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别碰那个药引罐  |  作者:城头山的孝和帝  |  更新:2026-06-04
水果店那姑娘,嘴里没一句实话------------------------------------------,招牌掉了俩字,“阿什么水果”,中间那个字没了,也懒得补,拿红油漆在墙上写了个“珍”。阿珍水果。门口摆了两排塑料筐,苹果橘子香蕉码得歪歪扭扭,有个电风扇对着水果吹,大概是怕坏。。,二十出头,染了一头黄毛,发根长出半截黑的。脸上没化妆,眉毛淡得几乎没有,穿一件大号的条纹T恤,袖子卷到胳膊肘。她看见陈默进来,上下扫了他一眼,表情说不上冷淡但也绝对不热情。“你就是六楼那个?嗯。坐呗。”她朝旁边一个塑料凳努了努嘴,自己先从冰柜里拿了两瓶矿泉水,一瓶扔给陈默,一瓶自己拧开喝了一口。,没拧,搁桌上。“我叫苏棠。”她拿手背抹了下嘴,“你肯定在想,这谁啊,神神叨叨的叫我下来干啥。差不多。行,那我长话短说。”苏棠把矿泉水瓶往桌上一顿,身子往前探了探,“你阳台上那个罐子,周奶奶是不是叫你千万别碰?”。“你碰了没?碰了。”,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同情还是看热闹。“完了。那你手上现在肯定有股药味,洗不掉对吧。”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陈默没吭声。他手心那股凉丝丝的草药味,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散过。洗了不下十遍手,打肥皂打洗手液,屁用没有。这会儿坐在水果店里,风扇吹过来的风带着橘子的酸甜味,但他闻到的还是自己手心那股药味。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一个碰过的人也这样。”苏棠又喝了口水,“那个罐子,碰过的人手上会长药味。不是沾上去的那种,是从皮肤里面往外渗的。你洗不掉,也盖不住,用什么都没用。”
“上一个碰过的人在哪?”
“医院。”
“哪个医院?”
“精神科。”
陈默没说话。风扇嗡嗡地转着,有个**一直在撞玻璃柜门,撞得咚咚响。苏棠看着他,他看着她,俩人沉默了大概十来秒。
“具体点。”陈默先开口。
苏棠把矿泉水瓶放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像是在想要从哪儿说起。
“之前住你那屋的,是个男的,三十出头,姓刘。在这儿住了大概仨月吧。搬进来的时候好好的,后来就开始不对劲了。”她说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整个人变得神经兮兮的,白天不出门,窗帘拉得死死的。有一回半夜三点,我下夜班回来,看见他蹲在楼道里,对着墙角说话。”
“说什么?”
“听不清。好像是在念什么东西。”苏棠撇了下嘴,“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冲到楼下周奶奶家门口,哐哐砸门。周奶奶吓坏了,不敢开。他就在门外喊了一嗓子——‘那罐子里的东西是活的’。”
陈默感觉后背蹿起一层鸡皮疙瘩。
活的?
“然后呢?”
“然后就出事了呗。”苏棠的语气像是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隔了没两天,救护车来了,把他拉走的。周奶奶说他在屋里把阳台门卸了,拿锤子砸那个罐子。没砸烂,罐子好好的,他自己倒在地上,眼睛睁着,嘴里往外吐白沫。”
“后来有人来看过房,但都没租成。你是在他之后头一个搬进来的。”苏棠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眼看他,“你运气挺好。”
“这算哪门子好?”
“你没拿锤子砸呗。”
陈默懒得接这个茬。他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喝着不解渴,越喝越燥。他脑子里在转,不是怕,是在拼图。周老太的话,苏棠的话,他自己亲眼看到的——罐子发热,红布裂口,手上的药味。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那个罐子里确实有东西。不是什么中药,不是药引,是别的。上一个姓刘的发现了什么,才去砸罐子,然后把自己砸进了精神科。
“你叫我下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陈默看着苏棠。
苏棠晃了晃脑袋,那头半截黄半截黑的头发跟着晃。她犹豫了一下,把凳子往前拉了拉,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嗓门压得很低。
“不是。我叫你下来,是因为——你手上那个药味,我能处理。”
陈默看着她。
“别误会,我可不是什么神医。”苏棠摆了摆手,“我跟你说实话吧,上一个姓刘的出事之前,来找过我。他手上也有那个药味,比你现在浓多了,隔着两米都能闻见。他问我有没有办法去掉,我确实知道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苏棠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那种看热闹的劲儿全没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不准问去哪,不准问为什么,到了之后你只准看不准说话。行就行,不行拉倒,你就回去接着跟那个破罐子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陈默看着她。黄头发,没眉毛,大号T恤,脚上一双人字拖,脚趾甲涂着掉了一半的红色指甲油。这姑娘浑身上下写着俩字——不靠谱。
但她知道罐子的事。她说她能处理手上的药味。而且姓刘的出事前找过她。
“行。”陈默说。
苏棠站起来,把矿泉水往冰柜里一塞,从收银台底下摸出一串钥匙。她朝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对了,你叫啥?”
“陈默。”
“沉默的那个陈默?”
“嗯。”
苏棠歪了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她马上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甩了下钥匙。
“走吧陈默,带你去见个人。提前说好啊,那老头脾气不怎么地,说话也难听。你要是受不了,别跟他吵,忍忍。忍不住你就当没听见呗。”
陈默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水果店的塑料门帘哗啦一声甩在身后,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晒得马路上的柏油泛着光。他跟在苏棠后面,看着她那双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在前面,黄头发在太阳底下晃得有点扎眼。
“那个人是谁?”
“说了不准问。”苏棠头都没回。
他们穿过小区门口那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房子的后墙,墙皮脱落了一**,露出里面的红砖。地上有积水,不知道是哪儿漏的,水面漂着油花和烟头。
苏棠脚步没停,轻车熟路地往里走。
陈默跟在她后面,心里的问题越堆越多,但他没再问。这姑娘看着吊儿郎当的,但说那番话的时候,条理不像是现编的。至少关于姓刘的那些事,细节太具体了,现编编不出来。
巷子走到头,左拐,又走了一小段,苏棠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铁门锈得厉害,门上的油漆都掉光了,光秃秃的铁皮上坑坑洼洼,像是被人拿东西砸过。门边上挂了块木板,木板上写着几个字,字迹都褪色了,但还能认出来——
“温通巷社区卫生服务站 中医科”
旁边还贴了张A4纸,上面就俩字:停诊。
“到了。”苏棠说完,抬手拍门,拍的节奏不太正常——三下,停两秒,又拍两下,停一秒,再拍三下。
像是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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