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劫水劫------------------------------------------。，茎干从筷子粗变成了大拇指粗细，根系往四面八方铺开了快两米的范围。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每一粒砂石的温度，每一条地缝里岩浆流动的方向，甚至能分辨出土层深处不同矿物的味道。 。。，味道是甜的，根须只要碰到就不想松开。 ，但他没有鉴定能力，也懒得鉴定。，管它叫啥。 。，光铺在叶面上，暖烘烘的。，享受着每天最惬意的时刻。。。，下一秒天穹像被谁遮住了一般，光线瞬间暗了下去。。
“怎么回事？玩遮天呢？！”
日食？
不对。
根系传来的信号告诉他，太阳还在天上挂着，没被什么东西挡住。
是天本身变暗了——大量的尘云从西边涌过来，厚得不透光，像一堵灰色的墙横推过来。
风吹来了。
滚烫带着重量的狂风。
第一波风头扫过来的时候，风青九片叶子全被压平了，贴在茎干上动弹不得。
叶面还被砂石抽了好几下，**辣的疼。
风青：？？？
**！！！
他马上收回他身体坚韧的这个flag！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波更猛。
砂石变成了拇指大的碎石块，混着高温灰烬，铺天盖地的砸下来。风青的一片叶子边缘直接被削掉了一角，断口处渗出淡绿色的汁液。
疼！
真疼！
不是被虫子啃那种“哎呦一下”的疼，是被人拿砂纸在伤口上来回搓的那种持续性的疼痛。
他想骂人。
但他没有嘴。
只能在心里狂飙脏话。
然后暴雨来了。
“啪”的一声，第一滴雨砸在他最大的那片叶子上。
这不是雨，这是老天在往下丢石子！
他可不是余华，也没让老天爷下吊啊！
每一滴雨水都炽热滚烫，里面夹着细碎的矿物颗粒，砸在叶面上溅开一圈灰**的水花，烫得叶面上那层玉质光泽都暗淡了几分。
风青的茎干开始摇晃。
视线一转，风青发现地下的根基在松动！
泥土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变软，变成了稀泥。
他的根系周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塌陷。
风青慌了。
前世加班猝死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慌过。
那会儿是突然断片，没给他慌的时间。
现在不一样，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根系在一根一根的从泥土里被拽出来。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啪！
一条细根断了。
又一条。
又一条。
每断一条，他就疼一下。
那种纯粹的物理性质的被连根拔起的疼，就像是有人在扯你的虾线。
风青现在的处境，大概等于一个人站在泥石流里，脚底下的地在一块一块的往外飞。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拼了命的往下扎根！
根系疯狂的向深处钻，每深入一毫都费尽全力。
浅层的泥土已经完全变成了稀汤，根本抓不住。
他只能跳过这一层，直接往更深更硬的土壤里钻！
不过这真的很难评......
深层土壤的密度比表层高出好几倍，根须顶进去的速度跟蜗牛爬差不多，外面的暴雨却一刻不停的在冲刷他的根基。
扎得快就活，扎得慢就被连根冲走。
风青把全部的意识都集中到了根系上。
不想别的。
什么摆烂，什么躺平，什么“反正都是草不如认命”，统统滚一边去。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摆烂也得有命才能摆啊！
好不容易从九九六里解脱出来，好不容易过上了晒太阳的神仙日子，凭什么死在一场破雨里？
这也太窝囊了。
比猝死在甲方的修改意见前面还窝囊。
根系拼命往下顶。
一毫。
两毫。
三毫。
每一毫都像是在用牙签凿水泥地。
外面的暴雨越来越大，风力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风青的茎干被吹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好几片叶子已经被撕烂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叶脉挂在上面。
他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根须尖端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是一种......
活的温热！
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脉动，在流淌，在呼吸。
那股力量碰到他根须的瞬间，就像打开了一个阀门。
哗——
滚烫的暗流从深处涌上来，沿着根须猛灌进他的整个根系。
根系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浇了水泥，牢牢的被固定在了深层土壤里。
那股暗流的力度大得出奇，沿着根系往上走，冲过茎干，冲进叶脉，一路冲到叶尖。
风青整株草都在颤抖。
暴雨还在下。
狂风还在刮。
但风青的根系再没有松动过一分。
他稳住了。
风青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任何东西。
暴雨下了很久很久。
久到风青已经麻木了。
叶片被砸烂了大半，茎干上满是砂石抽出来的伤痕。
但他的根没有断。
一条都没有再断。
那股来自地底的温热暗流始终在托着他，稳稳当当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停了。
雨也停了。
天边裂开一道缝，光从缝里漏下来，惨白暗淡，但确实是光。
风青费了好大劲儿慢慢的把被打趴的叶片直起来。
好几片叶子已经彻底废了，耷拉在茎干上，没有一点生气。
但还有四片活着，虽然残破，但绿意还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不对，他没有头。
他用根系的感知扫了一下自身。
茎干粗了一圈。
并非生长所导致的增粗，而是被淬炼之后的结果——表皮变得更致密了，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深绿。
或许摸上去的触感不再是草本的柔软，而是带了一点韧性。
根系更不用说了。
深度至少翻了一倍，横向扩展也推出去了不少。
浅层那些被暴雨冲断的细根以经开始重新生长，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那股来自地底的温热暗流还在根系最深处缓缓流淌，不急不缓。
整株草都在吸，贪婪的吸。
舒服。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舒服！
“差点就交代了。”
风青心里后怕了一阵。
这场暴雨来的毫无道理。
上一秒还在晒太阳，下一秒就天塌了。
这个世界的天气根本不讲规矩。
不像前世，台风来之前好歹还有个预警，暴雨前至少手机会弹个通知。
这里什么都没有，老天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连句招呼都不打。