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现实碎杯------------------------------------------。，草坡边缘一圈圈亮着新手火把，系统刷新的灰毛野狼在乱石与矮树间来回窜动。、短弓和小圆盾，三四个人围一头怪都打得手忙脚乱。，有人技能放空，嘴里一边灌药一边骂系统把新手怪做得像期末**。，肩上的荆棘战刃压得空气都冷了几分。。，有人是想等他翻车，也有人已经悄悄把附近频道切成了录像直播。，贴着风声飘过来。“就是那把刀？真就两件垃圾搓出来的？别吹太早，属性好看不等于真能打。对，新手村怪可不是站着给你砍的，刚才我都差点被**。”，脚步却没停。。，夸张得像在做梦。
可面板数据再漂亮，也只是字。
真要进了实战掉链子，他这个“全服唯一SSS”马上就会从神话变笑话。
而且他现在最怕的，不是丢脸。
是希望来得太快，又碎得更快。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刀柄。
深色皮纹被他握得微微发热，掌骨贴上去时，竟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手臂往上窜。
那感觉不是陌生，而是顺手，顺得像这把武器原本就该长在他手里。
“别是系统给了我一层滤镜吧。”
他扯了下嘴角，半真半假地嘀咕一句，视线已经落到了前方混战里。
刷新区边缘，三个刚出村的新手正围着一头灰毛野狼打得焦头烂额。
为首的是个看着最多十八九岁的瘦高少年，ID叫“阿泽”，身上套着系统白板布衣，左手举着一面新手木盾，动作生涩得像第一次碰全息战斗。
另一边一个短发女孩握着短弓，箭射得又急又乱，十支有六支扎在狼身边的土里。
最后那个高个青年好不容易绕到侧面，木剑刚递出去，野狼一个甩尾就把他逼得踉跄后退。
“顶住！顶住啊！”
阿泽咬着牙往前扛，木盾刚抬起来，就被野狼一爪拍得歪出去半寸。
那头灰***借势低伏，后腿一蹬，直接冲着他喉咙扑了过去。
短发女孩当场尖叫。
高个青年脸都白了，剑还没抬到位。
围观的人群瞬间一阵骚动。
“要出事！”
“这一下躲不开了！”
“快退游戏啊！”
林夜眼神一缩。
他本来还想找只边角落单的野狼慢慢试刀，可眼前这一下根本没时间给他磨蹭。
“借你试试。”
话出口的同时，他已经动了。
脚底泥地被猛地踏出一声闷响，林夜整个人像从原地弹出去一样切进战圈。
阿泽只觉得眼前冷光一闪，一道暗青色刀锋已经从自己耳侧擦过去，带起的风刃吹得他头皮一麻。
下一瞬，荆棘战刃正面斩进狼颈。
噗。
不是木剑砍中怪物那种钝涩的手感。
更像热刀划进湿纸。
林夜甚至能清楚感觉到刀锋上的倒刺在破开皮毛时轻轻一顿，随即顺势往前一送，整头野狼的动作便硬生生定在半空。
时间像被人捏住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鲜红到刺眼的伤害数字从狼头顶猛地炸开。
`-327！
`围观的人群先是愣住，下一秒，全场吸气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头刚把三个新手逼得满地乱滚的灰毛野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身体就直接碎成一片白光，原地只留下一枚铜币和一撮灰毛一样的掉落残影。
阿泽举着木盾，整个人都傻了。
他还保持着差点被扑倒的姿势，过了两秒才僵硬地扭头，看向身边这个突然杀进来的男人。
林夜手里的战刃斜斜垂着，刃口一点血都没沾，像刚才那一刀只是顺手掸掉了件灰。
短发女孩张了张嘴，声音都变调了。
“秒……秒了？”
“你管这叫秒？”
后面有人失声喊出来，“这特么叫删档吧！”
“327？新手村能打这种数值？”
“我刚才打一头狼才掉十几点血！”
“这还是玩家吗？”
世界频道本就没消停过，这一下附近频道也彻底炸开。
附近“夜神到村口了！”
附近“他一刀把野狼劈没了！”
附近“谁录到了伤害数值？**坛，快**坛！”
林夜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知道这把刀强，但真砍出去的瞬间，还是比他预想得更离谱。
刚才那一刀，他其实只用了最直接的下劈，没有技巧，没有蓄力，甚至还留着两分试探。
结果野狼连第二个动作都没做出来。
掌心里的震感顺着刀柄回到手臂，非但不生涩，反而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像压在胸口那层闷气，随着这一刀狠狠干碎了半边。
阿泽这才回过神，脸色还发白，结结巴巴地开口：“大、大哥……谢了。要不是你，我刚才就……”
“下次盾别举那么高。”
林夜收刀，目光扫了眼他已经歪掉的木盾，“狼扑人的时候会先压肩，你一紧张就把视线挡住了。”
阿泽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像被老师点拨的新兵一样。
“记、记住了！”
林夜嗯了一声，没有多留。
他现在没空当新手导师。
因为刚刚那一刀已经把他脑子里最后一点怀疑砍没了。
这把荆棘战刃真能打。
不但能打，而且强得有点不讲理。
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什么？
林夜抬眼，直接望向更深一点的刷新区。
那里两头野狼刚好从灌木后窜出来，龇牙低吼，显然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再试两头。”
他话音刚落，人已经迎了上去。
第一头野狼侧扑过来，利爪刚扬起，林夜手腕一翻，战刃斜挑，刀锋从狼腹一路带到前胸，尖锐的撕裂声刺得人牙酸。
野狼被带得横飞出去，还没落地，第二头已经从侧面咬向他小腿。
围观玩家齐刷刷喊出声。
“小心！”
“右边！”
林夜余光早就瞥到了。
他没躲，只是稍微偏了下腿，让那一口咬在护腿边缘。
咔的一声，狼牙刚磕上去，荆棘战刃附带的反伤词条立刻被带动。
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暗刺纹路从他腿侧一闪而过，那头野狼像被无形**狠狠干了一记，嘴里竟直接冒出一串伤害数字，呜咽着倒退两步。
“还能反伤？！”
围观里有人看得头皮发麻。
林夜自己也笑了。
原来是这么个反伤法。
有意思。
他顺势前压一步，借着对方吃痛后退的空档，刀光横扫。
唰！
第二个、第三个伤害数值几乎叠着跳起，两头野狼一前一后化成白光，经验提示连着在他视野里弹出。
击杀灰毛野狼，获得经验值+18。
击杀灰毛野狼，获得经验值+18。
林夜扫了一眼经验条。
涨得相当快。
旁边几个还在和同级怪僵持的新手，看着自己那一点点往前挪的经验，再看看林夜这边一刀一头，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羡慕、震惊、发酸，还有一点藏都藏不住的畏惧，混在一起，全写在脸上了。
“夜神哥！”
刚才在广场上喊着要出钱买刀的瘦高男玩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过来，满脸堆笑地往前凑，“你这效率太夸张了。要不咱们组个队？我保证不分你东西，就在后面帮你捡捡掉落也行。”
“你想得挺美。”
林夜瞥他一眼。
“那我给你当拎包的也成啊！”
周围顿时哄笑。
瘦高男玩家自己也不尴尬，反而更殷勤了。
他这种人最会看风向。
刚才林夜像白板，他能跟着别人一起起哄。
现在林夜一刀秒狼，他立刻能把姿态压到地上。
林夜没接话，只在心里记了一笔。
这游戏才刚开服，世态炎凉已经一点没少。
他继续往刷新区里走。
越往前，围观的人反而越多。
有人专门把刚刷出来的怪让开，想看他出手。
有人故意把战斗拖着不打死，就等夜神靠近时录下最清楚的画面。
甚至还有几个脑子快的，已经开始在区域频道里打广告，说自己就在现场，可以收费转卖录像。
村口原本最普通的新手怪区，硬生生被搞成了围观现场。
林夜起初还皱了皱眉，可很快就想开了。
爱看就看。
反正刀砍在怪身上，经验进的是他自己条里。
既然已经高调成这样，那就先把好处吃满。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村口刷新区几乎变成了林夜一个人的表演场。
狼从灌木里窜出来，他一刀。
两只一起扑上来，他两刀。
偶尔有漏网的擦到他身上，反伤就先替他咬回去半口命，再被战刃补上一下送走。
系统提示一条接一条地跳。
经验增长。
铜币掉落。
垃圾护腕、粗制狼牙、低级药水不断进包。
最夸张的一次，是一头刚刷新出的野狼还没来得及完全站稳，就被林夜借着下坡冲势迎面斩碎。
那道刀光在暮色里拖出一线暗青弧度，远远看去，像有人在新手村门口甩出了一记不该属于这个阶段的技能。
围观玩家已经从最开始的惊呼，慢慢变成了麻木。
“又秒……”
“这已经是第几头了？”
“我怎么感觉他不是在刷怪，是在点名。”
阿泽几人没走，反而站在边上看了半天。
那个刚才差点被扑死的瘦高少年握着木盾，眼里的慌乱一点点变成了压不住的羡慕。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同样是新手，人与人之间也能差得这么离谱。
而对林夜来说，这种差距正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每一次战刃劈下去，他脑子里就会掠过出租屋里那堆拒信，掠过房东催租的消息，掠过自己刚才在广场上被人当笑话围观的样子。
那些憋屈没有消失。
只是被另一种更直白的力量狠狠干压了回去。
“**。”
林夜一刀劈碎又一头野狼，胸口那口气终于彻底顺了。
“这才像点翻身的样子。”
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唇角一直压着的弧度已经越来越明显。
直到又一条系统提示弹出来。
当前精神负荷持续上升，请注意休息。
林夜动作微微一顿。
紧接着，太阳穴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视野边缘也出现了极短暂的发飘。
他立刻明白，这不是怪物带来的问题。
是长时间沉浸连接开始提醒他了。
“啧。”
林夜甩掉刀上的虚光，吐出一口气。
再强的装备，也不能把人脑子当铁打的用。
而且今晚已经试出了最关键的两件事。
第一，荆棘战刃足够离谱。
第二，混沌之力不是给他画饼，是真能把垃圾搓成翻盘资本。
这就够了。
至于后面怎么刷，怎么升级，怎么应付那些已经盯上“夜神”的人，等他下线把脑子捋清楚再说。
林夜转身朝安全区走去，四周的人群立刻像潮水一样分开。
这次不光是让路。
不少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看怪物。
有人小声喊他夜神哥，有人悄悄发来好友申请，还有人隔着几步远，像想上来搭话又不敢真的靠近。
林夜统统没管。
他只在退出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的荆棘战刃。
暗青色的刀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安静，却锋利得不像话。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出租屋里算房租，连明天吃什么都得掂量。
现在，他居然已经能拎着这样一把刀，在另一个世界里狠狠干翻命运给他的第一堵墙。
“继续。”
林夜低声说。
这话像是对刀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下一秒，他选择退出游戏。
意识抽离的失重感一闪而过。
等林夜再睁开眼，头顶已经不是《神域》村口那片暗下来的天空，而是出租屋发黄的天花板。
旧风扇还在慢吞吞地转，窗外**摊的吆喝声隔着玻璃传进来，一切都和他上线前没什么两样。
可他刚把头盔摘下来，整个人就僵了一下。
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从胸口涌开。
不是错觉。
那股暖意像被人从骨头缝里点了一把火，沿着肩膀、手臂、脊背和双腿一路漫过去，细密得像电，又沉实得像血液忽然变重了。
林夜下意识绷紧肌肉，能清楚感觉到四肢每一寸都在微微发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身体里重新排布。
“……什么情况？”
他皱起眉，第一反应还是自己玩太久了，神经没出息。
可下一秒，那股力量感不但没退，反而更清晰了。
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还是那双指节，掌纹还是熟悉的掌纹。
只是五指稍微一收，他就能感觉到一股比平时强得多的握力正老老实实待在骨头和肌肉里，像只安静趴伏的兽，随时能被他叫起来。
床边正好放着半杯凉白开，是他上线前随手搁在桌角的玻璃杯。
林夜想也没想，顺手伸过去，把它拿了起来。
杯壁冰凉。
可就在他指尖发力的瞬间。
砰！
一声脆响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炸开。
玻璃杯竟在他手里直接裂成一把碎片，细小的玻璃渣和残水一起哗啦落下，溅了他一手一桌。
林夜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甚至没觉得自己用力。
真的一点都没有。
几秒后，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只有一点被凉水浸湿的痕迹，连被划破的白印都没有，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玻璃，而是个一碰就烂的纸壳。
出租屋忽然安静得吓人。
窗外的油烟味还在，风扇还在转，桌上那些拒信也还乱糟糟地堆着。
可林夜看着自己那只手，呼吸一点点变了。
游戏里的刀。
游戏里的属性。
游戏里的力量。
好像……
真的跟出来了。
林夜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如果《神域》里的一切，真的能原封不动带回现实，那他接下来要争的，就不只是游戏里的等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