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披着狼皮，混进狼窝------------------------------------------。，适应着光线。通道尽头是一道合金闸门，门边站着两个守卫，手里端着脉冲**。闸门上方装着虹膜扫描仪，蓝色的光条缓缓移动。，走了过去。，肩膀上的编号“LS-047”在灯光下反着光。头盔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他尽量模仿记忆碎片里李四走路的姿势——肩膀微微前倾，步子迈得很大，左脚落地时总比右脚重一点。，右边的守卫抬起了手。“停。”。，上下打量他。陈朔能看见对方防护服领口露出的皮肤，上面有块烫伤疤痕。“李四？”守卫问。。他没说话，怕声音露馅。系统给的声音模拟功能还在调试中，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七十。，转身走回闸门边。“扫描。”。蓝色的光条扫过他的眼睛。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屏幕上闪过一串绿色字符。。，身后传来守卫的对话。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塌方吓傻了吧。听说十七号矿道死了六个。”
“才六个？我以为更多。”
闸门在身后合拢。
陈朔站在一条走廊里。墙壁是金属的，刷着灰白色的漆。天花板每隔十米就有一盏节能灯，灯光惨白。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机油和汗味。
他按照记忆碎片里的路线往前走。
走廊两侧有编号的门。大多数关着，少数几扇开着，能看见里面是仓库或者设备间。墙壁上贴着标语：“效率就是生命服从即安全星尘点亮人类未来”。标语的边角已经卷起，沾着污渍。
拐过两个弯，前面传来声音。
是鞭子抽打的声音，还有压抑的闷哼。
陈朔加快脚步。
走廊尽头是一片开阔区域，像是个小型广场。十几个**蹲在地上，手脚都戴着镣铐。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监工，穿着棕色的制服，手里握着电击鞭。
鞭子又一次抽下去。
打在中间一个老**背上。老**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破了，露出血淋淋的皮肉。他身体抽搐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起来！”监工吼道，“装什么死！”
老**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发抖，又跌了回去。
监工举起鞭子。
陈朔走了过去。
脚步声让监工转过头。监工看见陈朔身上的守卫制服，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事？”监工问，语气不太客气。
陈朔没吭声。他走到老**旁边，蹲下身。老**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半闭着，呼吸很弱。
陈朔伸出手，按在老**颈侧。
脉搏微弱，但还在跳。
“他干不动了。”陈朔说。他用了系统模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但还算自然。
监工嗤笑一声。
“干不动就扔去回收站。矿场不养废物。”
陈朔站起身。他比监工高半个头，这个角度能看见对方头顶稀疏的头发。
“今天十七号矿道塌方，死了六个。”陈朔说，“明天开采任务要补上。你现在把他弄死，少一个人，进度更赶不上。”
监工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你说怎么办？”
“送医疗站。”陈朔说，“打一针***，明天还能用。”
监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耸耸肩。
“随你。”他把鞭子收起来，“反正耽误进度是你负责。”
陈朔没接话。他朝旁边两个**抬了抬下巴。
“你们两个，扶他去医疗站。”
那两个**犹豫着没动。他们看向监工。
监工挥挥手。
“去啊！没听见守卫大人发话？”
**们这才敢动。他们扶起老**，一左一右架着他往走廊另一头走。老**的脚拖在地上，留下一条淡淡的血痕。
监工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李四，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陈朔心里一紧。
“哪里不对劲？”
“平时你可不管这些破事。”监工吐着烟圈，“上次有个**累死在你面前，你一脚把**踢开了。”
陈朔沉默了两秒。
“今天塌方，死了人。”他说，“上面可能会检查。少点麻烦比较好。”
监工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他把烟扔地上踩灭，“行了，我去别的区看看。这帮废物，不盯着就偷懒。”
他拎着鞭子走了。
陈朔站在原地，看着监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广场上的**们还蹲着，没人敢动。他们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
陈朔转身离开。
他穿过另一条走廊，来到守卫休息区。这里的装修稍微好一点，墙壁上贴了壁纸，虽然已经发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门，门上贴着名牌。
他找到“LS-047”，推门进去。
房间很小，大概十平米。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叠成方块的被子放在床头。桌子上有个电子相框，黑着屏。
陈朔关上门，反锁。
他摘下头盔，扔在床上。然后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脸是李四的。方下巴，单眼皮，左眉角有道疤。陈朔盯着这张陌生的脸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他擦干脸，走到桌边坐下。
桌子上除了相框，还有个个人终端。巴掌大的平板，黑色外壳，边角已经磨损。陈朔按了下开关，屏幕亮起来。
需要指纹解锁。
陈朔把右手拇指按上去。系统之前吞噬李四时采集了生物信息，模拟指纹应该没问题。
屏幕闪了一下，解锁了。
主界面很简洁。几个图标：通讯录、排班表、任务日志、系统设置。
陈朔点开排班表。
列表显示着未来一周的排班。今天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一点，岗哨三号位。明天早班，六点到下午两点，巡逻矿区外围。
他滑动屏幕，想看看更早的记录。
手指突然停住了。
排班表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排班（加密）
陈朔点进去。
需要二级密码。
他试了李四的生日，不对。试了工号，不对。试了“独角兽”的拼音，不对。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系统界面在脑海里弹出来。
排班表刷新了。
新页面只有一行记录：
陈朔盯着这行字。
净化塔。
他在记忆碎片里搜索这个词。李四去过一次，半年前。印象很模糊，只记得那是一座白色建筑，周围有高压电网。进去要过三道安检，连武器都不能带。
塔里有什么，李四不知道。他当时只负责外围警戒，没进内区。
陈朔关掉排班表，点开任务日志。
日志里记录着李四过去三个月的任务。大多数是站岗、巡逻、押运**。有几条标着“****”，但内容都是简写，看不懂。
其中一条引起陈朔注意。
货物。
他们用“货物”这个词。
陈朔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窗外传来哨声，是换岗的信号。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离晚上十一点还有六个多小时。
他需要食物，需要休息，需要了解更多信息。
陈朔打开柜子。里面挂着两套换洗制服，几件便服。下层放着个铁盒子。他拿出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包压缩饼干，两罐肉罐头，还有半瓶水。
他撕开一包饼干，就着水吃。饼干很干，没什么味道，但能填饱肚子。
吃完后，他躺到床上。
床板很硬，枕头有股汗味。陈朔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计划。
晚上十一点，去三号**。混进运输队。跟去净化塔。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风险很大。
如果被发现，他可能连矿场都逃不出去。
但如果不冒险，他就永远是个**。在矿洞里挖矿，直到累死或者被畸变者**。
陈朔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片水渍，形状像只鸟。他盯着那片水渍，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天空还是蓝的，他住在城郊，院子里有棵梧桐树。夏天的时候，会有鸟在树上筑巢。
后来畸变者来了。
城市一个接一个沦陷。军队挡不住，武器杀不死那些东西。再后来，独角兽公司出现，说他们有办法控制畸变者，说他们能提供庇护。
人们排着队走进公司的营地。
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陈朔闭上眼。
睡意慢慢涌上来。他听见外面走廊有脚步声，听见远处矿区传来的机械轰鸣，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睡着了。
醒来时，房间一片漆黑。
陈朔坐起身，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他睡了五个多小时。
他下床，打开柜子，拿出重型防护服。黑色的复合材料，胸前有防弹插板，肩膀和关节处有加固层。他穿上防护服，拉上拉链。
然后拿起脉冲**。
枪很沉，大概七八公斤。他检查了能量电池，满格。又检查了镇静剂发射器，里面装了六支针剂，针头有筷子那么粗。
最后他戴上头盔。
面罩亮起，显示着各种数据：时间、定位、生命体征、通讯频道。右下角有个小图标在闪烁，是队伍集结通知。
陈朔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灯光调成了夜间模式，很暗。他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三号**走。
路上遇到两个守卫，朝他点点头。陈朔也点点头，没说话。
三号**在营地西侧，是个半地下的建筑。陈朔走到入口时，已经有三个人等在那里。
都穿着同样的重型防护服，看不清脸。但从身高和体型能分辨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陈朔走过去，站到他们旁边。
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个守卫来了。他小跑着过来，喘着气。
“抱歉，来晚了。刚**。”
一个男守卫开口，声音通过面罩的扬声器传出来，有点失真。
“人都齐了。检查装备。”
五个人各自检查了一遍武器和防护服。
“通讯频道调到七。”男守卫说，“出发。”
他们走进**。
里面停着三辆装甲运输车。车体是深灰色的，没有窗户，只有驾驶室前面有块防弹玻璃。车厢是密封的，后门有液压锁。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往车上装货。
货是金属箱子，大概一米长，半米宽。箱子表面有冷却装置，冒着白气。工作人员用叉车把箱子装进车厢，动作很小心。
陈朔数了数，每辆车装四个箱子。
一共十二箱。
装完后，工作人员锁上车厢，在锁上贴了封条。封条上印着那个标志——三条螺旋线缠绕着一颗眼睛。
领队的男守卫走向第一辆车的驾驶室。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另外两个守卫上了第二辆车。
陈朔和那个女守卫上了第三辆。
驾驶室里很窄。女守卫开车，陈朔坐在副驾。她启动引擎，车子轻微震动一下，仪表盘亮起来。
“第一次出这种任务？”女守卫突然问。
陈朔心里一紧。
“不是。”他说。
“看你有点紧张。”女守卫打了把方向，车子缓缓驶出**，“放松点。就是押个货，送到就行。塔里有专人接收。”
陈朔没接话。
车队驶出营地，开上一条土路。路很颠，车轮碾过碎石，车身摇晃。车灯照亮前方，能看见路两边是荒原，长着枯草。
远处有探照灯的光束扫过天空，那是营地的警戒塔。
开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灯光。
是一座建筑。
白色，圆柱形，大概三十米高。顶部有天线，周围是一圈高压电网。电网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座哨塔，塔上站着守卫，架着**。
净化塔。
车队开到电网大门前。门自动打开，放车队进去。
里面是一片空地，铺着水泥。正对着塔门。
车队停下。
领队的男守卫下车，走向塔门。那里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一男一女，手里拿着平板。
男守卫和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回来。
“卸货。”
陈朔和女守卫下车。他们打开车厢后门，和另外两个守卫一起，把金属箱子搬下来。
箱子很沉，两个人抬一个都费劲。陈朔能感觉到箱子里有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十二个箱子堆在塔门前。
那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过来，用扫描仪扫过每个箱子。扫描仪发出滴滴声，平板上显示着数据。
“纯度合格。”男研究员说，“可以入库。”
他按了下平板，塔门滑开。
里面是一条走廊，灯光很亮，白得刺眼。走廊两侧是玻璃墙，但玻璃是磨砂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四个守卫抬着箱子走进去。
陈朔抬着箱子的前把手，女守卫抬后把手。箱子底部的冷却装置喷着冷气，落在防护服上结了一层霜。
他们走进走廊。
温度突然降了很多。陈朔能看见自己面罩上呼出的白气。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像消毒水混着铁锈，还有一点甜腻的腥气。
走廊很长。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出现一道气密门。男研究员刷了卡，门打开。
里面是个大厅。
陈朔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僵住了。
大厅中央摆着几十个透明容器，每个都有三米高，两米宽。容器里灌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里泡着东西。
是畸变者。
各种各样的畸变者。有的还保留人形，但肢体扭曲变形。有的已经完全变异，长了多余的肢体或者外骨骼。还有的看不出原型，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
所有畸变者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它们身体表面有微弱的蓝光在流动，和星尘矿石的光很像。
容器连接着管道。管道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容器顶部。管道里流动着更浓的蓝色流体，正一滴一滴注入容器。
“放在那边。”女研究员指了个角落。
守卫们把箱子搬过去，堆在一起。
陈朔放下箱子时，手有点抖。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些容器。
但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
其中一个容器里，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女孩。她闭着眼，脸上很平静。但她的手臂变成了触手，在液体里轻轻摆动。
“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男研究员说，“交接完成。”
守卫们转身往外走。
陈朔走在最后。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大厅另一侧的门开了。
几个研究员推着推车进来。推车上放着设备，还有几个金属罐。罐子里装着研磨过的星尘矿石粉末，蓝得发亮。
一个研究员走到一个容器前，操作控制面板。
容器里的液体开始排空。畸变者——那是个男性，身体表面覆盖着骨板——随着液面下降，渐渐露出上半身。
研究员打开容器侧面的一个小门，伸手进去。
他把一根针管扎进畸变者脖子。
畸变者猛地睁开眼。
眼睛是纯蓝色的，没有瞳孔。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骨板碰撞发出咔咔声。
研究员抽出针管，关上门。
液体重新注入容器。畸变者在液体里挣扎，蓝光在它体内疯狂流动。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骨板碎裂，新的肢体从断裂处长出来。
但长到一半就停了。
畸变者瘫软下去，眼睛闭上。新长的肢体萎缩，脱落，沉到容器底部。
研究员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摇了摇头。
“又失败了。”他说，“耐受性还是不够。”
另一个研究员叹气。
“这批实验体质量太差。上面催得紧，我们也没办法。”
他们推着推车走向下一个容器。
陈朔转回头，快步走出大厅。
气密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景象。但他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个畸变者无声的嘶吼，还有研究员平淡的语气。
走廊显得格外漫长。
走出塔门时，陈朔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混着尘土味，但比里面好闻多了。
守卫们上车，车队掉头，驶离净化塔。
回程的路上，没人说话。
陈朔看着窗外。荒原在车灯下一闪而过，枯草在风里摇晃。远处营地的灯光像一团鬼火。
他握紧了拳头。
防护服的手套很厚，但他能感觉到指甲陷进掌心。
车子开进营地，停回三号**。守卫们下车，交还装备。
领队的男守卫说：“今晚的事，别往外说。规矩你们都懂。”
其他人都点点头。
陈朔也点了点头。
他离开**，走回守卫宿舍。走廊里很安静，大多数房间都黑着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脱下防护服，扔在地上。然后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把脸埋进水里。
冷水刺激着皮肤。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脸。还是李四的脸，但眼睛是他的。他能看见自己眼里的血丝，还有某种正在积蓄的东西。
他擦干脸，走到窗边。
窗外，净化塔的方向亮着灯。那座白色建筑在夜色里像个墓碑。
陈朔看了很久。
然后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在脑海里浮现。显示着目前收集的能力碎片：潜行伪装（完整），还有几个灰色的图标，显示“未激活”。
其中一个图标在微微闪烁。
陈朔集中意识点开。
陈朔愣住了。
净化塔实验体畸变犬？已死亡？
什么时候？
他回忆今晚在塔里看到的一切。没有畸变犬，只有人形畸变者。
除非……
陈朔坐起身。
除非在他离开后，或者在他进去前，塔里发生了别的事。有实验体死了，而且死的时候他在附近，系统自动收集了碎片。
他选择“是”。
图标亮起来，变成蓝色。
陈朔关闭系统界面。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在闪。矿井塌方，畸变者，李四的脸，净化塔里的容器，那个变成触手的女孩，还有研究员平淡的语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有汗味，还有灰尘味。
但在这之下，他闻到了别的。
很淡，但确实存在。是血腥味，混着一种奇怪的甜腻气。来自净化塔的方向，穿过几百米距离，飘进他的鼻腔。
能力已经生效了。
陈朔闭上眼睛。
他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营地里，哨声又响了。短促，尖锐。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