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十世虐渣:白月光她带着记忆杀回  |  作者:新上路的人  |  更新:2026-06-04
许砚------------------------------------------“白老师?”小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采样完了,石刻已经封装。”。,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手心的血。,面色如常。“回地面。”她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很清澈,像一汪湖水。,翻涌上来,把整片湖水染成了深不见底的墨色。。。,正在拼一尊青铜人像的拇指。,没有窗户,常年开着日光灯。,照在人脸上像蒙了一层霜。,袖口卷到手肘上方,露出小臂上干净的肌肉线条。
右手虎口上一枚月牙形的旧疤,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正用镊子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碎片,往人像虎口上拼。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
镊子尖抖了一下。
碎片掉在台面上,弹了一下,滚进通风橱的缝隙里。
他没有去捡。
他看着门口的人。
她背着光站在那里。
白衬衫,黑长裤,帆布鞋,低马尾。左眼下有一颗泪痣。
琥珀金色的瞳孔在日光灯下像两块融化的琥珀。
她不说话。
他也没有。
他的心脏忽然跳得很重、很沉、很不规律,像有人拿拳头在胸腔里面一下一下地砸。
这个人他见过。
一定见过。
但他说不出时间,说不出地点,说不出名字。
脑子里一片空白。
心脏却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白潋看着他。
看他的眉眼,看他虎口那道疤。
那道她九世都在看的月牙疤。
第一世替她挡箭时划的,第二世替她挡蛊虫时咬的,第三世替她挡枪时夹的。
**世到第九世,位置分毫不差。
像轮回给他盖的章,像天道给他烙的印,像一个永远无法抹掉的“我在”。
“许砚?”她叫他的名字。
“是。”他站起来,镊子还拿在手里,姿势有些滑稽,“您是……”
“白潋。京大考古系,过来合作三星堆青铜神树修复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
但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掌心死死攥着那半块玉佩,攥得玉佩发烫。
许砚放下镊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和她握手。
他伸出手。
她看着他虎口的疤。
慢慢伸出自己的右手。
两只手交握。
虎口卡着虎口。
她的拇指正好按在他月牙疤上。
那一瞬间——许砚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雪,很多雪。
他在雪地里跑,手里攥着半块玉。
身后有人在追。
他把玉塞进一个人手里,说了一句什么。
那个人在哭。
他想擦她的眼泪,手抬起来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
然后画面消失了。
不到一秒。快得像幻觉。
他猛地抽回手,退后一步,低头看自己虎口。
月牙疤在发烫。
“怎么了?”白潋问。
“没……没什么。”许砚扯出一个笑,“可能是最近修复任务太重,没睡好。”
他弯腰去捡掉进通风橱缝隙里的青铜碎片。
弯腰的时候看见自己围裙口袋里露出一角什么东西。
是一张纸。
折得整整齐齐,边缘有点毛了,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折上。
他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自己口袋里放了东西。
“那是什么?”白潋也看见了。
“不知道。”许砚抽出来,展开。
是一张画像。
铅笔素描,泛黄,边角有折痕。
画上是一个女人。
她的脸。
她的眼睛,她的泪痣,她的嘴唇,她的下颌线。
每一笔都很轻,像画画的人怕用大了力气会弄疼纸面。
但每一笔又很准,像是画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描出这条线。
许砚盯着画像,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他不记得画过这张画。
但画风是他的,笔触是他的,右下角签名栏里写着的三个字,是他的。
许砚。
日期是五年前。
五年前他在英国留学。
那时候他根本没见过她。
为什么会画一个没见过的人,画得这么细致,画得这么熟悉——他回答不出来。
白潋看着那张画像,眼神没有变化。
但插在口袋里的手把玉佩攥得更紧了。
那是他画的。
第九世他画过一样的。
跪在雷峰塔前,十指血还在流,拿树枝在泥地上画她的脸。
画完就死了。
“可能……可能是做梦梦到过。”
许砚把画像折起来塞回口袋,动作有些慌,“我以前经常做些奇怪的梦,梦到一些不认识的人,醒来就画下来。”
“梦到什么?”
许砚张了张嘴。
他本来想说记不清了。
但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画面——一座他从没去过的塔,塔身斑驳,飞檐铜铃在风里响。他跪在塔前,手在流血,在地上写字。写的什么?
“恨我。”
“爱我。”
他猛地按住太阳穴。
心口炸开一阵剧痛,像一根针从心脏正中间穿过去,又快又狠,疼得他弯下腰。
白潋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手碰到他手臂的一瞬间,许砚看见了第二个画面——她在哭。
穿的不是现在的衣服,是白裙,头发很长,散在肩上。
手里攥着一把剑,剑尖捅穿了他的胸口。
他不疼。
他在笑。
对她说:“这样你就安全了。”
画面又消失了。
许砚喘着粗气,额头抵在通风橱的玻璃门上,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
手在发抖。心口的剧痛慢慢退去,留下一种空落落的、说不出名字的涩。
“你经常这样?”白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会心悸。”
他直起身,勉强笑了一下,“**病了,去医院查过,查不出原因。”
医生说他很健康。
心电图、心脏彩超、二十四小时动态监测,能做的检查都做过了。
结果都是同一个:心脏功能完全正常。但他自己知道不正常。
他的心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莫名其妙地疼一次,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掉、融化、重新生长。
每次疼完之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
白潋收回手。
她知道他心悸的原因。
九世替死的后遗症。
他的心脏每一世都在她之前停止跳动,九世的死亡记忆刻在灵魂深处。
大脑忘了,心脏记得。
“许老师。”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结了冰的湖面上。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人见第一面,就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许砚看着她。
日光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白色,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是的。
他想说,是的。
我想说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认识你,觉得熟悉你,觉得我应该握你的手,应该叫你的名字,应该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事。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笑了一下,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椅背上。
“走吧,白老师,我带你去看看青铜神树的残片。这次的修复方案可能得磨很久。”
他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没回头。
“白老师。”
“嗯。”
“你手上那个疤。”他的声音有点哑,“虎口那个月牙形的。怎么来的?”
白潋低头看自己的右手虎口。
那里有一道月牙疤,和他的位置一模一样,大小一模一样,形状一模一样。
“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说。
“什么事?”
白潋沉默了几秒。
然后走过去,越过他,拉开修复室的门。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照成一个剪影。
她没回头。
“有人用命替我挡的东西太多了。挡了一道疤。也挡了九世。”
门在她身后合上。
许砚站在修复室的冷白光里,低头看自己虎口的月牙疤。
又烫起来了。
他把右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句话。
有人用命替我挡的东西太多了。
挡了一道疤。也挡了九世。
他不明白。
但他右手虎口的疤,跳得像一颗活着的、独立的、只为她存在的心脏。
走廊尽头,白潋靠着墙,把口袋里那半块玉佩拿出来。
玉佩在她掌心发着微弱的光。
她看着它,眼眶终于红了。
“第十次了。”她低声说,像是说给玉佩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这一次,换我找你。”
玉佩没有回答。
但鱼眼那一点朱砂红,在昏暗的走廊里忽然亮了一瞬。
像一滴血泪终于从鱼眼里滚了出来。
又像一只闭了九世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她握着玉佩,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很长,日光灯一盏接一盏从头顶掠过,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像九世轮回里她走过的每一条路。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她走向他。
走廊尽头是修复室的门。
门上的玻璃窗透出冷白的光。她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他。
他正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镊子,重新夹起那枚青铜碎片。
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完全不知道她在看他。
完全不知道他的心脏正在替他记得所有他忘掉的事。
白潋把玉佩攥紧。
九世。
九次生离死别,九场血债,九个他死在雪地里、死在蛊盅旁、死在戏台下、死在金銮殿外、死在火车厢中、死在药庐里、死在她怀里、死在白川口的泥泞中、死在雷峰塔前的血泊里。
九次,她都在恨他。
第十次,她不恨了。
她要让他想起来。
或者至少——让他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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