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说了 我就会来------------------------------------------，程姝的病房开始热闹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头儿，进门的时候风风火火，身后跟着制片人和副导演。他看到程姝躺在床上的样子，眉毛皱成一团。“怎么样？疼不疼？不疼。”程姝靠在枕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这孩子，从马上摔下来还说不疼。”导演拉了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剧组那边你不用操心，先把腿养好。你的戏份我往后调，等你回来。”：“谢谢导演。谢什么谢。”导演摆了摆手，“你好好养伤就是最大的谢了。”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瓶酸奶，又看了看程姝，“你这住院条件还行吧？要不要给你换个单间？不用，这个就挺好。那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导演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养着，等你回来杀青。”。导演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腿，摇了摇头：“这孩子，太拼了。”。程姝垂下眼，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太拼了。她想起闻誉也说过类似的话。不是“太拼了”，是“你每次都把自己弄伤”。，语气不是心疼，是无奈。那种明知道说了也没用、但还是忍不住要说的无奈。，男主角来了。，比程姝大三岁，圈里公认的暖男。他在剧里演程姝的恋人，戏外也对她多有照顾。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大束百合花，身后跟着助理。“程姝，你怎么回事？”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眉头紧锁，“从那么高的马上摔下来，吓死我们了。”
程姝看了他一眼：“死不了。”
“你这嘴还是这么硬。”沈临风拉过椅子坐下，打量了一下病房，“条件还行。医生怎么样？负责任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主刀医生是谁？”
程姝顿了一下：“闻誉。”
“闻誉？”沈临风想了想，“你认识？”
程姝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阳光落在床单上，她伸手把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高中同学。”她说。
沈临风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他们聊了一会儿剧组的事。程姝问拍摄进度，沈临风让她别操心，说大家等她回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像一个大哥哥在安慰小妹妹。
程姝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有一点暖。
沈临风走后，程姝一个人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床头柜上的百合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混在消毒水的味道里，有点奇怪。她伸手把那束花往远处推了推，不小心碰倒了酸奶瓶。
瓶子滚到床边，她伸手去够，够不着。
她咬了咬嘴唇，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不是护士，是闻誉。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看到程姝半趴在床边、伸手够东西的样子，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要什么？”
“酸奶。”
他弯腰把酸奶瓶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按铃就为了这个？”他看着她。
程姝靠回枕头上，面无表情：“不然呢？”
闻誉没说什么。他站直身体，翻开病历，开始问常规问题。
“腿还疼吗？”
“不疼。”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饮食呢？”
“正常。”
一问一答，像两个不太熟的人在走流程。闻誉在病历上写了几笔，合上文件夹，转身要走。
“闻誉。”程姝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午有人来看我。”程姝说，“剧组的。”
闻誉站在门口，侧脸被走廊的光勾出一道轮廓。
“男的。”
闻誉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沈临风。”程姝说，“演男主角的。”
闻誉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平。
程姝偏过脸，看着窗外。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
闻誉看了她两秒，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程姝盯着关上的门，咬了咬嘴唇。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是在试探他？还是想看他吃醋？还是只是——想找个理由跟他多说几句话？
她不知道。但她的心跳很快。
晚上，小杨来送饭的时候，发现程姝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程姐，怎么了？”
“没怎么。”
“您嘴角往下撇着呢。”
程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往下撇着。她把表情调整回来，面无表情地接过饭盒。
“沈临风今天来看您了？”小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他对您挺好的。”
“嗯。”
“闻医生知道吗？”
程姝的筷子顿了一下。
“知道。”
“他什么反应？”
程姝想了想。闻誉站在门口，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静，声音也很平。但他的手指捏着病历夹的边缘，指节发白。
“没什么反应。”程姝说。
小杨看了看她的表情，没再问。
那天晚上，闻誉没有来查房。
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戴着黑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她问了程姝几个常规问题，检查了一下她右腿的消肿情况，在病历上写了点什么。
“闻医生呢？”程姝问。
女医生抬起头：“闻医生今天值班，在急诊那边。”
程姝点了点头。
女医生走了以后，程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值班。急诊。
她想起他说过，急诊的夜班很忙，有时候一整晚都没时间坐下。她想起他在手术室门口站着的样子，眼底有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闻誉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是手术那天早上：“别紧张，我会做好。”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几次之后，她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来的女医生，她检查的时候弄疼我了。”
发出去之后她就后悔了。这是什么借口？太烂了。
闻誉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大约十分钟，他回了一条：“哪里疼？”
程姝咬了咬嘴唇：“你明天自己来看。”
这一次，闻誉秒回了。
“好。”
就一个字。
程姝盯着那个“好”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闻誉来查房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程姝刚醒没多久，头发散着，素颜，脸上还有枕头的印子。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立刻清醒了。
“你怎么这么早？”
“你说昨天被弄疼了。”他走到床边，眉头微皱，“哪里疼？我检查一下。”
程姝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点心虚。
“……其实不疼。”
闻誉的动作停了。
“程姝。”
“我骗你的。”她偏过脸，不看他，“我就是想让你来。”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闻誉看着她偏过去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开始帮她做踝泵训练。动作很轻，力道刚好。
程姝被他握着脚踝，心跳得很快。
“闻誉。”
“嗯。”
“你昨天为什么没来查房？”
“值班。”
“值班也可以来。”
闻誉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希望我来？”
程姝没回答。
闻誉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程姝，你希望我来，你就说。你不说，我不知道。”
程姝咬了咬嘴唇。
“闻誉，你高中的时候，不用我说你也会来。”
闻誉看着她，目光很深。
“高中是高中。现在是现在。”
他松开她的脚踝，站起来。
“你不再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能默认你想要什么。”他把手**白大褂口袋里，“你得告诉我。”
程姝盯着他的背影。
“那如果我说了，你就会来吗？”
闻誉没有回头。
“你说了，我就知道了。”他说，“知道了，就会来。”
他推门出去了。
程姝靠在枕头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知道了，就会来。”
她反复念了一遍，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
“闻誉，你这个人……”她的声音闷在被子后面，含糊不清。
但小杨听清了。
“您说什么？”小杨从沙发上探出头来。
“没什么。”程姝把被子拉过头顶，“我睡一会儿。”
被子下面，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闻誉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
“那我告诉你。”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她把那行字**，重新打了一条：
“今天查房的时候，你喂我喝粥。”
发送。
闻誉的回复来得很快。
“好。”
程姝看着那个“好”字，把手机贴在胸口。
被子下面，她笑了。
很小的笑，但弯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