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长上了门------------------------------------------，陆沉照常出摊。、蒲扇、西瓜，一样不少。脸上的表情懒散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老陆，你昨晚偷牛去了？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失眠。”陆沉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觉少。你才二十九，少装老。”，没接话。。昨晚从化工厂回来，他把那些照片反复看了几十遍，又去网上查了旧新闻，一直折腾到天亮。。，他学会了一件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越没人怀疑你。，市场门口突然热闹起来。，下来七八个穿制服的**，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扎着低马尾，穿白衬衫，肩上扛着两杠一星。，苏砚。，全省最年轻的女性刑侦队长，警校满分毕业，破案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她刚调到市局，接手了陆沉被叫停的那起积案。结案报告上写着:“证据不足，中止侦查。前期侦查方向存在重大偏差，导致关键证据损毁。”
那个“前期侦查方向存在重大偏差”，指的就是陆沉。
陆沉远远看见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年没见，苏砚比当年更干练了，眼神也更锐利。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但陆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摇着蒲扇，啃着西瓜。
刘建国又凑过来:“**，来了个美女**，这阵仗够大的。”
“吃你的瓜。”陆沉把一块西瓜塞他手里。
苏砚带着人走进市场，直奔陆沉的摊位。
她站在摊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躺在藤椅上啃西瓜的男人。
三年前，她见过陆沉。那时候他还是省厅的传奇，西装革履，在案情分析会上侃侃而谈，全场鸦雀无声。
现在呢？
旧T恤，大裤衩，人字拖，嘴角还沾着西瓜籽。
要不是提前看过照片，她都不敢认。
“陆沉？”苏砚的声音很冷。
陆沉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她两秒，露出一个标准的市井笑容:“哟，警官同志，什么事啊？我这儿可都是正经生意，没卖过假货。”
“我姓苏，市局刑侦支队的。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问，随便问。”陆沉坐直了身子，但语气依旧吊儿郎当，“配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苏砚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公事公办地问:“昨天下午三点左右，你是不是从一个叫王桂兰的老**手里收了一个铜香炉？”
“收了。”陆沉指了指身后的纸箱，“就在那儿呢。怎么了？那老**犯事了？”
“王桂兰昨晚在家意外身亡。”
陆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可惜了，那老**人挺好的。”
“她卖给你的香炉，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陆沉转身从纸箱里把香炉拿出来，递给苏砚，“就这玩意儿，我花五十块钱收的，亏不了。”
苏砚接过香炉，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她不懂古董，但她懂现场勘察。
香炉表面有轻微的磨损，底座有一圈不太明显的缝隙，像是被撬开过又重新粘上的。
她的目光扫过陆沉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但陆沉的表情无懈可击——就是那种小商贩面对**时的讨好和小心翼翼。
“这个香炉，你动过吗？”苏砚问。
“动过啊。”陆沉大大咧咧地说，“我收回来得擦擦灰吧？拿湿布抹了两下，您看，锃光瓦亮的。”
苏砚把香炉递给了身后的技术员:“装袋，带回去检验。”
技术员接过去，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证物袋。
陆沉看着香炉被装袋，心疼地“哎”了一声:“警官同志，那是我花钱买的，您这给我拿走了，我的损失……”
“案件查清楚会还给你。”苏砚打断他，“你要是急用钱，可以先去市场管理处登记，我们给你出个证明。”
“那行吧。”陆沉挠挠头，看起来很不情愿。
苏砚继续问:“王桂兰卖香炉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没有，就问值多少钱，我说不值钱，给她五十，她就卖了。”陆沉想了想，“哦对了，她走的时候挺高兴的，还念叨说终于可以给孙子交学费了。”
“她提到过孙子？”
“就顺嘴一说。”陆沉摊摊手，“我这人嘴碎，爱跟人唠嗑，她就多说了两句。”
苏砚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又问:“你认识赵德茂吗？”
“赵德茂？谁啊？”陆沉的表情一片茫然，“卖什么的？”
“王桂兰的丈夫。”
“那不认识。”陆沉摇摇头，“我就跟她做了这一回生意，之前没打过交道。”
苏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陆沉坦然地回视，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
她没看出任何异常。
“行，先这样。”苏砚合上笔记本，“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随时欢迎。”陆沉又躺回藤椅上，“警官同志慢走啊，有空来喝茶。”
苏砚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头来:“对了，你对王桂兰的死，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明显是试探。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个摆地摊的，能有什么看法？不过……”
“不过什么？”
“我觉得吧，这事儿挺奇怪的。”陆沉挠挠头，像是在组织语言，“那老**昨天来的时候，腿脚利索着呢，上我三轮车都不用扶。这样的老人，当天晚上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你说巧不巧。”
苏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陆沉继续说:“我可不是说你们**判得不对啊，我就是觉得……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我一个卖破烂的，不懂这些。”
他说完就低头啃西瓜去了，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说的闲话。
但苏砚的笔尖已经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划了一下。
她身边的助手小马低声说:“苏队，记录上了。”
苏砚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才低声对小马说:“回去查一下这个陆沉的底。”
“他不是……当年那个陆沉吗？”小马也认出来了，“省厅的前辈？”
“对。”苏砚眼神复杂，“但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不会注意那些细节。他刚才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
小马回头看了一眼，陆沉正翘着二郎腿啃西瓜，一脸惬意。
“他是不是装的？”
“装不装的，查了就知道。”
**开走了，旧货市场又恢复了往日的嘈杂。
刘建国又凑过来:“老陆，你跟那美女警官聊啥呢？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啊。”
“可能是我长得帅吧。”陆沉啃完最后一口西瓜，把皮扔进垃圾桶。
“你可拉倒吧。”
陆沉笑了笑，摇着蒲扇，眼睛却一直盯着**消失的方向。
他说那些话，是故意的。
不是冲动，而是算计。
王桂兰的案子，如果被定性为意外，就永远不会有人去查。他必须让警方意识到这不是意外，哪怕只是“怀疑”。
苏砚虽然对他有偏见，但她是个好**。
只要她起了疑心，就会去查。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暗中把线索一点一点递过去。
既不让苏砚怀疑到自己，又能推动案件进展。
这是刀尖上跳舞。
但他别无选择。
手机震了一下，是老周发来的消息:“苏砚开始查你了，小心。”
陆沉看完就**，把手机塞进口袋。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铁皮棚子切割成方块的天空，自言自语:“三年了，该来的，总会来。”
远处，警笛声渐行渐远。
旧货市场的角落里，一个男人默默看着这一切，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他动了。”
很快，回复来了:
“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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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