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雪呼啸,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靠山屯的上空疯狂地嘶吼着。
林恩单手拎着柴刀,刀锋斜斜地指向地面,一滴黏稠的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冰。
在他身后,苏铁军正捂着肚子在雪地里打滚,嘴里发出像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而苏大刚和苏二强则缩在墙角,脸色惨白,连看都不敢看林恩一眼。
“滚!”
林恩猛地转过身,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这几头趴在苏家门前的恶狼,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苏铁军捂着肚子,在苏二强的搀扶下狼狈地爬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怨毒与惊恐。
“林恩……你给老子等着!大队**苏建国不会放过你的!你个小**!”
苏铁军一边往后退,一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子,最终还是没敢再上前,带着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风雪中。
看着这几个无赖彻底走远,林恩紧绷的身子这才微微一松。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柴刀插回腰间,转过身看着满脸泪痕、惊魂未定的母女俩。
“嫂子,婉清,没事了,**被我赶走了。”
林恩的声音瞬间卸去了所有的暴戾,温柔得仿佛能融化这漫天的冰雪。
苏婉清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还噙着泪花,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冰碴。
“林恩哥哥……我怕……他们要把我和我妈赶到雪地里冻死……”
小姑**声音颤抖得厉害,单薄的身子缩在破旧的棉袄里,像一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鹌鹑。
林恩只觉得心头一阵剧烈的酸楚,前世那一幕惨绝人寰的悲剧差点又在他的眼前重演。
他快步走上前,半蹲在苏婉清面前,伸出那双满是老茧却异常温暖的大手,轻轻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婉清不怕,有林恩哥哥在,以后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汗毛。”
林恩的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坚定,那种失而复得的后怕,让他恨不得把这个柔弱的小姑娘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去保护。
沈若兰扶着土炕,勉强撑起虚弱得不**样的身子,眼眶红肿得厉害。
“小恩……嫂子连累你了……苏铁军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带我们走,会把你也拖垮的……”
沈若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1979年冬,多两张嘴,就等于多背负了两座大山。
林恩站起身,看着这位前世饱经风霜、最终凄凉惨死的女人。
此时的沈若兰不过三十八岁,虽然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棉袄,但那张温婉秀气的脸庞上,依然有着岁月无法抹去的成熟风韵。
只是此刻,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未亡人的哀戚与对未来的茫然。
“嫂子,苏大哥拿命救了我,他临走前把我当成最信任的人,把你们交给了我。”
林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要是连你们我都护不住,我还算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儿吗?我林恩就是去啃树皮,也绝不会让你们饿着!”
说完,林恩不容置疑地提起雪地里已经被弄脏的两个包袱,将它们牢牢地跨在肩膀上。
他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苏婉清冰凉的小手。
“嫂子,走,咱们回家。”
沈若兰看着林恩那宽阔坚实的后背,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她的心里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咬了咬牙,顺从地跟在林恩身后,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她半生悲喜、如今却冰冷刺骨的苏家老屋。
此时,屯子里已经有一些好事的村民扒着自家的门缝,或者缩在墙角,偷偷地往这边张望。
“哟,这林恩还真把苏大川的遗孀和闺女领回家了?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谁说不是呢,这大雪封山的,自家的粮都不够吃,还养两个绝户,啧啧……”
“看着吧,苏铁军和村长苏建国可不是好惹的,这小子有的受了。”
路人张大娘和李瘸子在风雪中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冷漠与幸灾乐祸。
林恩压根懒得理会这些风言风语,他只是把苏婉清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小姑娘身上的寒意。
风雪在他们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但很快又被漫天的大雪无情地覆盖。
林恩的家在靠山屯的西头,孤零零的三间土坯房,在风雪中显得有些落寞。
但这里,是林恩两世为人唯一的避风港。
推开柴房的木门,一股带着些许霉味却异常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恩将背上的包袱放在地上,指着西边的那间屋子说道:
“嫂子,婉清,你们住西屋。这屋子我一直空着,前几天就打扫过了,干净着呢。”
林恩一刻也没有闲着,他快步走到西屋的炕前,直接蹲下身子开始收拾炕洞。
他从灶间抱来了一大捆干燥的桦树皮和干松枝。
在1979年的东北,冬天的命都是土炕给的。
林恩熟练地划燃了一根火柴,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了一下,瞬间点燃了干燥的桦树皮。
“噼里啪啦——”
橘红色的火光在炕洞里亮了起来,照亮了林恩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林恩鼓起腮帮子,用力地吹着火苗,又往里塞了几块劈好的干松木。
不一会儿,风箱里便传出了“呼哧呼哧”的沉闷声响,浓郁的青烟顺着烟囱飘向了风雪夜空。
随着柴火在炕洞里熊熊燃烧,一股暖意开始顺着土炕的烟道,缓缓地蔓延开来。
林恩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着还站在门口有些拘谨的母女俩,温和地笑了笑。
“嫂子,婉清,快上炕坐着,这炕一会儿就热乎了。”
苏婉清看着那热气腾腾的土炕,又看了看林恩脸上被烟熏黑的痕迹,心里一阵感动。
“林恩哥哥,你也坐。”
小姑娘懂事地走过去,拉着林恩的衣角,声音甜糯。
林恩溺爱地揉了揉苏婉清的脑袋。
“哥哥不冷,哥哥去给你们弄点热乎吃的,你们坐着歇会儿。”
林恩转身走进了灶间。
他看着自己那几乎快要见底的粮缸,眼神微微有些沉重。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的粮食都是按人头工分发的,他一个单身汉,平日里也没存下多少嚼谷。
但他重生回来,绝不会再让他的女人受一点委屈。
林恩在粮缸最底下,摸出了小半袋黄澄澄的黄米和半碗精细的白面。
这是他攒着准备过年用的,但他现在毫不犹豫地全部舀了出来。
接着,他又在房梁上的干菜筐里,抓了一把晒干的野榛蘑。
灶膛里的火光将林恩的身影拉得极长。
林恩将黄米和白面混合在一起,淘洗干净后,倒进了大铁锅里。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便“咕嘟咕嘟”地沸腾了起来,白色的蒸汽裹挟着浓郁的面香和米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灶间。
林恩又往锅里滴了几滴珍贵的猪油,撒了一小把粗盐和野榛蘑。
那股子浓郁的香味,顺着门缝,一点点地飘进了西屋。
西屋里,沈若兰和苏婉清并排坐在已经开始发烫的土炕上。
暖气从**底下一点点传遍全身,冻僵的四肢渐渐有了知觉,舒服得让人想要落泪。
闻着空气中那股久违的、极其奢侈的猪油和米香,苏婉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妈,真香……林恩哥哥在煮粥呢。”
苏婉清靠在沈若兰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沈若兰紧紧地搂着女儿,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自从苏大川出事后,她们娘俩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更别提闻到猪油的香味了。
在这个人情冷漠、亲戚如狼的靠山屯,只有这个年仅二十四岁的邻居青年,给了她们最温暖的庇护。
“婉清,咱们要一辈子记住你林恩哥哥的大恩,知道吗?”
沈若兰的声音有些沙哑,摸着女儿的头发低声嘱咐。
“嗯!婉清记住了,婉清以后给林恩哥哥当牛做马!”
苏婉清用力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了。
林恩端着一个大木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稠乎乎的黄米白面粥。
油亮亮的猪油花在粥面上漂浮着,散发着**的光泽,一颗颗饱满的野榛蘑散落在其间。
“嫂子,婉清,快趁热吃,驱驱寒气。”
林恩将大木盘放在炕桌上,将两碗盛得满满登登的粥递到了母女俩手里。
“小恩……你这,这太破费了,这都是细粮啊……”
沈若兰看着手里那碗几乎看不到水分、稠得像浆糊一样的细粮粥,手都在微微颤抖。
在这个吃苞米面都要掺野菜的年代,这一碗粥,无异于琼浆玉液。
“嫂子,跟我还客气啥?快吃,吃饱了身子才暖和。”
林恩看着母女俩那瘦削的脸庞,眼神里满是宠溺。
苏婉清在沈若兰的示意下,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饭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呜……真甜!林恩哥哥,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粥了!”
小姑**一双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眼泪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滴进了粥碗里。
沈若兰也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咸涩的泪水和着香甜的米粥一起咽下,烫得她的喉咙和心脏一阵阵发热。
林恩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吃得香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幕,他等了整整两世。
这一世,他终于没有让悲剧发生,他终于把她们带回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吃完粥后,林恩收拾了碗筷。
他细心地给母女俩倒了温水洗漱,又往炕洞里添了几块耐烧的硬杂木。
“嫂子,婉清,你们早点歇着。西屋的门闩我已经修好了,安心睡,有事就大声喊我,我就在隔壁东屋。”
林恩站在门口,温和地叮嘱道。
“好,小恩,你也累了几天了,快去睡吧。”
沈若兰看着林恩,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复杂而异样的情绪。
林恩点了点头,帮她们拉好房门,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东屋。
东屋的土炕也烧得热乎乎的。
林恩躺在炕上,双手垫在脑后,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窗外的风雪依旧在疯狂地拍打着窗户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前几天杀狼时留下的伤口。
但林恩的心里却是一片平静与踏实。
重生回来第三天,他终于迈出了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他必须想办法弄到更多的粮食和钱。
大雪封山虽然危险,但也是长白山最慷慨的时候,黑**岭里满是宝贝。
只要他胆子大、有经验,就一定能让沈若兰和苏婉清过上好日子。
就在林恩迷迷糊糊即将睡着的时候。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细小的开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恩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
在长白山脚下生活的人,对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保持着天然的警觉。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细碎、轻柔的脚步声,缓缓朝着他的东屋走来。
那脚步声很轻,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人一样,带着一丝犹豫和颤颤巍巍的颤抖。
林恩坐起身,刚想开口询问。
“啪嗒。”
东屋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借着窗外映照进来的惨白雪光,林恩看清了来人。
竟然是沈若兰。
她没有穿那件臃肿厚重的灰棉袄。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小花布衬衫。
因为寒冷,或者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她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着。
“嫂子?你怎么……”
林恩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下炕去扶她。
“小恩……别点灯……”
沈若兰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中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颤音。
她反手将东屋的房门轻轻关上,并且插上了木闩。
黑暗中,只有炕洞里偶尔闪过的一丝微弱火光,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墙壁上。
沈若兰一步步走到林恩的炕前。
她的呼吸急促而温热,在冰冷的空气中哈出一团团白雾。
林恩看着她,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嫂子,是西屋冷吗?还是身体不舒服?我去给你……”
“小恩,嫂子不冷,身体也没事。”
沈若兰打断了林恩的话。
她站在炕沿边,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恩。
那眼神里,有悲戚,有决然,有羞耻,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小恩,我们娘俩如今成了绝户,没房没地,大川的亲戚还要**我们。”
沈若兰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在这个世道上,要是没有你,我和婉清今天就得冻死在雪地里。”
“你为了我们,把苏铁军打了,还得罪了村长,以后在这靠山屯,你还怎么过日子?”
林恩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嫂子,我说过,苏大川救了我的命,我护着你们是应该的,我不怕他们。”
“可是嫂子怕!”
沈若兰突然有些激动地低喊了一声,随即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转头看了看西屋的方向,生怕吵醒了熟睡的苏婉清。
她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四岁、血气方刚、正值最好年华的年轻男人。
“小恩,你才二十四,连个媳妇都没娶……”
“我们娘俩赖在你这,吃你的,住你的,这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
“你以后还怎么说媳妇?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这个带着拖油瓶的?”
沈若兰的声音里满是自责与痛苦。
林恩张了张嘴,刚想解释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些。
然而,下一秒。
沈若兰却突然伸出颤抖的双手,缓缓放在了自己领口的纽扣上。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
林恩浑身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东北冰冷的冬夜里,沈若兰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一般。
她的手指颤抖着,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接着,是第二颗……
那件洗得发白的花布衬衫,顺着她圆润白皙的香肩,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下去。
露出了里面一件大红色的贴身肚兜。
在昏暗、暧昧的火光下,沈若兰那属于三十八岁成**人的丰腴与妖娆,宛如一朵深夜里静静绽放的熟透牡丹,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雪白的肌肤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粉红。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紧咬着下唇,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小恩……嫂子是个没用的女人,没钱,没粮,什么都没有……”
沈若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淌过她颤抖的锁骨。
“嫂子唯一能给你的,只有这具身子了……”
“只要你别嫌弃嫂子生过娃,别嫌弃嫂子老……”
“只要你答应,以后好好对婉清,给她一口饭吃,护着她长大……”
沈若兰说着,身子一软,顺着炕沿,缓缓地跪倒在林恩的面前。
她那温热而颤抖的身躯,裹挟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成**人的体香,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林恩的怀里。
“小恩……要了嫂子吧……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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