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年前的旧账------------------------------------------，第一件事就是调陆沉的档案。，翻着那厚厚一沓材料，眉头越皱越紧。，男，二十六岁封神，省厅重案组最年轻的侧写师。破获大案要案十七起，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三次。，负责侦办“城南连环失踪案”，因预判失误、误导侦查方向，导致关键证据被毁、一名辅警在抓捕行动中牺牲。，被开除公职，取消警籍。。，标题醒目：《天才**的坠落》。，靠在椅背上。，不是因为档案。，她刚调到市局，接手的就是“城南连环失踪案”的收尾工作。那时陆沉已经被停职调查，案件陷入僵局。，得出的结论和通报上写的一模一样——前期侦查方向存在重大偏差。，陆沉查错了方向，导致真正的凶手逃脱，还害死了一个辅警。，结案那天，陆沉被法警带出法庭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这是他认罪的表现。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眼神里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小马敲门进来：“苏队，物证科那边检验结果出来了，香炉底座确实有被撬开过的痕迹，粘合剂是最近才用的。”
苏砚坐直了身体：“底座里面呢？”
“空的，什么都没有。”小马说，“但底座内侧有不规则的压痕，像是长期放过什么东西。”
苏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有人撬开过底座，取走了里面的东西，又粘了回去。
是老**自己藏的？还是别人后来动的手？
如果是后者，那老**的死，就真的不是意外了。
“去查一下王桂兰的社会关系，重点查她丈夫赵德茂。再调一下老**出事当晚的监控。”
“是。”
小马走了，苏砚又拿起陆沉的档案看了一遍。
她把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现居住地：南城旧货市场东区17号摊位。”
一个破案的传奇，现在在卖破烂。
想想都觉得讽刺。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陆沉今天说的那句话。
“那老**昨天来的时候，腿脚利索着呢……这样的老人，当天晚上就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你说巧不巧。”
一个普通的小贩，不会说这种话。
他在暗示什么？
苏砚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她要去旧货市场，再会会这个“废品王”。
旧货市场下午四点半就开始收摊了。
陆沉正往三轮车上搬纸箱，远远看见那辆白色SUV又开进来，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盯得真紧。
苏砚下了车，径直走过来：“陆沉，方便说几句话吗？”
“方便方便。”陆沉擦擦手，“警官同志还有什么要问的？”
“换个地方说。”
苏砚看了眼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摊贩，表情冷淡。
陆沉会意，对刘建国喊了一声：“帮我看会儿摊，跟警官同志去去就来。”
刘建国挤眉弄眼：“去吧去吧，说不定能脱单。”
陆沉没搭理他，跟着苏砚走到市场后面一个僻静的角落。
这里堆着些废弃的货架和纸箱，没人打扰。
苏砚转过身，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是谁。”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是谁？一个卖破烂的呗。”
“陆沉，省厅前重案组侧写师。”苏砚盯着他的眼睛，“三年前城南连环失踪案的主要负责人。”
陆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平淡：“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上午说的话，不是随口说的。”苏砚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沉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
“苏队，我只是个平头老百姓，你说的什么案子，我不知道。”
“你骗不了我。”苏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查过你的底，你当年的卷宗我也看过。你的侦查能力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你今天说那些话，是故意的。”
陆沉没吭声。
苏砚继续说：“王桂兰的死，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又是一阵沉默。
陆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苏队，你觉得三年前的案子，真的是我查错了吗？”
苏砚没想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
“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公事公办地说，“证据链断裂，方向错误，导致真凶逃脱。”
“卷宗上的东西，你信？”
“我亲手核实的。”
陆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那如果我告诉你，卷宗被人改过呢？”
苏砚的瞳孔骤缩。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陆沉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我就随便说说，您别当真。”
苏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很大：“陆沉，你把话说清楚！”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那一瞬间，苏砚看到了三年前那个传奇侧写师的影子。
但只是一瞬间。
陆沉轻轻挣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表情又变得懒散。
“苏队，我现在就是个卖破烂的。”他说，“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说那些话，纯属多嘴。您要是觉得有用就听听，觉得没用就当我在放屁。”
苏砚盯着他，胸口起伏着。
“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陆沉笑了，“我一个光棍汉，怕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陆沉摊摊手，“我就是觉得老**死得蹊跷，随口一说。您这么大反应，搞得好像我真有什么秘密似的。”
苏砚知道他在撒谎。
但她没有证据。
两个人对峙了几秒，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陆沉，”苏砚的声音缓了下来，“如果三年前的案子真有冤情，你应该说出来。你是**出身，你应该知道，正义***一个人来伸张。”
“我早不是**了。”陆沉转过身，背对着她，“苏队，您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就是个废品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过有一句话，我倒是可以跟您说。”
苏砚竖起耳朵。
“王桂兰出事那天晚上，她家楼下的监控，您最好查查有没有被删过。”陆沉头也没回，“一个独居老**，楼梯间要是出现陌生人的脸，总不会也是意外吧？”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市场的拐角处，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说了。
他最终还是给了线索。
这说明他手里确实有东西，但他不敢全说出来。
他在怕什么？
苏砚掏出手机，打给小马：“查一下翠屏小区那栋楼的监控，老**出事当晚的，看看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苏队，那栋楼是老小区，没有监控。”
“那就查周边的。街口的、商铺的、路面的，只要是能拍到那个方向的，全部调出来。”
“明白。”
苏砚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陆沉离开的方向。
这个废品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陆沉回到摊位，刘建国正在帮他看摊，见他回来，一脸八卦地问：“那美女警官找你干嘛？表白？”
“滚。”陆沉把藤椅扔上车，“收摊。”
“这么早？”
“今天累了。”
陆沉骑着三轮车往住处走，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才和苏砚的对话。
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卷宗被人改过——这句话，已经足够让苏砚起疑了。
但苏砚起疑也没用。
她没有证据，而且她不知道谁是**。
如果她大张旗鼓地去查，打草惊蛇，**就会把尾巴缩回去，甚至会对苏砚下手。
他必须控制节奏。
既不能让苏砚放弃查案，又不能让她查得太快。
这是走钢丝。
陆沉骑到住处楼下，刚把三轮车停好，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楼道口。
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别紧张，是我。”
老周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陆沉松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不来不行。”老周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查化工厂的事，被人发现了。”
“我知道，昨晚就碰上了。”
“碰上了？”老周脸色一变，“你没事吧？”
“没事，跑得快。”陆沉锁好三轮车，“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警队的内线告诉我的。”老周说，“有人昨晚在市局调了化工厂周边的监控，说是‘例行**’，但那个时间点不对。他们是在找东西。”
陆沉的心沉了一下。
他们在找赵德茂藏的证据。
但证据已经被他拿走了。
“进屋说。”
两个人上了楼，进了陆沉的出租屋。
老周一眼就看见桌上摊着的照片和信纸，快步走过去：“就这些？”
“对。”陆沉关上门，把窗帘拉上，“赵德茂五年前拍的照片，还有他写的信。”
老周拿起照片看了几秒，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个工地……是滨江新城一期？”
“对。”陆沉指着照片上的人，“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老周戴上老花镜，仔细辨认。
“这个……”他的手指停在一个人脸上，“这个人像是林建国。”
“林建国？”
“现任市局副局长，三年前你的案子，他没参与调查，但最后签字的结案报告上，有他的签名。”
陆沉脑子里嗡了一声。
副局长。
**，比他想象的级别更高。
“还有这个。”老周指着另一个人，“这个人像是开发商王长林，滨江新城项目就是他开发的。”
陆沉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的日期。
2019年3月17日。
那是第一名失踪者消失的前三天。
“老周，”陆沉的声音很沉，“赵德茂说，他看到那些人‘埋’东西，而且‘不是死的，是活的’。”
“**？”老周的手在发抖。
“有可能。”陆沉说，“失踪的五个人，都跟滨江新城项目有关。一个记者，一个律师，一个***代表，一个小警员，还有一个是林建国的**。他们都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老周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证据还不够。”陆沉把照片和信纸收好，“我需要更多。赵德茂肯定还藏了别的东西，那个香炉里的纸条只是线索。”
“你要再去化工厂？”
“不，那边不安全。”陆沉想了想，“赵德茂失踪前在化***保安，他的工友、同事，可能知道些什么。”
“我去帮你查。”老周站起来，“你现在的身份不能乱跑，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老周——”
“别跟我客气。”老周拍拍他的肩膀，“当年要不是你替我们扛下来，我和老张都得进去。这个情，我得还。”
陆沉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鼻子有点酸。
三年前，**为了栽赃他，伪造了他“**”的证据，连累了他的师父和队友。他主动当庭认罪，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保住了其他人。
师父退休了，队友调走了，只有老周还在暗中帮他。
“小心点。”陆沉说，“那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放心，我老**了，比你会藏。”老周笑了笑，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陆沉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墙上那些用红笔圈起来的旧新闻，眼神越来越沉。
三年了。
他等了三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现***来了。
赵德茂的线索，王桂兰的死，化工厂的秘密，被篡改的卷宗，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副局长。
这些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合。
但拼合的过程，可能会死很多人。
陆沉拿起桌上那个只剩一半的香炉底座，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赵叔，”他低声说，“你在天上看着，我一定把他们都揪出来。”
窗外，天彻底黑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这个城市从来不缺少罪恶，也从来不缺少追逐正义的人。
陆沉关上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在等。
等老周的消息，等苏砚的下一步行动，等**露出更多的破绽。
也在等那个迟早会来的，了结一切的时刻。
---
（**章完）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眼神里可能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小马敲门进来：“苏队，物证科那边检验结果出来了，香炉底座确实有被撬开过的痕迹，粘合剂是最近才用的。”
苏砚坐直了身体：“底座里面呢？”
“空的，什么都没有。”小马说，“但底座内侧有不规则的压痕，像是长期放过什么东西。”
苏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有人撬开过底座，取走了里面的东西，又粘了回去。
是老**自己藏的？还是别人后来动的手？
如果是后者，那老**的死，就真的不是意外了。
“去查一下王桂兰的社会关系，重点查她丈夫赵德茂。再调一下老**出事当晚的监控。”
“是。”
小马走了，苏砚又拿起陆沉的档案看了一遍。
她把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字上：“现居住地：南城旧货市场东区17号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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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暗示什么？
苏砚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她要去旧货市场，再会会这个“废品王”。
旧货市场下午四点半就开始收摊了。
陆沉正往三轮车上搬纸箱，远远看见那辆白色SUV又开进来，心里叹了口气。
这女人，盯得真紧。
苏砚下了车，径直走过来：“陆沉，方便说几句话吗？”
“方便方便。”陆沉擦擦手，“警官同志还有什么要问的？”
“换个地方说。”
苏砚看了眼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摊贩，表情冷淡。
陆沉会意，对刘建国喊了一声：“帮我看会儿摊，跟警官同志去去就来。”
刘建国挤眉弄眼：“去吧去吧，说不定能脱单。”
陆沉没搭理他，跟着苏砚走到市场后面一个僻静的角落。
这里堆着些废弃的货架和纸箱，没人打扰。
苏砚转过身，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是谁。”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是谁？一个卖破烂的呗。”
“陆沉，省厅前重案组侧写师。”苏砚盯着他的眼睛，“三年前城南连环失踪案的主要负责人。”
陆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平淡：“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上午说的话，不是随口说的。”苏砚往前走了一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沉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
“苏队，我只是个平头老百姓，你说的什么案子，我不知道。”
“你骗不了我。”苏砚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查过你的底，你当年的卷宗我也看过。你的侦查能力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你今天说那些话，是故意的。”
陆沉没吭声。
苏砚继续说：“王桂兰的死，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又是一阵沉默。
陆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苏队，你觉得三年前的案子，真的是我查错了吗？”
苏砚没想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
“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公事公办地说，“证据链断裂，方向错误，导致真凶逃脱。”
“卷宗上的东西，你信？”
“我亲手核实的。”
陆沉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那如果我告诉你，卷宗被人改过呢？”
苏砚的瞳孔骤缩。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陆沉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我就随便说说，您别当真。”
苏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很大：“陆沉，你把话说清楚！”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那一瞬间，苏砚看到了三年前那个传奇侧写师的影子。
但只是一瞬间。
陆沉轻轻挣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表情又变得懒散。
“苏队，我现在就是个卖破烂的。”他说，“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说那些话，纯属多嘴。您要是觉得有用就听听，觉得没用就当我在放屁。”
苏砚盯着他，胸口起伏着。
“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陆沉笑了，“我一个光棍汉，怕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陆沉摊摊手，“我就是觉得老**死得蹊跷，随口一说。您这么大反应，搞得好像我真有什么秘密似的。”
苏砚知道他在撒谎。
但她没有证据。
两个人对峙了几秒，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陆沉，”苏砚的声音缓了下来，“如果三年前的案子真有冤情，你应该说出来。你是**出身，你应该知道，正义***一个人来伸张。”
“我早不是**了。”陆沉转过身，背对着她，“苏队，您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就是个废品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过有一句话，我倒是可以跟您说。”
苏砚竖起耳朵。
“王桂兰出事那天晚上，她家楼下的监控，您最好查查有没有被删过。”陆沉头也没回，“一个独居老**，楼梯间要是出现陌生人的脸，总不会也是意外吧？”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市场的拐角处，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说了。
他最终还是给了线索。
这说明他手里确实有东西，但他不敢全说出来。
他在怕什么？
苏砚掏出手机，打给小马：“查一下翠屏小区那栋楼的监控，老**出事当晚的，看看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苏队，那栋楼是老小区，没有监控。”
“那就查周边的。街口的、商铺的、路面的，只要是能拍到那个方向的，全部调出来。”
“明白。”
苏砚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陆沉离开的方向。
这个废品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陆沉回到摊位，刘建国正在帮他看摊，见他回来，一脸八卦地问：“那美女警官找你干嘛？表白？”
“滚。”陆沉把藤椅扔上车，“收摊。”
“这么早？”
“今天累了。”
陆沉骑着三轮车往住处走，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才和苏砚的对话。
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卷宗被人改过——这句话，已经足够让苏砚起疑了。
但苏砚起疑也没用。
她没有证据，而且她不知道谁是**。
如果她大张旗鼓地去查，打草惊蛇，**就会把尾巴缩回去，甚至会对苏砚下手。
他必须控制节奏。
既不能让苏砚放弃查案，又不能让她查得太快。
这是走钢丝。
陆沉骑到住处楼下，刚把三轮车停好，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楼道口。
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别紧张，是我。”
老周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陆沉松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不来不行。”老周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查化工厂的事，被人发现了。”
“我知道，昨晚就碰上了。”
“碰上了？”老周脸色一变，“你没事吧？”
“没事，跑得快。”陆沉锁好三轮车，“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警队的内线告诉我的。”老周说，“有人昨晚在市局调了化工厂周边的监控，说是‘例行**’，但那个时间点不对。他们是在找东西。”
陆沉的心沉了一下。
他们在找赵德茂藏的证据。
但证据已经被他拿走了。
“进屋说。”
两个人上了楼，进了陆沉的出租屋。
老周一眼就看见桌上摊着的照片和信纸，快步走过去：“就这些？”
“对。”陆沉关上门，把窗帘拉上，“赵德茂五年前拍的照片，还有他写的信。”
老周拿起照片看了几秒，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个工地……是滨江新城一期？”
“对。”陆沉指着照片上的人，“这几个人，你认识吗？”
老周戴上老花镜，仔细辨认。
“这个……”他的手指停在一个人脸上，“这个人像是林建国。”
“林建国？”
“现任市局副局长，三年前你的案子，他没参与调查，但最后签字的结案报告上，有他的签名。”
陆沉脑子里嗡了一声。
副局长。
**，比他想象的级别更高。
“还有这个。”老周指着另一个人，“这个人像是开发商王长林，滨江新城项目就是他开发的。”
陆沉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的日期。
2019年3月17日。
那是第一名失踪者消失的前三天。
“老周，”陆沉的声音很沉，“赵德茂说，他看到那些人‘埋’东西，而且‘不是死的，是活的’。”
“**？”老周的手在发抖。
“有可能。”陆沉说，“失踪的五个人，都跟滨江新城项目有关。一个记者，一个律师，一个***代表，一个小警员，还有一个是林建国的**。他们都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老周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证据还不够。”陆沉把照片和信纸收好，“我需要更多。赵德茂肯定还藏了别的东西，那个香炉里的纸条只是线索。”
“你要再去化工厂？”
“不，那边不安全。”陆沉想了想，“赵德茂失踪前在化***保安，他的工友、同事，可能知道些什么。”
“我去帮你查。”老周站起来，“你现在的身份不能乱跑，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老周——”
“别跟我客气。”老周拍拍他的肩膀，“当年要不是你替我们扛下来，我和老张都得进去。这个情，我得还。”
陆沉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鼻子有点酸。
三年前，**为了栽赃他，伪造了他“**”的证据，连累了他的师父和队友。他主动当庭认罪，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保住了其他人。
师父退休了，队友调走了，只有老周还在暗中帮他。
“小心点。”陆沉说，“那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放心，我老**了，比你会藏。”老周笑了笑，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陆沉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他看着墙上那些用红笔圈起来的旧新闻，眼神越来越沉。
三年了。
他等了三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现***来了。
赵德茂的线索，王桂兰的死，化工厂的秘密，被篡改的卷宗，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副局长。
这些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合。
但拼合的过程，可能会死很多人。
陆沉拿起桌上那个只剩一半的香炉底座，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赵叔，”他低声说，“你在天上看着，我一定把他们都揪出来。”
窗外，天彻底黑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这个城市从来不缺少罪恶，也从来不缺少追逐正义的人。
陆沉关上台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在等。
等老周的消息，等苏砚的下一步行动，等**露出更多的破绽。
也在等那个迟早会来的，了结一切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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