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醒了就不用还钱了？我告诉你，今天不还钱，别怪我们不客气。”

叶峰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吴大军。

那种眼神让吴大军很不舒服。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这废物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叶峰虽然也是个硬骨头，可眼神里没有这种……这种让人发毛的东西。

“你知道你嫂子借了多少钱吗？”吴大军竖起五根手指。

“十五万！本金加利息，整整十五万！就你家这条件，拿什么还？”

“光哥，我就借了五万！”苏晓霜在叶峰身后急得直跺脚，“那来的十五万？你这不是讹人吗？”

“借钱不要利息？”吴大军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做慈善的？五万块钱放出去两年，翻三倍都是便宜你了。”

叶峰伸出手，把苏晓霜又往身后挡了挡。

“我嫂子借了五万，我还你六万。多出来的一万算利息，够意思了吧？”

吴大军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笑了两声。

“六万？你打发要饭的呢？”他收住笑，脸色阴沉下来，“叶峰，我看你是躺了两年，躺傻了。这年头借***，你当是过家家？”

他往前逼了一步，花衬衫下面是鼓囊囊的肚子，脖子上金链子晃来晃去。

“十五万，一分不能少。今天要是拿不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叶峰，落在苏晓霜身上。

“你嫂子就跟我走。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什么时候回来。”

苏晓霜吓得往后退，脚后跟磕在门槛上，差点摔倒。

叶峰伸手扶住她，掌心贴在她腰上，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别怕。”叶峰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吴大军。

“我再跟你说一遍，钱我们会还。三天之内，六万一分不少送到你手上。但这三天里，你要是敢碰我嫂子一根头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大军眯起眼睛：“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叶峰笑了笑，那笑容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是通知。”

黄毛小子忍不住了，从吴大军身后冲出来：“***一个废物，跟谁说话呢？”

他一拳朝叶峰脸上招呼过来。

拳头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看得出来是经常打架的。

苏晓霜尖叫了一声。

然后她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叶峰连躲都没躲，伸手一把握住了黄毛小子的拳头。

就那么握住了。

像铁钳子夹住了一样。

黄毛小子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离叶峰的脸只有十公分，可就是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他挣了几下，纹丝不动。

“你……你放手！”黄毛小子的脸涨得通红。

叶峰没说话，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骨节错位的声音。

黄毛小子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蹲了下去，额头上冷汗直冒。

另外一个见状，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劈头盖脸朝叶峰砸过来。

叶峰侧身一让，甩棍擦着他耳朵过去。

他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

又是咔嚓一声。

他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甩棍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他也蹲了下去，抱着手腕直抽冷气。

前后不过三秒钟，两个人全废了。

吴大军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不信、恐惧，轮番上演。

他张着嘴，烟从嘴里掉下来都不知道。

这个废物躺了两年，怎么变得这么能打？

不对，不是能打，是太能打了。

黄毛和疤脸都是他花重金请的打手，道上混的，一打三个没问题。

在叶峰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你……你别过来。”吴大军后退了两步，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叶峰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他。

“三天后，你来拿钱。”叶峰的声音很平淡，“但这三天，别来烦我嫂子。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断手那么简单了。”

吴大军咽了口唾沫，想说两句狠话撑场面。

可对上叶峰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走……走！”吴大**身就跑，连滚带爬出了院门。

黄毛和疤脸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跟了上去。

院门外的巷子里，传来吴大军的声音：“叶峰，你等着！三天后拿不出十五万，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晓霜靠在门框上，两腿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她看着叶峰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小叔子，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叶峰虽然也能打，可绝对没有这么干脆利落。

更重要的是，以前叶峰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

那种……让人又怕又想靠近的眼神。

“嫂子。”叶峰转过身，看着她，“没事了。”

苏晓霜回过神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扑过去，一拳一拳捶在叶峰胸口上。

“你疯了？你打他们干什么？你还说三天还六万，咱们上哪儿弄六万去？你是不是又想把命搭进去？”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流。

叶峰站着不动，任由她捶。

等她捶累了，哭够了，他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嫂子，我说了，这个家我来养。”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了。

“三天后，六万，一分不少，多的我一分钱不会给他。”

苏晓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拿什么还？咱家米缸都见底了，你拿什么还六万？”

叶峰笑了笑：“海里有。”

苏晓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叶峰，你可能不知道。”她擦了擦眼泪，声音低了下去，“去年……去年村里出大事了。”

叶峰眉头一皱：“什么事？”

苏晓霜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去年，村里年轻人集资买了一**，想出远海打渔，干一番事业。”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谁知道……谁知道出海那天晚上，船就翻了。”

“船上一共二十八个年轻人，全是家里的顶梁柱。一个都没回来。”

“二十八个，全死了。”

苏晓霜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渔*村现在被人叫寡妇村。你知道吗？整个村子，除了老人小孩，就剩下我们这些寡妇了。”

叶峰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