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塌方之下，我吞了怪物------------------------------------------，火星溅到陈朔脸上。。，工作服早就湿透又风干，结出一层盐壳。旁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是老吴。，一下，又一下。，像有生命一样轻轻起伏。那是星尘，独角兽公司管它叫“精神能源”，**们私下叫它“鬼火”。挖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得特别小心，监工说过，浓度高了会让人产生幻觉。陈朔见过有人对着矿壁说话，第二天那人就不见了。“动作快点！”。，指节发白。他数着呼吸，一，二，三……镐头再次抡起。岩壁裂开一道缝，蓝光猛地涌出来，刺得他眯起眼。。，像是远处有重物落地。陈朔停住动作。老吴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陈朔抬头，看见矿道顶部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碎石开始往下掉，砸在安全帽上发出噼啪声。“塌方！”。。**们扔下工具往出口挤，监工的呵斥被淹没在崩塌的巨响里。陈朔转身就跑，脚踝却被什么东西绊住——是装矿石的推车翻倒了，铁链缠住了他的腿。
他蹲下去解链子，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抖。
轰——
整个矿道顶塌了下来。
黑暗。
然后是窒息。
岩石压在身上，每一块都像有千斤重。陈朔能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很清脆。血从嘴里涌出来，热得发烫。他试着动手指，只有左手无名指还能轻微弯曲。
呼吸越来越困难。
原来死是这样的，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没有走马灯，没有回忆，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他想起昨天配给的那块营养膏，硬得像石头，他留了半块藏在裤腰的夹层里。现在用不上了。
黑暗里亮起一点蓝光。
是星尘矿石。碎岩中露出几块发光的石头，离他的脸不到半米。蓝光幽幽地起伏，像在呼吸。陈朔盯着那光，忽然觉得它在靠近。
不是幻觉。
岩石在动。
压在他胸口的石块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碎渣簌簌往下掉。陈朔勉强转动眼球，看见一只爪子从岩缝里伸出来。
灰黑色的皮肤，指节异常粗大，指甲是弯曲的钩状。那只爪子扒开碎石，露出半个脑袋——没有眼睛，只有两个凹陷的孔洞，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畸变者。
而且是精英种。陈朔在矿场简报的图片上见过，这种型号代号“潜行者”，擅长在狭窄空间移动，速度极快。通常只在地表巡逻，怎么会出现在矿井深处？
怪物也在挣扎。它的下半身被更大的岩石压住了，黑色的体液从伤口渗出来，发出刺鼻的酸味。它扭动身体，爪子胡乱抓挠，一块石头砸在陈朔额头上。
温热的血糊住了左眼。
要死了。
被**，或者被怪物撕碎。
陈朔闭上眼。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冰冷的，机械的合成音。
陈朔睁开眼。
蓝光更亮了，那些星尘矿石像受到刺激一样剧烈闪烁。怪物的爪子离他的喉咙只有十公分。
他在脑子里说：是。
剧痛从头顶灌进来。
不是**上的痛，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挤进意识里。陈朔看见破碎的画面——黑暗的巷道，通风管道的网格，从高处俯瞰的矿场全景，还有鲜血的味道，很多人的血。
那是怪物的记忆。
暖流从心脏涌向四肢。
断裂的肋骨自己接上了，内脏的灼痛迅速消退。压在身上的岩石突然变轻了，陈朔吸了一口气，空气涌入肺里。
他用力推开头上的石块。
碎岩哗啦散开。
坐起身时，他看见那只畸变者已经不动了。怪物的身体正在融化，像蜡烛一样变成黑色的粘稠液体，渗进岩石缝隙里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小块灰白色的骨骼残片，很快也化成了灰。
陈朔站起来。
腿有点软，但他站稳了。
矿道完全塌了，前后都被堵死。蓝光从碎石缝里透出来，勉强照亮这个不到五米见方的空间。地上散落着工具，还有两具**——一个**面朝下趴着，另一个穿着守卫的制服。
守卫的脖子扭成了不正常的角度，显然塌方时被落石砸中了。他腰间的枪套里插着一把脉冲**，胸牌上写着“李四，**安保员”。
陈朔走过去，蹲下来。
他伸手碰了碰守卫的脸，皮肤已经凉了。
潜行伪装。
他在脑子里回想那个能力。
手臂的皮肤开始发*。陈朔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正在变色——从黄褐色变成灰白，毛孔收缩，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细的角质纹理。变化顺着手臂往上蔓延，经过肩膀，脖子，脸。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爬。
他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岩壁前，借着蓝光看自己的倒影。
镜子里是李四的脸。方下巴，单眼皮，左颊有道旧疤。连制服都复制了，肩章上的**安保员徽记清晰可见。
陈朔抬了抬手，倒影里的李四也抬手。
他张嘴，倒影张嘴。
完美。
他回到**旁，扒下守卫的制服穿在自己身上。布料有点紧，但还能凑合。脉冲**抽出来时沉甸甸的，他检查了能量槽，还剩百分之七十。
然后他看见了守卫腰带上的通行卡。
塑封卡片，正面是李四的照片和编号，背面有磁条和芯片。
矿道出口有检查站。虹膜，声纹，通行卡，三重验证。陈朔以前见过守卫**，每个人都要在闸机前站三秒钟，绿灯亮了才能通过。
他只有通行卡。
虹膜和声纹怎么办？
载入。
更多的画面涌进来。
这次是零散的片段——食堂的合成肉排味道很咸，休息室的沙发有个弹簧坏了，昨晚打牌输了五十信用点，队长说明天要抽检矿工的随身物品……
还有通过检查站的记忆。
李四站在闸机前，把眼睛对准扫描器。红色的光从左到右扫过瞳孔。然后他说：“安保员李四，编号737，请求通过。”
声音有点沙哑，因为李四抽烟。
陈朔清了清嗓子。
他试着模仿那种沙哑：“安保员李四。”
不像。
太紧张了。
他深呼吸，再次开口：“安保员李四，编号737。”
这次好一点。
他需要更多的练习，但时间不多。伪装只能持续三十分钟，系统界面上有个半透明的倒计时，已经走了四分多钟。
得先离开这里。
塌方堵死了主矿道，但陈朔在记忆碎片里看到另一个信息——这条巷道侧面有个废弃的通风井，半年前因为渗水被封了，但井壁的维修梯应该还在。
他在岩壁上摸索，找到一块凸起的岩石。用力推，岩石向后滑开，露出黑洞洞的竖井。铁梯锈迹斑斑，向上延伸进黑暗里。
陈朔钻进去，把岩石推回原位。
然后开始爬。
铁梯每一级都在晃，锈渣簌簌往下掉。爬了大概五分钟，头顶出现微光。是**的缝隙透下来的，那是地表的光。
他停下，仔细听。
上面有脚步声，还有对话声。
“塌方区域确认封闭了？”
“封闭了，队长。前后都堵死了，里面的人肯定出不来。”
“**呢？”
“等稳定了再挖。反正都是**，公司不会在意的。”
陈朔握紧梯子。
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另一种东西，从胃里烧上来，滚烫的。
他继续往上爬，动作放得很轻。**是网格状的，从下面能看见天空——永远是灰**的，飘着辐射尘的天空。现在是傍晚，天快黑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朔等了一分钟，然后顶开**。
他钻出来，迅速把**复原。这里在矿场边缘，离主检查站还有两百米左右。远处能看到公司的营地，围墙上的探照灯已经亮了，光柱扫过地面。
伪装倒计时还剩十九分钟。
陈朔整理了一下制服，把枪套的搭**好。他朝着检查站走去，脚步尽量像记忆中李四那样——有点外八字，步子迈得大。
闸机前排着队，四五个刚**的守卫正在等待验证。陈朔排到最后，手心在出汗。
前面的人一个个通过。
轮到他的时候，他走上前，把通行卡贴在读卡器上。
嘀。
绿灯亮起第一盏。
他把眼睛对准扫描器。
红光扫过。
他屏住呼吸。
第二盏绿灯亮了。
现在是最难的。
陈朔开口，声音压得低哑：“安保员李四，编号737，请求通过。”
静默。
第三盏灯没亮。
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在分析声纹波形。陈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盯着那盏灯，脑子里闪过最坏的结果——警报响起，守卫围过来，他被按在地上，枪口顶住后脑。
然后。
绿灯亮了。
闸机门滑开。
陈朔走进去，脚步稳得像真的李四。
没有人看他。
守卫们聊着今晚的配给，抱怨合成啤酒又掺水了。陈朔跟着人群往前走，穿过一道又一道自动门。
他进入了独角兽公司的营地。
灯光很亮，照得地面泛白。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机油味。穿着制服的人来来往往，有些人胸前挂着高级别的通行证，可以进入更深的区域。
陈朔按照记忆碎片里的信息，往守卫休息区走。
路上经过一个露天矿坑，他瞥了一眼。
**们还在干活。
拖着装满矿石的推车，脚步踉跄。监工站在高台上，手里的***时不时挥一下，空气中传来噼啪的电流声。
陈朔移开视线。
他不能停，不能看太久。
休息区是一排预制板搭建的棚屋。他找到李四的房间，门牌上写着737。刷卡，门开了。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储物柜，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半包烟，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墙上贴着张褪色的海报，是某个地表城市的夜景，大概是灾难前的照片。
陈朔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伪装倒计时还剩三分钟。
他抬起手，看着皮肤慢慢变回原来的颜色。角质层消退，伤疤消失，李四那张脸像融化的蜡一样褪去。最后他又是陈朔了，穿着不合身的守卫制服，坐在地板上喘气。
成功了。
他混进来了。
但接下来怎么办？
明天李四该去执勤，队长会点名，同事会打招呼。他不是演员，不可能永远扮演另一个人。
系统界面还在视野的角落里，半透明的蓝色面板。上面有几个选项：能力碎片样本图鉴记忆库任务。
陈朔在脑子里点开任务。
列表是空的。
没有新手引导，没有主线提示，只有一个光秃秃的界面。这系统似乎完全由他自己驱动，吞噬，获得能力，然后自己决定怎么用。
他站起来，走到储物柜前。
柜子没锁，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一本执勤手册，还有个巴掌大的个人终端。
陈朔拿起终端。
屏幕亮起，显示需要指纹解锁。
他用李四的食指按上去——伪装时复制的外形包括指纹。屏幕解锁了，主界面很简洁，几个常用应用：排班表，通讯录，公司公告，内部通讯软件。
他点开排班表。
李四明天早班，负责三号矿洞的入口安检。
然后他注意到一条置顶的加密条目。
红色边框，需要二级权限才能查看。标题只有两个字：夜勤。
陈朔尝试点开。
弹窗提示：“权限不足，请联系您的小队长。”
夜勤。
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
他退出排班表，打开内部通讯软件。最近的联系记录里，队长发了条消息，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今晚有特殊运输任务，所有**及以上安保员待命，禁止饮酒。”
特殊运输任务。
夜勤。
陈朔关掉终端。
他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的一条缝。
营地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漂浮在黑暗海洋上的岛屿。更深处，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座高塔。塔顶发出淡蓝色的光，和星尘矿石的光很像，但要亮得多。
简报里提过那地方。
净化塔，用于提纯星尘矿石的核心设施，守卫森严，普通安保员未经许可***近。
陈朔放下百叶窗。
他脱掉制服外套，躺到床上。床垫很硬，有股汗味和烟味混合的味道。
脑子里有很多问题。
系统从哪里来的？为什么选中他？星尘到底是什么？畸变者又是怎么出现的？独角兽公司到底在干什么？
但没有答案。
至少现在没有。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要扮演李四，不能出纰漏。至于今晚的特殊运输任务……
窗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陈朔睁开眼。
他爬起来，再次凑到窗边。
三辆装甲运输车正驶向营地深处，车轮碾过地面扬起尘土。每辆车都有四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押运，穿着黑色的重型防护服，头盔面罩反射着灯光。
车队经过他窗前时，陈朔看见了车厢上的标志。
不是独角兽公司的Logo。
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图案：三条螺旋线缠绕着一颗眼睛。
车队消失在净化塔的方向。
引擎声渐渐远去。
陈朔回到床上，这次真的躺下了。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放着那个标志。三条螺旋线，一颗眼睛。
系统界面突然闪了一下。
陈朔没动。
他听着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营地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上切出细长的光斑。远处传来换岗的哨声，短促，尖锐。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手指在床单上慢慢收紧，攥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