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净化塔里，他们在养蛊------------------------------------------。。窗外还是黑的。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坐起来。。，鼾声断了一下，又接上了。。皮质靴底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他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一角。。光柱缓慢地扫过地面。远处净化塔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根插在地上的白骨。。。。。走廊里空荡荡的。他走出去，随手带上门。金属门锁扣上的声音很脆。。影子拖在身后，被拉得很长。。潜行伪装的能力图标在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在降低，像是融进了阴影里。。只是让别人的视线下意识地滑过去。。。前面就是仓库区。几辆悬浮运输车停在装卸平台上，车灯开着，在地上投出冷白色的光斑。
三个人站在车旁边。
都穿着黑色作战服，胸前有独角兽公司的徽标。其中一个正在看终端屏幕。
陈朔贴着墙停下。距离大概二十米。
他听见他们在说话。
“这批纯度多少？”看终端的人问。
“九十二。”另一个回答，“塔里要的。”
“催命似的。”
“少废话。装车。”
第三个人打开运输车后舱门。里面堆着金属箱子，箱体表面泛着淡蓝色的光。
星尘矿石。
陈朔看着他们一箱一箱把矿石搬上车。动作很快，但很稳。箱子很重，两个人抬一个。
十分钟后，后舱门关上。
“走。”
三个人上了驾驶舱。运输车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车灯转向，照亮了前方的路。
陈朔等车开出去十几米，才从阴影里跟上去。
他没走大路。沿着营地边缘的障碍物和废弃集装箱移动。潜行能力让他的脚步声几乎消失。偶尔有巡逻队经过，他提前蹲下，屏住呼吸。
运输车开得很慢。绕过仓库区，没有往主路去，反而拐向了营地西侧。
陈朔跟在后面。
越往西走，灯光越少。地面从混凝土变成了压实的泥土。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长得有膝盖高。
前面出现了高压电网。
三米高的金属网墙，顶端装着倒刺。电流在网线上流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哨塔，塔上站着守卫，肩上挎着脉冲**。
运输车在电网入口停下。
闸门打开。两个守卫走出来，用手持扫描仪检查车辆。
陈朔躲在二十米外的一个废弃水塔后面。
水塔是铁皮焊的，锈迹斑斑。他顺着外侧的梯子爬上去。梯子晃得厉害，铁锈簌簌往下掉。
爬到顶，视野开阔了。
他看见运输车通过闸门，开进电网内部。里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就是那座白色的净化塔。
塔比远处看着更高。大概有十层楼。塔身是某种合成材料，光滑，反光。塔顶有天线阵列，红色的警示灯在闪烁。
塔周围还有一圈围栏。
不是电网，是透明的力场屏障。屏障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波纹。
运输车停在屏障入口处。
塔底的一扇门打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走出来。他们推着搬运机器人，开始卸货。
陈朔趴在水塔顶上，从怀里摸出守卫标配的望远镜。
镜筒调焦。画面清晰起来。
他看见那些白大褂把金属箱子搬进塔里。门后的空间很亮，是刺眼的白光。箱子被放在传送带上，送进深处。
其中一个白大褂抬头说了句什么。
塔内的灯光暗了一档。
陈朔看见了容器。
透明的圆柱形容器，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个容器里都关着一头畸变者。
有的像人，但四肢扭曲。有的完全脱离了人形，像是一堆肉块拼凑的怪物。容器里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畸变者悬浮在其中，有的在挣扎，有的已经不动了。
白大褂们把星尘矿石倒进一台研磨机。
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矿石被碾成粉末，然后混合某种透明溶剂，变成流质的蓝色液体。
液体通过管道输送到各个容器。
管道**畸变者的身体。
陈朔握紧了望远镜。
他看见一头人形畸变者在液体注入时猛地弓起身。它的皮肤开始鼓胀，表面裂开，长出黑色的骨刺。眼睛从眼眶里爆出来，变成复眼结构。
它张嘴嘶吼。没有声音传出来，但能看到喉咙在剧烈震动。
容器里的液体开始冒泡。
另一个容器里的畸变犬也在变异。它原本就像狼和蜥蜴的混合体，现在背部长出了一排骨板，尾巴末端裂开，变成两条触手。
触手疯狂地抽打容器内壁。
白大褂们站在控制台前，记录数据。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场实验。
陈朔放下望远镜。
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泥土和金属的味道。
塔里的灯光又暗了一档。
他看到最里面的一个容器空了。不，不是空了。容器壁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底部堆积着一层黑色的残渣。
那是之前系统收集到的畸变犬碎片来源。
它死了。死在实验里。
陈朔重新举起望远镜。
白大褂们开始操作控制台。容器里的液体被抽走。变异的畸变者被机械臂固定，然后注射某种镇静剂。
它们慢慢不动了。
但有一头畸变犬没有完全昏迷。
它比其他个体小一圈，但动作更快。镇静剂注射管**它脖子时，它猛地扭头，咬断了管子。
然后它用头撞向容器内壁。
一下，两下。
容器材料是强化玻璃，但边缘有密封胶条。胶条老化，被撞开了裂缝。
液体从裂缝里喷出来。
警报响了。红色的灯光在塔内旋转。
白大褂们乱了一下，但很快镇定。有人按下某个按钮。
容器顶盖打开。
畸变犬跳了出来。它浑身湿漉漉的，落在光滑的地板上，打了个滑，但立刻站稳。
它没有攻击人。
它朝着塔外跑。
陈朔愣住了。
这**知道出口。
畸变犬撞开了塔底的一扇侧门——那可能是检修通道。它冲出来，穿过力场屏障。屏障没有拦住它，因为它身上还沾着容器液体，液体里的某种成分中和了力场。
它朝着陈朔的方向跑来。
直直地，冲着水塔。
陈朔放下望远镜。他听见塔里传出喊声，然后是脚步声。守卫们从哨塔上下来，脉冲**上膛的声音很清晰。
畸变犬越跑越近。
陈朔能看到它眼睛里的红光。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混合了腐烂和化学药剂的气味。
距离缩短到十米。
五米。
陈朔从水塔顶上跳了下去。
落地时翻滚缓冲。膝盖撞在地上，疼得他龇牙。他爬起来，畸变犬已经扑到面前。
他没有躲。
右手伸出，掌心向上。
系统界面在脑海里弹出提示:
陈朔选择是。
手掌触碰到畸变犬的头颅。没有实感，像伸进了一团雾气。畸变犬的动作僵住了，然后身体开始分解。皮肤、肌肉、骨骼，化作黑色的粒子，被吸进陈朔的手心。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畸变犬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一滩粘液。
陈朔收回手。脑子里嗡了一声。新的信息流涌入:
陈朔眨了眨眼。
他闻到了。
泥土的腥味。铁锈的酸味。远处净化塔里飘来的化学药剂味。还有更远处，营地里传来的汗味、食物霉味、金属油污味。
以及——恐惧的气味。
他抬起头。
三个守卫跑过来。他们停在五米外，枪口指着陈朔的方向。
但他们的视线有点飘。
潜行伪装还在生效。他们能看到这里有个人影，但注意力集中不起来。
“刚才什么东西跑过去了？”其中一个守卫问。
“没看清。”第二个说，“像条狗。”
“塔里跑出来的？”
“可能。”
第三个守卫用手电筒照了照地上。光斑落在粘液上。
“这是什么？”
陈朔站着没动。他闻到了这三个人的气味。汗水里混着紧张，还有一丝……厌倦。他们对这种突发状况已经习惯了，只想快点处理完回去。
“管它是什么。”第一个守卫说，“清扫一下。别让上面闻到味。”
他们从腰带上取下喷雾罐，对着粘液喷了几下。泡沫覆盖上去，发出滋滋的声音。粘液被溶解，渗进土里。
“行了。”
三个人转身往回走。
陈朔等他们走远，才慢慢退后，重新爬回水塔。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净化塔。
塔里的**已经平息。白大褂们在清理破损的容器。机械臂把新的容器运进来。
控制台前，一个戴眼镜的研究员正在说话。
陈朔读他的唇语。
“……第七十三号实验体逃脱，已处理。”
“……变异稳定性依然不足。需要更高纯度星尘。”
“……下一批**素材什么时候到？”
旁边的人回答:“明晚。”
戴眼镜的研究员点点头。他转身，走向塔内深处的一扇门。
门打开的时候，陈朔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容器。
是一个个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人。
**。
有男有女，都穿着破烂的矿工服。他们蜷缩在笼子里，眼神空洞。
门关上了。
陈朔放下望远镜。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烧。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爬下水塔。落地时脚步有点重，踩断了一根枯枝。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响。
但他没停。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强化嗅觉让周围的世界变得无比清晰。他能闻到每一寸土地的味道，每一片叶子的气味。能闻到远处营地里，那些睡梦中**身上的绝望。
也能闻到，极少数人身上，那股微弱但顽固的……不甘。
像火星。
陈朔走回守卫宿舍区。天还没亮。他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关上。
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
系统界面亮着。强化嗅觉的图标已经激活，和其他能力碎片并列。
他盯着那个图标。
脑子里闪过铁笼里的那些脸。
明晚。
下一次运输。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灰。晨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营地的高墙上。
哨声又要响了。
新的一天。
陈朔听着远处传来的，**们被驱赶去矿洞的脚步声。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枕头上的血腥味还在。
混着那股甜腻的化学药剂味。
还有，一丝极淡的，铁笼的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