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别闹,破案呢  |  作者:槡嗓哒  |  更新:2026-06-04
法医姓苏,美得不像话------------------------------------------,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城东一个老小区,房东说顾城住了一年就搬走了,搬走的时候还欠了两个月水电费。?不知道。有没有转寄地址?没有。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房东想了想,说他在床底下发现了几本书,全是心理学方面的,翻了两页觉得晦气,直接扔了。“扔了?!”江余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大哥,那是证物啊!”:“我又不知道……那书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头都没抬:“书的内容可以描述吗?”:“好像有一本是讲什么……**心理学的?还有什么犯罪人格分析?反正我看不懂,全是字。”,告诉自己不能**,不能**,**要写检讨。,站起来,走到房东面前:“他搬走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他?有没有搬家公司的车?没有,就他自己,开了一辆白色的小面包车。车牌号记得吗?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本地的牌照,后面几位数字是……哎呀想不起来了。白色面包车”这个线索,准备回去调取那个时间段该小区周边的监控。,江余在楼道里点了一根烟——其实他不太抽烟,烟是问赵小刀要的,纯粹是因为心情不好需要有个东西叼着。“他把书留下了,”江余吐出一口烟,皱着眉头,“那些书他看过了,不需要了,说明他的知识储备已经够用了。他搬走的时候开的是面包车,说明东西不少,不像是要跑路,更像是搬家。”
沈渡站在楼梯口,背靠着墙,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搬家是在两年前,心岸咨询中心关闭之后。那段时间他应该还没有开始执行计划,只是进入了准备期。他需要一个新的、隐蔽的据点,来存放他的‘作品’和‘素材’。”
“作品?素材?”江余把烟掐灭在楼梯扶手上,“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文艺?直接说犯罪工具和受害者资料行不行?”
沈渡看了他一眼,那种“我懒得跟你争”的眼神。
江余正要再说什么,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江队,是我,技术队新来的法医,苏念。”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利落,像秋天被风刮过的叶子,“我在办公室等你,有重要发现。”
“技术队新来的法医?”江余愣了一下,他记得技术队法医老周还没退休啊。
“今天刚报到的。局座让我直接上手这个案子,尸检报告我已经重新做了一份,有些地方和老周的不太一样。”苏念的语气不卑不亢,“建议你尽快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江余一脸茫然地看着沈渡:“局座给我空降了一个法医?”
沈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迈步下楼的步子快了一些。
东城分局法医室在负一层,常年弥漫着一股****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江余最讨厌这个地方,因为每次来都意味着有人死了,而且死得不太好看。
他推开门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法医室变了。老周那些乱七八糟堆在角落的纸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的试剂架和一台崭新的显微镜。操作台上铺了无菌布,所有器械按顺序排列,像是手术室的标准。
一个女人背对着门站在解剖台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就算只露出一双眼睛,江余也能看出来——这双眼睛长在一张很好看的脸上面。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仁很亮,眼角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她转过身,摘下口罩。
江余的呼吸停了零点五秒。
不是因为她是美女——好吧,也是因为她是美女。但更重要的是,他认识这张脸。
“苏……苏念?”江余的声音有点飘,“你就是那个苏念?”
苏念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玩味:“江队认识我?”
“全国法医技能大赛一等奖,连续三年。”沈渡的声音从江余身后传来,不急不慢,“发表过关于窒息死亡损伤形态学的论文,被引用次数超过五十次。业内公认的年轻一代法医里最有天赋的那个。”
苏念的目光从江余移到了沈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哟,这不是**的沈顾问吗?什么时候沦落到东城分局来了?”
“借调。”沈渡面无表情。
“哦——”苏念拖长了声音,那个“哦”字里包含了至少五种含义,但没有一种说出来。
江余左右看了看,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虽然这屋子**本没有灯泡以外的光源。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苏法医,你说有重要发现?”
苏念一秒切换到工作模式。她走到解剖台前,揭开白布——上面是两个死者的颈部损伤模型,用硅胶翻模做的,精确到每一道勒痕的深浅和走向。
“老周的报告说两组勒痕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工具勒了两次,这个结论没错,但他漏了一个关键点。”苏念拿起激光笔,在模型上画了一圈,“你们看第一组勒痕的边缘——这里,看到没有?有非常细微的、呈波浪形的压痕。”
江余凑近了看,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又凑近了一点,鼻子快要碰到模型了。
苏念伸手把他的脑袋往后推了推:“江队,你的眼睛距离模型五厘米和十厘米看到的是一样的,因为你没戴眼镜。”
“我没近视。”
“那你该去查查眼底了。”苏念面不改色地说完,转向沈渡,“沈顾问,你看。”
沈渡站在江余旁边,微微倾身,目光聚焦在那道波浪形压痕上。他的表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布条。”他说。
“对。”苏念点头,“普通的布条勒出来的痕迹是相对平滑的,但这个——你们看这个波浪的间距和深度,非常均匀,不是布料自然褶皱能形成的那种随机纹路。这是某种带有规则纹理的带状物,类似于——”
“编织绳?”江余插嘴。
“比编织绳更细密。准确地说,是某种手工编织的丝带,宽度大约两厘米,材质应该是真丝或者高密度人造纤维。”苏念从操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段深色的纤维,“我在第一具死者颈部勒痕的深处提取到了这个。非常小,不到一毫米,但足够做成分分析了。”
江余接过证物袋,对着灯光看了看。那根纤维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像是蚕丝。
“凶器是一根真丝编织的丝带?”江余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也太……讲究了吧?”
“不是讲究。”沈渡的声音沉了下来,“是定制。他专门为这个仪式准备了凶器。这根丝带对他有特殊意义,不是随便在超市买的。”
苏念看了沈渡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认可:“沈顾问说得对。还有口红——我在两个死者的嘴唇上提取的口红成分是一样的,色号是某国际品牌的‘复古红’,但从涂抹的厚度和分布来看,使用者根本不熟悉这个产品。更有意思的是,我在第一个死者的口腔内部发现了微量的唾液残留,不属于死者本人。”
“凶手舔了她的嘴唇?”江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一定是舔,更可能是用唾液润湿了嘴唇,然后再涂口红。有些人在给别人涂口红之前,会先用一点水或者唾液润湿唇面,让口红的延展性更好。”苏念顿了顿,“这说明凶手在给死者涂口红的时候,心态是专注的、细致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他想要把这件事做好,只是他做不好。”
法医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余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一动不动。
沈渡站在解剖台旁,手指无意识地在台面上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的。
苏念看着这两个人,突然笑了一下:“听说你们俩昨天才认识,配合得还挺默契。”
江余回过神来,嘿嘿一笑:“那可不,我们是天作之合——不对,是天生搭档。”
沈渡面无表情地纠正:“是临时搭档。”
“临时搭档也是搭档。”江余厚着脸皮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苏法医,你怎么突然调到我们分局来了?**不是想挖你去搞研究吗?”
苏念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好,露出一件酒红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裤,腰身纤细得不像是整天对着解剖台的人。她转过身,对着江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好看得让人想报警——但江余是**,所以只能忍着。
“因为东城有连环案,而我,”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最喜欢解连环题。”
说完她冲两个人挥了挥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法医室里只剩下江余和沈渡。
“你觉得她怎么样?”江余问。
“专业能力很强。”
“不是,我问的是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沈渡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看着江余,眼神里写满了“你在问什么废话”:“她是个法医,专业能力强就够了。”
江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沈渡这个人在某些方面迟钝得令人发指,但又不确定这种迟钝是真的还是装的。
“走吧,”沈渡拿起外套,“去查白色面包车。”
“等等,”江余掏出手机,“我先叫个外卖,**了。”
“法医室不让吃东西。”
“我在门口吃。”
沈渡看着他已经开始点外卖的背影,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江余差点把手机扔出去的话:“我做了三明治,在车上。”
江余猛地转头:“你还会做三明治?”
“把面包、肉、菜叠在一起,不需要‘会’。”
“那你还做了我的份?”
沈渡已经走出法医室了,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有些模糊:“做得多了,吃不完。”
江余站在法医室门口,手里还攥着手机,外***停留在确认支付页面。
他退出支付,把手机揣进口袋,嘴角翘得老高。
“这个人,”他自言自语,“嘴硬得像法医室的解剖台。”
白色面包车的线索查了整整一天,还是没有结果。两年前的监控覆盖不全,那个老小区周边的摄像头有一半是坏的,仅存的几个也没有拍到完整的车牌号。
江余坐在办公室里,把顾城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十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银框眼镜,嘴角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温和无害,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长了一张普通人的脸。”江余把照片拍在桌上,“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目击者描述他的时候,说的都是‘中等身材、普通长相、没什么特别的’。这种人最适合当罪犯,因为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沈渡坐在对面的工位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子里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他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像在喝白开水。
“如果他是凶手,他不会用自己的真名出现在受害者面前。”沈渡说,“顾城这个名字也许是真的,但他的身份可能是假的。心理咨询师的执业资格可以伪造,从业经历可以编造。我们需要查的是‘顾城’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不是***上的存在,而是社会关系上的存在。他有没有朋友?有没有家人?逢年过节跟谁一起过?”
赵小刀从旁边探出头来:“沈顾问,这些我已经在查了。户籍系统里的顾城,***号是真实的,但这个人就像一张白纸——没有医保记录,没有社保缴纳记录,没有任何信用卡消费记录,连手机号都是预付费的,用***实名登记,但从不开通任何社交账号。”
“一张白纸。”江余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突然站起来,“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活得这么干净。除非他刻意让自己变得干净。”
他走到白板前,把顾城的照片贴在中间,然后用红笔在周围画了一圈问号。
“赵小刀,调顾城***所有的使用记录——买票、住宿、任何需要刷***的地方。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去过哪些地方。”
“已经在调了,最迟明天上午出结果。”
江余点点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九点半。他伸了个大懒腰,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圈。
“沈渡,走,吃夜宵去。我知道有家**摊,老板的烤茄子是一绝。”
沈渡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点吃**对胃不好。”
“你又不是我胃,你怎么知道它不好?”江余已经拿起外套往门口走了,“再说了,我胃早就被我霍霍得百毒不侵了。”
沈渡坐着没动。
江余走到门口,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沈渡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那个保温杯,脸上写满了“我不想去”。
“走吧走吧走吧,”江余折返回来,一把拽起沈渡的胳膊,“你那个三明治中午就吃完了,你晚上还没吃饭呢。别告诉我你喝一杯黑咖啡就能顶一顿,那是修仙不是吃饭。”
沈渡被他拽着往外走,面无表情,但没有挣脱。
赵小刀在工位上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了一行字:“沈顾问嘴上说不去,脚已经站起来了。”
然后她飞快地把手机锁了屏,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摊在分局后面一条小巷子里,露天的,塑料凳子,折叠桌,上面铺着一层一次性桌布,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马,认识江余,一见他来就笑:“江队,老位子?”
“对!老规矩,先来二十串羊肉,十个脆骨,两个烤茄子,一个烤馒头,再来——”江余转头看沈渡,“你吃什么?”
沈渡站在**摊前,目光从那些滋滋冒油的肉串上扫过,表情像是在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我不挑食。”他说。
“不挑食最麻烦了。”江余翻了个白眼,“老板,再给他来十个牛肉串,两个鸡翅,一个玉米,不要辣。”
“你怎么知道我不要辣?”沈渡问。
“你中午吃的三明治里连黑胡椒都没放。”
沈渡不说话了。
他们坐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上,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灯泡,被油烟熏得发黑,光线暧昧得像老电影里的镜头。周围坐着的都是下了夜班的人,喝酒,聊天,大声笑,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两个**。
江余等**的时候无聊,拿筷子蘸了水在桌上画画——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脸,戴着一副眼镜,旁边写了个“顾”字。
“你说他这会儿在干什么?”江余盯着那个水渍画,看着它慢慢晕开,模糊成一团。
沈渡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可能在画画。”
“画画?”
“素描本上的画。每一幅都是他的‘作品’——死者的样子,穿什么衣服,涂什么口红,身边放了什么花。”沈渡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他会把画和现实的细节反复对照,找出不足,下一次画得更像,做得更好。”
江余沉默了。
马老板端着**过来,把盘子放在桌上,肉串还在滋滋作响,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混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要把人熏出眼泪。
江余拿了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沈渡,你有喜欢过谁吗?”
沈渡拿牛肉串的手顿了一下。
“我说的是那种,”江余含混不清地说,“喜欢到想把那个人永远留住的那种。不是杀了留住,是好好的、活着的那种留住。”
沈渡把牛肉串从签子上咬下来,慢慢嚼了很久。
“有过。”他说。
江余等着他往下说,但他没有。
**摊的灯光昏黄,油烟袅袅上升,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江余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有些话题点到为止就好,问多了就不是哥们儿了。
他们安静地吃完了一顿**。
结账的时候马老板说:“江队,今天不收你钱,上个月你在夜市帮我抓那个偷钱包的贼,我还没谢你呢。”
江余把钱塞进马老板手里:“一码归一码,该给的钱得给。你要是真想谢我,下次烤茄子多放点蒜。”
马老板笑着收了钱,又往他们手里各塞了一瓶冰可乐:“那这个不算钱,算心意。”
江余拿着可乐,咧嘴笑了。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碳酸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爽得他眯起了眼睛。
沈渡拿着那瓶可乐,没有打开,就这么攥在手心里,感受着瓶壁传来的冰凉。
“你不喝?”江余问。
“带回去喝。”
“可乐带回去喝就不好喝了,可乐得趁冷喝。”
沈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可乐瓶,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路灯下闪闪发亮。他把可乐递给江余:“那你喝吧。”
江余也不客气,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打了个一个悠长而响亮的嗝。
沈渡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江余看清楚了,不是肌肉抽搐,是真的在笑。很浅很淡的一个笑,像冬天的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冰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江余说,“以后多笑笑。”
沈渡把笑容收了起来,转身往分局的方向走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江余在后面追上去,手里拿着两瓶可乐,一瓶喝了一半,一瓶还是满的,晃晃悠悠地跑,像一只快乐的大型犬。
路灯***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交错在一起,又分开,又交错。
法医室的灯还亮着。
苏念坐在显微镜前,反复观察着那根纤维的截面结构。她已经加了三个小时的班,眼睛有些酸涩,但她不想停下来。
因为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根纤维的成分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是桑蚕丝,高品质的,手工缫丝的那种,不是工业流水线产品。这种丝线市面上很少见,通常是定制或者自己手工**的。
一个连环杀手,用一根定制的真丝丝带作为凶器?
这太不寻常了。凶器通常是随手可得的东西,绳子、布条、领带、数据线——实用、简单、不留痕迹。但这个人专门为**准备了凶器,而且是一根精致到近乎矫情的丝带。
苏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是一卷上好的桑蚕丝,他一寸一寸地编织着,把丝线交织成一根两厘米宽的长条。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送给心爱之人的礼物。
编织完成后,他拿起那根丝带,在手指间摩挲着,感受它的柔韧和光泽。然后他把丝带缠在自己的手上,慢慢收紧——
苏念猛地睁开眼睛。
她想通了。这根丝带不只是凶器,它是一件信物。一件连接着凶手和受害者之间某种关系的信物。
她拿起手机,给江余发了一条消息:“江队,查到丝带的来源了。明天上午我去找供应商确认。早点睡,别熬夜吃**。”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最后一句有点多余,但懒得**。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江余回了三个字:“你怎么知道我吃**了?”
苏念没回。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重新凑到显微镜前。镜片下,那根纤维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条静止的、沉睡的河。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丝线。
也许明天会有答案。
分局楼下的停车场里,江余坐在沈渡的SUV副驾驶上,没下车。他本来要骑电动车回家的,但沈渡说太晚了不安全,坚持要送他。
“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安全的?”江余当时是这么说的。
沈渡的回答是:“你是在质疑东城的治安,还是在质疑你自己的武力值?”
江余想了想,两个都不想质疑,于是老老实实坐上了车。
车子停在江余租住的小区门口,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小区,连门卫都没有。江余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了,正要开门下车,沈渡突然开口了。
“江余。”
“嗯?”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喜欢过谁吗。”
江余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没有动。
车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蓝光,把沈渡的侧脸映得像一尊冷色调的雕塑。
“有一个人,”沈渡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没有留住他。”
然后他发动了车子,补了一句:“到了,下车。”
江余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深灰色的SUV调头远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成两个小红点,最后消失在街角。
他站了很久,久到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喷嚏。
“没有留住‘他’?”江余自言自语,把那个“他”字咬得很重,“是‘他’不是‘她’?”
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太对,最后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状态。
“算了,”他转身走进小区,把双手**口袋,“管他呢,反正是我的搭档。”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他在黑暗中摸索着上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四楼,到了。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他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抽出来一看,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江余队长,你的搭档很有趣。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没有署名。
江余攥着那张纸条,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掏出手机,没有打给沈渡,而是打给了赵小刀:“调我住的小区周边所有监控,尤其是今天下午五点到现在的。有人来过我家。”
挂了电话,他把纸条装进证物袋,放进随身的包里。
然后他靠在门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永远亮不起来的老式灯泡,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冲我来的,”他说,“不是冲沈渡。”
他想了想,又自言自语地补充了一句:“那就好。”
城市的另一端,那盏昏暗的台灯还亮着。
素描本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什么都没有画,只写了一行字:
“江余,东城分局刑侦大队长。家里有一盆快死了的绿萝,冰箱里只有啤酒和过期酸奶,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他和母亲的合影。很可爱的一个人。”
旁边贴着一张照片——江余穿着拖鞋在小区门口拿快递的照片,画质清晰得不像**。
照片上用红笔画了一个笑脸,旁边写着:
“游戏开始了。”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无所遁形。
但有些角落,月亮照不到。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