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碎掉的铜香炉------------------------------------------，陆沉刚出摊，就看见刘建国鬼鬼祟祟地凑过来，一脸八卦。“老陆，出事了。”，搬下藤椅:“你家母猪又丢了？滚蛋。”刘建国压低声音，“你昨天收香炉那个老**，死了。”，然后继续把箱子搬下来:“怎么死的？听说昨晚上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今早才被人发现。救护车来的时候人早凉了。”刘建国啧啧两声，“可怜啊，独居老人，死了都没人知道。”，把香炉的纸箱从车上搬下来，打开看了一眼。，用旧报纸包着，安安静静地躺在箱子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对了，”刘建国又说，“**来了，正在市场里走访呢，问问老**昨天去过哪儿。你昨天收了她东西，估计一会儿得找你。”，两个穿制服的**就走过来了。“你是陆沉？昨天是不是收过一个老**的铜香炉？对。”陆沉站起来，“怎么了？那个老**叫王桂兰，昨晚在家意外摔倒身亡。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她昨天的情况，麻烦配合一下。”:“她下午三点左右来的，待了不到五分钟，卖了香炉就走了。走的时候精神状态挺好，没什么异常。”
**记录完就走了，临走前顺嘴提了一句:“那香炉你们先别处理，可能后续需要核查。”
陆沉应了一声，等**走远，又坐回藤椅上。
刘建国凑过来:“你说这算不算你克人家？”
“你要是不想我把你上回收假银元的事告诉老张，就闭嘴。”
刘建国立刻识趣地滚回了自己摊位。
陆沉表面若无其事地摇着蒲扇，脑子里却飞速运转。
老**昨天精神矍铄，走路稳当，上下三轮车都不用扶。这样的老人，当晚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巧合？
他最不信的就是巧合。
下午收摊后，陆沉骑三轮车路过老**住的小区，停下来看了一眼。
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灯光昏暗。老**家住四楼，楼梯转角处有一滩干涸的血迹，已经被粉笔圈了出来。
他站在楼下看了两分钟，注意到几个细节:
楼梯扶手有新的擦痕。
墙角有一小块碎瓷片。
血迹的位置太靠近楼梯外侧，如果是正常摔倒，不应该在那个角度。
陆沉没停留太久，骑着三轮车走了。
回到住处，他把香炉从纸箱里拿出来，放在台灯下仔细检查。
表面完好无损，花纹清晰，那个符号还在底座上。
他拿起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
看了十分钟，什么都没发现。
陆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如果老**的死不是意外，那凶手为什么要杀她？
一个独居老人，没有积蓄，没有仇人，唯一的可能就是——
香炉。
有人想要这个香炉。
而老**昨天卖了香炉，说明凶手还没拿到手。
那凶手会不会找上门来？
陆沉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美工刀，小心翼翼地沿着香炉底部的缝隙划了一圈。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香炉的重量不对。
他称过铜香炉，标准的清代中晚期铜香炉应该在八两到一斤二两之间，这个香炉只有六两，轻了太多。
要么是空心铸造，要么——
底座是后粘上去的。
陆沉用美工刀沿着缝隙慢慢撬，一点点分离。黏合剂已经老化了，稍微用力，底座就松动了。
当他把底座完全撬下来的时候，里面掉出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
泛黄的纸，折痕很深，边缘已经发脆。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是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城南化工厂旧址，3号车间，东墙第三块砖。”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陆沉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王桂兰，女，大概七十多岁，住南城翠屏小区。再查一下她老伴的信息。”
老周秒回:“你又搞什么？”
“不是搞，是查。”
“……行吧，等我消息。”
陆沉把纸条重新叠好，放进一个密封袋里，又把香炉恢复原状。
这一夜，他没怎么睡。
凌晨两点，老周的消息来了:
“王桂兰，72岁，退休工人，丈夫赵德茂，五年前失踪，至今未找到。赵德茂失踪前在城南化***保安，化工厂八年前就关了。”
陆沉盯着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城南化工厂。
城南化工厂旧址。
三年前那起连环埋尸案，有两具**就是埋在城南化工厂附近的荒地。
又是巧合？
凌晨三点，陆沉骑车到了城南化工厂旧址。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废弃的厂房在黑暗中像沉默的巨兽。野草丛生，围墙上爬满了藤蔓，生锈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陆沉**进去，打着手电筒找到3号车间。
车间大门半开着，里面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化学残留的刺鼻气息。
他数着墙壁上的砖，从东墙开始，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
第三块砖明显比其他的松动。
他用钥匙撬开砖缝，把砖抽出来。
砖头后面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洞，洞里放着一个油纸包。
陆沉把油纸包拿出来，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工地，有挖掘机，有土堆，还有几个人站在一起。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2019年3月17日。
信纸上只有三句话:
“我看到了，他们在埋东西。不是死的，是活的。如果哪天我出事了，就说明他们找到我了。”
字迹潦草，和香炉里那张纸条出自同一人之手。
陆沉的手微微发抖。
2019年3月。
那正是三年前，连环埋尸案的第一名失踪者失踪的时间。
他正要继续查看，手电筒的光扫过车间地面，突然照到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血迹。
新鲜的。
陆沉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还没完全干透。
昨天留下的。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
陆沉猛地站起身，手电筒的光在车间里快速扫了一圈。
没有人。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靠近。
他迅速把照片和信装进口袋，把砖塞回原位，打着手电筒从车间的后窗翻了出去。
刚一落地，前门就被推开了。
“仔细搜，那老东西肯定藏了东西在这里。”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迫感。
陆沉躲在窗外的草丛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手电筒的光在车间里晃来晃去。
“老大，砖是松的，有人动过。”
“追！人肯定没跑远！”
脚步声朝后窗涌过来。
陆沉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移动，在对方翻窗出来的前一刻，消失在了黑夜中。
他一路狂奔，跑到化工厂围墙边翻出去，骑上三轮车猛蹬。
风在耳边呼啸，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骑出去三条街，他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三轮车后面的纸箱里，香炉安安静静地躺着。
陆沉回头看了一眼化工厂的方向，那片黑暗已经远远甩在身后。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和信纸，眼神变得异常冷峻。
老**的死不是意外。
五年前赵德茂的失踪不是意外。
三年前他被栽赃，也不是意外。
这些事，是连在一起的。
陆沉把三轮车骑回住处，锁好门，把所有东西摊在桌上。
照片、信纸、香炉、纸条。
他盯着这些东西，脑子里的碎片像拼图一样逐渐拼合。
五年前，赵德茂在化***保安，目击了某个事件，拍下了照片，写了信，藏在了车间墙里。他把线索藏在了香炉里，交给了老伴王桂兰，嘱咐她保管好。
三年后，陆沉因为调查那起案件被栽赃。
现在，王桂兰“意外”死亡，有人来车间取东西。
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起连环埋尸案背后，有人不想让它被翻出来。
陆沉拿起手机，没有打给老周，而是打给了另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
这一次，接通了。
“谁？”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苏队，我是陆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有我号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桂兰的死不是意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去过她家楼下，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痕迹。”陆沉的声音很平静，“而且，我手里有一些东西，你们警方应该看看。”
“你在命令我？”
“我在提醒你。”陆沉说，“如果你们把王桂兰的死定性为意外，真凶就永远抓不到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明天上午十点，市局刑侦支队，你带着东西过来。”苏砚说完就挂了。
陆沉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下。
三年前，苏砚还是警校刚毕业的实习生，接手他未完成的案子时，一口咬定是他**导致证据被毁、辅警牺牲。
三年后，他要用证据让这个女人相信，自己不是罪人。
桌上的台灯照着那些旧物，光影交错。
陆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晚化工厂的一幕——
那滩未干的血迹。
那些人追出来的脚步声。
还有那张纸条上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哪天我出事了，就说明他们找到我了。”
赵德茂五年前就预感到了死亡。
他藏起来的真相，在五年后，终于被一个“废品王”挖了出来。
陆沉睁开眼，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赵叔，”他轻声说，“你的案子，我来查。”
窗外，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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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