛛是三阶妖兽，毒性霸道，寻常修士被咬伤一口，半个时辰内就会灵力溃散，骨骼化蚀。他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会闯入禁地，而且一来就是这么多。
他迅速掏出几张火球符，灵力注入，符纸瞬间燃起橘红色的火焰。蚀骨蛛似乎怕火，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某种力量驱使着，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
郗慕宸挥舞着火球符，逼退最前面的几只，可蚀骨蛛数量太多，很快就从两侧的石壁爬了过来，形成包围之势。他的灵力本就不高，刚才又用了一部分催动符咒，此刻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一只蚀骨蛛趁着他转身的间隙，猛地从侧面扑来，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脖颈。
郗慕宸暗道不好，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气流突然从封印的裂缝中窜出，快如闪电，瞬间卷住了那只蚀骨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蚀骨蛛竟被那气流碾成了粉末。
紧接着，更多的黑色气流从裂缝中涌出，像一条条灵活的蛇，瞬间将剩下的蚀骨蛛全部绞杀。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就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粉末，连一丝毒性都没留下。
郗慕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握着佩剑的手微微发颤。
这就是魔尊的力量吗？仅仅是一丝气流，就轻易解决了他根本对付不了的蚀骨蛛。
“愣着干什么？”亓清珩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想再等一批？”
郗慕宸这才回过神，看向封印的方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刚才明明感觉到，在那些黑色气流涌出的时候，封印上的符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亓清珩为了救他，竟然强行动用了力量，这无疑会加速封印的松动。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道谢？质问？似乎都不合适。
“它们是被血腥味引来的。”亓清珩突然开口，语气凝重了些，“你刚才捡青灵果的时候，手指被石头划破了。”
郗慕宸低头一看，果然，右手的食指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刚才吃果子时没注意，现在还在渗着血珠。
他正想拿出伤药，却感觉指尖突然一凉。
不是气流，也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薄茧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伤口。
郗慕宸猛地缩回手，震惊地看向封印。
黑暗中，那道裂缝似乎比之前宽了一丝，隐约能看见一截苍白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你……”郗慕宸的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能……”
封印明明还在，亓清珩怎么可能伸出手来？
亓清珩没有回答，只是那道手腕很快缩回了裂缝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许多，带着点疲惫：“这点小伤，用灵力裹一下就好，别用你们那些破药，反而碍事。”
郗慕宸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点浅浅的印记，却仿佛有某种温热的触感，一直烫到心底。
他低头，看着地上蚀骨蛛的粉末，又看了看那道重新归于平静的封印，突然觉得，这禁地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只是，亓清珩刚才动用力量，会不会伤到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